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虐 天人永隔
宮殿外飛雪飄 落,皇城古都像是水晶宮殿一般,雪城連綿……
鳳棲宮內,兩名一模 一樣的女子盈盈立於殿中,一個粉衣恬靜清雅,一個黃衣高貴如華,像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姐妹。
但是殿內的 人沒有心情想這些,面對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子,他們心情無比複雜壓抑,普天之下,竟還有這樣詭異古怪的事,就連親生父母與兄長都無法將她辨認出來。說出來真是惱怒可笑!
簡直是,天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太子云奕佇立一旁,如墨明亮的眼,竟罕見的深冷起來,只是靜靜的,深深的,沉沉的凝看她們!眼前的兩個女子中,其中一個是真正的沐水瑤,另一個必定是芷羅。
他心裡湧出一絲自責與愧疚,當日就不應該靜觀其變,而是應該儘早除掉與水瑤長相相似的芷羅!
昭皇眉眼亦是深沉無比,他大掌一揮,帝王之怒盡顯:「朕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主動招認,尚可留有一命。否則,朕定要誅其九族,重懲假冒公主之人!」
「父皇母后,我是真的瑤兒!」兩名女子異口同聲道,說完后,又同時怒瞪對方一眼!
昭后早已來到她們身前,她鳳眸細細的端詳著兩人的神情:「那好,你們既然自稱是本宮的女兒,定然就知曉所有的事情。本宮與瑤兒初次相見是何時何地?」
黃衣女子眉梢一動,先一步出聲:「百狄國的國賦宴。母后是在宴會進行一半時才到的。」
昭后目光一亮,含笑點頭:「沒錯。」
然而她話音一落,只見粉衣女子眸光如霧,似是極力淡笑:「母后親口讚賞兒臣與十二公主合奏的『般若曇曲』,不知母后還有印象嗎?」
昭后溫婉的容顏,怔了怔!隨之眼眸涌先一絲光亮,她倏地回眸朝昭皇看去,憂重道:「皇上,她們都說對了。」
一時間,殿中有著極其詭異的靜默,昭皇目光冷沉,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朕與公主初見時,又說了些什麼?」
這一次黃衣女子並不急著出聲,而是微微側了側臉,眼底閃過一絲嘲笑的光,真是何其可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一葉障目,一代帝王帝后竟然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到底該說他們是怒極蔽心,還是早已失去普通父母的純心?
粉衣女子那明亮的月眸一轉,直直的盯著昭皇,定定開口:「這位大叔,您可是楓昭國的皇上?」
然而她話落,便有更淡然更輕笑的聲音:「哪來的大叔?我是你爹!」
明明是搞笑至極的對話,但大殿內沒有一人想笑,反倒是齊齊看向昭皇。只見昭皇忽然拂袖起身,臉色如風雨欲來般暗沉,他心驚無比——兩個人都能準確的回答出他們父女當日的對話,這說明什麼?其中有一人對皇宮之事已經了如指掌,暗中蟄伏多年,能在不知不覺將他們父女的對話偷聽而去,還絲毫無人察覺,這是何等的勢力?
那麼蟄伏這麼多年,只為了冒充他的女兒,怕是背後的動機沒有如此簡單!
「皇上?」昭后美麗的鳳顏,憂色更重了!竟連皇上也失去沉華風雅的平日氣度,看來事態已經超出想象。
「無礙,繼續問。」無論昭皇上一刻是怎樣憤怒異常的表情,但只要面對昭后就會不知不覺溫柔起來。
眉貞上前扶住昭后,目光一轉,看向她們兩人道:「公主師承無良鬼醫,還有其她六位姐妹。貞兒不巧,有幸與她們見過,不知兩位能否說出她們最本質的特徵?」
這個問題問的著實精妙,只有真正的沐水瑤才知道其她姐妹六人最本質的特徵,能答出的人,就是真正的公主無疑。
不過,兩個女子互相對視一眼,誰都不願率先出口……畢竟,這是一場真正的智慧與智慧,性命與性命的較量。
黃衣女子微微吐了一口氣,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情緒,雙目看向神色不明的眉貞,勾唇一笑:「沐水凝,性子急躁,極愛錢財;沐水妱,古靈精怪,喜歡撒嬌;沐水昀,柔弱膽小,但天生力大無窮;沐水綺,毒舌無比,也是我們姐妹中心腸最陰狠的人;沐水萱,高貴清雅,才華橫溢;沐水雅,冰冷出塵,善於用毒。眉貞姐姐,我說的可對?」
對,何止是對,簡直是再準確不過!
眉貞點了點頭,又看向了粉衣女子,只不過粉衣女子從進殿到現在,面色始終都泛這淡淡的蒼白,不由讓人心生憐惜。
粉衣女子愕了愕!忽然輕笑起來,笑顏若桃花明艷,令人移不開眼!
然而,她心充滿了無力與自嘲,沐水瑤啊,沐水瑤,你為何這麼愚蠢天真,總是沒有十足的戒心?
「你笑什麼?」眉貞擰著秀眉,不解她為何還有心思發笑?
直至她笑夠了,粉衣女子才斂下所有神色,淡淡掃了一眼他們,清冷道:「芷羅,你說的沒錯,這些確實是我姐妹們的性格。我們姐妹七人師承無良鬼醫,自幼就接受師傅的教導,可以說七人各有千秋,我們從下山後就受到世人的關注,你說的這些,其實每個人都知曉,又有什麼秘密可言?」
這番話,也著實在理,如今七人在江湖上都有了一定地位,她們的性格特徵自然顯而易見。
黃衣女子沒想到她會如此反駁,面色一白,冷斥道:「呵!話雖如此,你卻沒說出她們的特徵,這不過是你心虛的託詞,如此看來你才是假冒我的芷羅!」
粉衣女子倒吸一口冷氣,慍怒至極:「一派胡言!你才是芷羅!」
「你是!」黃衣女子亦是怒然回擊。
就在兩人爭吵不休時,門外迅速飛身而入一道暗藍色的男子身影,他將懷中的女子放置於地上平躺,立馬復命道:「回皇上,末將在皇城古都外的小巷裡找到一具女屍,不知是不是……」
「你讓開!」一聲尖喝,忽然打斷他的話。
副將眸色驚異,側首朝身後看去——粉衣女子淚水已然如珍珠般滑落,她的臉色比白雪還空靈,還要蒼白!
她目光緊緊的,那樣不可置信的望著平躺在地,緊閉雙眼的女子。只見她身子微晃的向前邁了一步……一抹黃色的身影突然擋住了她的視線!
黃衣女子蹲跪在地上,伸臂抱緊女屍,淚水打濕衣襟,悲聲哭泣:「月藍,月藍!你醒醒好不好?不會的,你不會死的,到底是誰害了你?」
她一聲凄吼,倏地回眸怒視粉衣女子,目眥欲裂,聲聲泣血般指控:「是你,一定是你芷羅!我早就回了宮,而你一直待在宮外,於是趁此機會殺了月藍!接著就假冒我,讓她來一個死無對證!你好歹毒的心啊?!」
所有晦暗不明的視線都凝聚在粉衣女子身上——她不鬧,不反駁,只是那樣怔怔的,難以置信的,雙手顫抖的揪緊胸前的衣裳,無聲哭泣!
她想要伸手觸摸……那早已蒼白無色的小臉,在這之前,地上的小丫頭明明還是鮮活無比的。
腦海,浮現她們平日里相處的一幕幕場景:她被打趣調笑時,總會羞澀的垂眸;她被欺負時,總會紅著眼睛,嬌嗔一聲,姑娘!她會在夜裡起床來看自己是否睡的安穩?她會用行動來表明對自己的真心與忠誠……為何,如今的她,沒有了笑顏,沒有了羞澀的神情,只是了無聲息的躺在地上?
「月藍……」淚水朦朧了雙眼,她的心不斷的抽痛,終於,她只覺眼前一片漆黑……
神智徹底昏厥的那一刻,只聽女子抽噎的聲音:「父皇母后,請您們為月藍做主,重懲殺害她的兇手!」
又是一陣異樣的靜默,她忽然被人抱入懷中,緊靠寬厚溫暖的胸膛,是哥哥的聲音:「她已經暈了過去,這麼快下定論還為時過早……父皇母后,真正了解妹妹的,熟知妹妹的,不是我們而是軒轅祈陌。」
「父皇不如傳信——請帝君來楓昭國認妻!」
在這一刻聽到他的名字,她不安慌亂的意識,慢慢渙散開來,終於任自己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半夜裡,粉衣女子從床榻上幽幽轉醒——她睜開眼,便看到一張清秀可愛的小臉,歡喜的輕輕一笑:「月藍……」
小宮女端著玉碗往後連連退了幾步,面色一白,聲音喏喏又慌張:「你認錯了,奴婢不是月藍!月藍已經死了!」
她語落,只聽到一聲聲悲凄的嗚咽!粉衣女子抱緊雙膝,蜷縮在床榻角落裡,將頭埋下痛哭,哭泣一聲又一聲盪響在空徹的偏殿內……
隔了良久之後,小宮女渾身顫抖險些將手中玉碗扔掉,欲要落荒而逃時——只見絕色的容顏自膝蓋處緩緩抬起,神色無比冷靜:「這是哪裡?我為何在此處?」
小宮女緊提的一顆心懸了下來,她將手中端了許久的粥遞了過去,然後才一一回復她:「奴婢也不知該不該喚你公主,算了,姑且這樣喚吧!公主,在你昏迷后,皇上便命人將你與另外一位公主分置在鳳棲宮裡的偏殿,由皇后親自看管你們二人。」
她喝完粥后,平靜的笑了笑:「名為看管,實為變相的軟禁吧。」
小宮女『呃』了一聲,就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時,又聽她絲毫沒有情緒的聲音:「那麼之後呢?」
小宮女愣了愣,就在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忙輕道:「明日九玄國帝君就會前來親認公主。」
「是么?」她一聲呢喃,淚水便悄然滑落下來……那漸冷的心,因為這句話,漸漸溫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