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寧靜
張貴妃醒過來的時 候已經是晌午,她已經到了床上,旁邊是南宮明朗似笑非笑的臉。
「愛妃,你 連朕都敢算計,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張貴 妃的臉色一白,當初就不應該下那麼多葯,現在倒好了,不僅自己受了一夜的罪,皇上也生氣了。
「皇上恕罪,臣妾是也是為了皇上好。」
「為了朕?」
南宮明朗當即冷哼一聲。
「你知道你昨天犯了多大的錯了嗎,現在好了,汪苓復權你開心了?朕這兩年的謀划才把汪苓逼到現在這個地步,你說叫來就叫來,你怎麼不問問朕?」
張貴妃直接下了床朝著南宮明朗跪了下去。
「臣妾知錯,請皇上責罰臣妾。」
南宮明朗眸子一暗,接著又不知道閃過些什麼,把張貴妃扶了起來。
「朕知道你委屈,你放心,朕一定會想辦法再次扳倒汪苓的,在這期間你可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是,臣妾知道了。」
張貴妃低著頭,眼睛望向地板。汪苓雖然得勢,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報復她的心,她害她沒了孩子,本該後宮就兩個人的天下,現在不得不找別人送進宮來分皇上的寵愛,她怎麼能忍?不過,即使是這樣,南宮明朗也沒有嚴重的責罰她,他,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愛她呢?
南宮明朗直接穿好了衣服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張貴妃。
「昨夜,朕恍惚間看到了蘇檸青,她當時也在這?」
張貴妃這才抬頭,有些疑惑。
「回皇上,昨夜臣妾確實是把蘇檸青引過來了,但是後面發生了什麼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趕過來的時候這裡就皇上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你也別跪著了,身子不適就先休息一會,朕先回甘露殿處理公文了。」
「恭送皇上。」
南宮明朗走出漱芳齋的時候,小李子就在門口站著,他就叫了小李子一個人跟著,路上,他冷冷的說。
「昨夜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小李子一驚,看樣子皇上已經知道他叫汪苓去宴會的事了,他直接跪了下來。
「皇上饒命,奴才只是覺得這樣對皇后不太公平,就自作主張去叫了皇後來參加宴會。」
「你也叫了?」
南宮明朗一愣,看樣子,下藥的事跟小李子沒有關係。
「除了奴才,還有誰也叫了皇后嗎?」
「張貴妃。」
小李子一愣,她們不是不合么?怎麼張貴妃會叫皇後來宴會?
南宮明朗冷哼一聲。
「朕猜張貴妃是為了看蘇檸青的笑話,順便數落汪苓,但是沒想到蘇檸青一舞驚鴻,技驚四座,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個蠢女人,她哪怕是有汪苓一半腦子,現在也不會是這樣的局面了。」
小李子看著南宮明朗,小聲的說。
「皇上,您為何……一定要置皇後於死地呢?」
南宮明朗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過了一會直接就離開了,也不管跪著的小李子。小李子看著南宮明朗離開的背影嘆息了一聲。
五年前,在南宮明朗還是皇子的時候,遭到了兄弟的追殺,是汪苓救了他一命,他以報恩之名把汪苓接到了宮裡,卻不想這汪苓聰慧過人,不到半月的功夫就讓皇上的目光停在了南宮明朗的身上。當時戰亂四起,朝堂上各大臣沒有任何辦法,倒是汪苓,讓南宮明朗主動請纓去平叛戰亂,連帶著大將軍凌啟,一路捷報。懷宇一戰,明明是打不贏的死局,汪苓一個空城計,在路上設下埋伏,使敵軍全軍覆沒。
也就是那個時候,皇上傳位南宮明朗,汪苓也名聲大噪。小李子不明白,這樣一個不求功名死心塌地跟著南宮明朗的人,他為何會一心置她於死地?他和南宮明朗一同長大,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南宮明朗了,他看著汪苓的眼神,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他,是愛著汪苓的吧,既然愛,為何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權勢改變了他?
「呦,小李公公怎麼在這跪著呢?」
小李子抬頭,看見是張貴妃,苦笑了一下。
「貴妃娘娘見笑了,奴才只是一時間不小心惹了皇上生氣,跪一會就好了。」
張貴妃搖了搖頭,也跟著說。
「哎呀,皇上身前要小心伺候才是,我今天也不小心惹皇上生氣了,不過還好皇上沒有責罰我,你等著,我這就像皇上求情去。」
「謝謝娘娘。」
小李子雖然說著謝謝,但是卻不指望張貴妃真的會為了他去找皇上,因為,他是站在皇后這邊的。
「那我就先走了,公公可不要跪壞了膝蓋才是。」
張貴妃剛走,一雙秀著龍的明黃色靴子就映入了小李子的眼睛,他抬頭,果然是南宮明朗。
「皇上。」
南宮明朗嘆息了一聲,終究是無可奈何起來。
「起來走吧。」
「是。」
鳳藻宮裡,汪苓看著熟睡的館陶,眉頭不由得緊緊皺了起來。外面是南宮明朗賜的宮女太監,跟之前鳳藻宮的配置一模一樣,但是恢復了權力,汪苓卻怎麼都開心不來。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檸青看著汪苓的苦瓜臉,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你不覺得張貴妃沒有來找事很不習慣么?」
檸青一愣,白了汪苓一眼。
「你這是什麼想法,哪有人盼著別人來找事的?你怕不是腦子進了水吧?」
汪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檸青的眼神不懷好意。
「你敢說我腦子進了水?哼,將軍府的夫人估計快生了吧,等我女兒長大了,我就叫我女兒去勾引將軍府的那個小兒子,看你怎麼辦!」
「你敢!」
檸青當即就不幹了,夏末可是她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搶走。
「哈哈,不敢不敢,我要是這麼做了,你不把我大卸八塊就算好的了。」
「知道就好。」
汪苓又扯了扯旁邊哈士奇的耳朵,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又好像在說給檸青聽。
「有點奇怪啊。」
「哪裡奇怪?」
汪苓想了一下,接著說。
「南宮明朗不可能不知道我會借著宴會恢復自己應有的地位,張貴妃來叫我也就算了,純粹是為了看我笑話,但是小李子也來了,他可是南宮明朗最親近的人,連他都來了,南宮明朗為什麼不阻止我呢?雖說之前也有宴會,但是我被看的緊緊的,根本沒有出去露臉的機會,但是這次,未免太有些不可思議了。」
檸青聽完,想了一會,畢竟她不是當事人,什麼都不清楚,但是她現在知道汪苓復權了,從此可以不受約束。
「現在這樣不行么,比起之前好太多了吧?」
汪苓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雪了,一朵一朵的雪花在空中孤獨的飄落,不知道哪裡才是歸處,汪苓走到門口看著這雪,心裡忽然平靜了。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她愛過,也恨過。酸甜苦辣,她都一一嘗過,也許這就是她的命。既來之則安之,再加上還有檸青,這個不認識的人卻為了她傾心相待,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而且還要活的漂亮。
一朵雪花落在汪苓的額間,瞬間就化掉,帶來絲絲涼意。汪苓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冬天,還真是冷啊。李安安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手上還有一支剛剛折下來的雪梅,玫紅色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奪目,中間黃色的花蕊根根分明的立著,中間泛著點點白色,像極了琉璃工藝品。
「真好看。」
汪苓不由得呆了,想起入宮的第一個冬天,也是南宮明朗親手摺了一朵雪梅插在她的發間說,美極了。那天,世界上彷彿就剩了他們兩個人,沒有人打擾,時間就靜止在了那一刻,單純,美好。
「你哭什麼?」
李安安的一句話驚醒了汪苓,她的眸子又恢復清明,擦了擦多餘的淚水。
「沒什麼,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人嘛,活在當下才是好的。」
「嗯,活在當下。」
剛說完,遠處似乎走來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汪苓還以為他是路過,沒想到直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還行了一個禮。
「參見皇後娘娘,奴才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太監。」
「原來是張貴妃,她有什麼事?」
太監把食盒交到李安安手裡說。
「昨日的宴會上,我家娘娘聽說皇後娘娘還未曾喝過這東方樹葉茶,特意差奴才送過來,我家娘娘還讓奴才帶話,希望皇後娘娘以後不要在百官面前丟臉,畢竟您代表的也是皇上。」
汪苓的手握成了拳頭,她就知道張貴妃不止送茶這麼簡單,原來是要一個太監來教訓她,不過還真符合她的風格。
「還有什麼事?」
太監從袖子中掏出一個摺子,恭敬的呈上。
「這是開春給皇上選妃的名單,我家娘娘希望皇後娘娘過目。」
汪苓疑惑的接過,這張貴妃捨得給南宮明朗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