第094章 過去
檸青看著墨祁,他 的眼睛里映著檸青的面容,又好像在看另一個人,眼睛有些混沌,微醺。
「你醉了。」
「我沒有!」
墨祁第一次 失態的對著檸青嘶吼,像極了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他抓住檸青的肩膀用力的晃著。
「你 知道我找了你整整八萬年!好不容易才見到了你,你卻對一隻狐狸動了情。」
「阿檸,我知道你怨我,可是當年的事情我真的一無所知,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檸青一愣,墨祁的眼角似乎有些濕了,她也是第一次沒有推開墨祁。那張臉,以及說話的語氣,隔著八萬年,似曾相識。
「你……」
突然,檸青眼前出現一幕鮮紅色的畫面,一個人被綁在石柱上,下半身被浸在水中,鮮血染紅了檸青的眼睛,那個人渾身是傷,低著頭。檸青想看清那個人的臉,淚水卻模糊了眼睛。
「救救我……」
下意識的,檸青脫口而出。
墨祁的酒在聽到這句話時瞬間醒了,眼底是無法描述的震驚。
「阿檸你說什麼?」
檸青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看著墨祁的樣子也變得模糊。
「我,我看見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人被綁了起來,她渾身是傷,好多血,她一定很疼。」
墨祁緊緊的抱住檸青,心裡抽抽的,他知道檸青說的是什麼,一定是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不怕,有我在。」
檸青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的恢復了,看來不久就能想起八萬年前所有的事情。墨祁既希望檸青想起來,又害怕。八萬年前的事情他終究還是知道的太少了。
過了一會,檸青才緩過神來,她推開墨祁,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謝謝。」
墨祁看了一眼空空的懷抱,自嘲的一笑。
「沒事。」
檸青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跳下屋頂,背對著墨祁。
「晚上涼,你回屋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呢。」
說完,檸青就進了屋。
這一切被起夜的鬼谷子看了個清清楚楚。
「小子,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上神八萬年就不屬於你,這八萬年後也自然不屬於你。」
墨祁瞥了一眼鬼谷子,有些好笑的說。
「你到底是不是我師父?哪有你這樣對待自己徒弟的?」
鬼谷子白了一眼墨祁,看著檸青的屋子。
「你們到底還是孩子,一些事情不清楚很正常,你要看和上神有沒有緣分,不如去月老那裡問一問。月老掌管天下有情人的紅線,包括天帝也是。」
「你知道魔族擅闖天族領地是死罪。」
鬼谷子笑了笑。
「堂堂魔族魔君,心裡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墨祁沒有說話,眼神變得幽深。
「你這司葯上神,不也放棄了天帝跑到人間逍遙快活。」
「哈哈,這個不提也罷。」
鬼谷子一個瞬移到墨祁身邊坐下,拿起還沒有喝完酒壺仰頭就是一大口。
「爽!」
「你不是喝過不少瓊漿玉液嗎,怎麼人界這小小的米酒還能得到你的稱讚?」
「這不是許久沒有喝酒了嗎。」
鬼谷子掂量了一下酒壺,又是一口灌下,嗓子里傳來辛辣的感覺,把他的眼淚都嗆了出來。
「難道不是因為在天帝面前喝了酒說了胡話被種種責罰,到了人界就極少碰酒了嗎。」
「你這傢伙,揭我老底!」
鬼谷子雖然笑著,但是笑意卻沒有直達眼底,望著九重天的地方發出一陣嘆息。
「早知道上神創立冥界,我就去投靠上神,說不定現在還能謀得一份好差事。」
「得了吧,一天盡做白日夢了。」
鬼谷子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墨祁。
「不,你可知上神這冥界是怎麼創立的?」
墨祁一愣,反問鬼谷子。
「不是因為她本身是魔族人,卻去了天族修鍊,集結了仙魔的法術一體,卻不參與仙魔爭鬥才創建的嗎?」
鬼谷子繼續搖了搖頭。
「不,你說的是一部分。當初上神創立冥界的時候天帝是死活不同意的。本來天下一分為三已經是極限了,可是上神卻還想著創立第四塊。天帝怎麼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上神就帶著厭惡了魔族生活的人打上了九重天,把天帝踩在了腳下,用劍逼著他答應。」
說到這裡鬼谷子不由得笑了起來。
「哈哈,你知道天帝當時的表情嗎?笑死我了,那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被一個女子踩在腳下硬生生逼著他同意了這件事。」
「那為什麼她轉世什麼都不記得了?冥界不是歸她管嗎?那孟婆竟敢給她下這麼重分量的孟婆湯?」
「不,那時候還沒有孟婆,孟婆是判官找來的。那時候也沒有孟婆湯,是忘靈草,天帝對上神把他踩在腳下的事情耿耿於懷,偷偷派了自己的仙族人混進了冥界,給加重了忘靈草的分量。這才導致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不過忘靈草終究不能使人一輩子都記不起自己的記憶,該想起來的還是會想起來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鬼谷子頓了一下,接著說。
「因為當時我就在天帝的椅子下面的牢房裡被執行刮骨之刑。」
墨祁沒有再說話了,也許,這就是天帝讓人失望的原因了吧,現在的仙族,有的投靠了冥界,有的來到人間逍遙快活,有的戰勝不了自己的心魔成了墮仙。現在的仙族,不過是九重天上的一個空架子。
「對了,天帝這麼讓人失望,你們魔界,不該有所動作嗎?」
墨祁苦笑了一下,看著鬼谷子。
「你以為魔界沒有動作嗎?這八萬年我都在找阿檸的下落,很少關心魔界的事,估計有些人坐不住了,你知道二十五面前的那場瘟疫嗎?」
鬼谷子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說的是無念城的那場瘟疫?我聽說了,說是一城的人無一倖免,都死了。難道魔界跟那場瘟疫有關?」
墨祁苦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是啊,那是阿檸所在的城市。魔族的瘟魔私下跑到無念城,想要收集人的精氣修鍊,但被我發現了。我當時就處決了他,但是無念城的人已經救不回來了,更加諷刺的是,凌夏末救了阿檸,如果我能管好我手下的人,就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阿檸也不會對這個死狐狸動了情。」
鬼谷子笑了笑。
「要是只普通的狐狸精倒也好了,你還有機會,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那是幽冥藍狐。」
「上古神獸?那不是都快滅絕了嗎?」
「誰知道呢,不然你以為那個姑娘為什麼對凌夏末窮追不捨?那是凌夏末的劫,渡完劫,凌夏末就會成為上仙。」
墨祁沉默了一會,眸子一暗。
「如果我殺了他呢。」
「你可別,你如果想要那個姑娘恨你一輩子就不要這麼做,何況,她的記憶還沒恢復,如果她的記憶恢復了,加上你又殺了凌夏末,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嗎?」
墨祁沒有說話,眼神里充滿了糾結。到底,是他親手把凌夏末推給了檸青。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明天外面的人估計還有很多,你早點休息幫幫我。」
鬼谷子說完就下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墨祁看了一會天空,眼睛又恢復平靜,幽深的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過了一會打了響指,一個紅色衣服的傀儡就出現在墨祁的身後。他看著眼前的傀儡,笑了笑,拍了一下傀儡的肩膀。
「你就在這裡守夜。」
傀儡空洞的眼神閃過一絲光亮,沒有動作,站在屋頂上也不知疲倦。他一夜就保持了這一個動作,直到太陽出來才迅速消失。
「師兄,你以後別把你的傀儡放出來了,我昨天晚上差點被嚇死,一動不動的眼神還特別恐怖。」
安小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墨祁笑了一下,開始打趣安小狐。
「明明是你自己晚上不睡覺,幹了虧心事被我的傀儡發現,倒還怨在我的傀儡身上了。」
「我哪有幹什麼虧心事,師兄一天就知道開我玩笑。」
鬼谷子這時候也出來了。
「你們就不能安靜點,給我這把老骨頭一點清凈不可以嗎?」
安小狐撇了撇嘴,很是不服的樣子。
「別人家的師父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我們的師父就知道倚老賣老。」
「你說什麼?!」
鬼谷子看向安小狐,鬍子都被氣的翹了起來,眼睛瞪的老大。他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收了個魔君當徒弟不尊重他也就算了,偏偏一個凡人弟子還是不尊重他!
「嘿嘿,我去磨藥粉啦。」
安小狐吐了吐舌頭,麻溜的跑開。
墨祁也沒有要理鬼谷子的意思,吹著口哨就去逗弄他懷裡的蠱蟲去了。
鬼谷子原地跺了跺腳,有些氣急敗壞的說。
「師門不幸,師門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