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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交託重任

  秋姜回道:「王爺說請王妃稍待,他換了衣裳就好。」


  許令荃點頭,又交代秋姜等諸人道:「待到見了侯爺跟夫人不許胡說。」


  許令荃大婚之夜便獨守空房,至今袁珝都未曾來看過她一眼,眾人心中雖然替主子不忿,卻也只得點頭稱是。待出門上了軟轎,到了王府門口,袁珝早一步好了等在那裡,車簾一掀上了馬車來,許令荃見他只外頭加了一件罩衫,身上還微帶有藥味,就知其一直陪在陸雨房中,不免興味索然。袁珝有些不好意思,對她道:「我忘了你今日回門,你怎也不早說一聲?」


  許令荃心中冷笑,側頭望著車簾一晃一晃,輕聲說道:「無礙的,這也不算太晚。」


  待到了許家,荊州侯許杭早領人等在門口。行禮拜見之後,袁珝被請到中堂說話。許令荃到後院見過女眷,被其母許夫人拉她至房中說些體己話,不免聊到陸雨。許夫人對女兒道:「這陸妃真是稀奇。本來出自武林世家,身強體壯,沒曾想等你入門她倒病了。」


  許令荃知母親之意,道:「病是真的,我親眼瞧過的。」


  許夫人不無鄙夷,道:「真病又如何?持病拿嬌,終歸是小家之女難登大雅之堂。」許令荃沒有答話,許夫人見女兒臉上淡淡的,握了她手叮囑道:「令荃,我知道這門婚事你也不大願意。但是聖上賜婚。況且他如今被貶為常郊王,你還是絕了那念頭吧。」


  許令荃急道:「我從未想過要嫁給姐夫。你們為何都如此說我?」頓感委屈,不由滴下淚來。


  許夫人不解道:「那你在東宮蹉跎這些年是為了什麼?」


  許令荃一怔,望著母親,千言萬語只不知從何說起,說了也許她也不能明白,反說自己瘋魔,便低下頭訥訥而言道:「總之我對姐夫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


  許夫人拍拍她手道:「母親理解。不管你有沒有心思,總歸都過去了。」又展眉喜道,「女兒啊。如今恆王最受聖寵,聖上十有八~九屬意恆王承繼大位。我知你自小心高氣傲,但我想舉國之內,再沒有比得了你這門親事的了。」


  許令荃嗤之以鼻,冷冷道:「承繼大位?不過十有八~九,又不是十成十。就算十成十,他繼帝位,與我何干?」


  許夫人奇道:「太子被廢,光王遭斥,聖上諸子之中還有誰比得上恆親王?他即位你自然居中宮,怎能與你無關?你這傻孩子。」


  又見其神情總是懨懨的,知道女兒性子軸,不似侄女令安柔順,又攜了她手,正言勸道:「你父親有些話讓我交代給你。光王離京,李家去勢,朝堂失了平衡,聖上是不允許我許家一家獨大的,我們許家將來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焉知李氏今時不是我們許氏的明日?況且李氏有太后,下場方還不算太慘,可我們許家不同,當年太祖借居許都,憑我許氏之力才能東山再起。功高震主,聖上一旦翻臉無情,我們的下場可要比李氏凄慘百倍,你可要懂得權衡利弊,切不可固執任性。兔死狐悲,唇亡齒寒,你明白嗎?」


  許令荃默默聽著,待母親說完,方道:「娘~親放心,女兒明白的。」一雙秋水杏眼卻是看向窗外,院中所植正茂盛,樹冠被風掀起一陣波瀾,心想,風總是自由的。


  許家對這個親王女婿十分滿意,盛情款待。連久居西苑的許釗也入席陪了一杯酒。袁珝和許令荃吃了晚宴方回府中來。一入後院儀門處分道揚鑣。袁珝叫住許令荃道:「陸妃病重,這兩日怠慢了你。」


  許令荃笑笑,道:「無礙的。來日方長。」袁珝點了點頭,道:「早些歇息。」便往陸雨房中來。許令荃望著他的背影急忙叫了一聲:「五哥。」他腳步匆忙,終無回望。


  端午節過後,皇帝諭旨冊封貞嬪為德妃,入主昶和宮。因太后和貴妃病,代理六宮之權。


  陸雨稍康復,袁珝攜其和許令荃入宮道賀問安。德妃見兩個媳婦一左一右站在兒子身側,甚覺歡心。只是陸雨進府快滿一年了,還沒有好消息傳出來,心中不免對她有些失望,又瞧她大病初癒之後的一張瘦削臉骨,終比不上許令荃的白凈豐~滿,高下立判。自此,常令許令荃入宮。


  陸雨本來不愛往這些貴人跟前湊,倒樂得清閑。不過身體日漸康復之後整日在家無聊得緊,想做些家事,王嬤上上下下都打點妥當,無她要著心的,去庫房一看全是許令荃新婚收的禮,她也不好亂動,又百無聊賴地回到自己房內。看見牆上掛著的玉竹劍,便又取下來把~玩。施展了幾招,卻總力不從心,險些傷了自己。展月瞧見急忙過來將劍奪下道:「小姐,你不要命啦,身體才剛好一些,又弄這!」


  陸雨盯著她手中玉竹劍道:「阿月,我如今竟成個廢人了。」


  展月道:「我知道小姐的心思。是想將劍法重新學起來是嗎?可也不能急於一時。」


  陸雨道:「自小習武之人突然沒有了武功傍身,總覺不安。」


  展月扶她進屋中去,邊走邊勸道:「小姐現在是在王府做王妃,又不是在江湖裡廝殺,懂不懂武功沒什麼要緊。」


  陸雨立在屋檐下,轉過身來,抬頭望天,王府雖大,可身處深宅大院也只能望見一方小小天井,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吃過午飯,陸雲照前來辭行。陸雨急忙道:「哥哥再住些時日。」陸雲照搖搖頭,問道:「阿雨,你願意同我一起回覆雨庄么?」


  陸雨踟躕道:「哥哥,若能回庄中自然是好。可我如今已嫁為人婦,未遭休棄就回家去,豈不是讓兄長蒙羞?」


  陸雲照心中頓感失望,又覺妹妹言之有理,一時靜默無語。陸雨又道:「哥哥的心意我知曉。你是擔心我,怕我在京中過得不好?」


  陸雲照點頭,道:「阿雨,你既然不願意跟我回去,我也隨你。只是兄長只承望你過得好,其他的都不在意,若是袁珝辜負你,或者你在京中過得不暢意,你就回山莊來。覆雨庄永遠是你的家,我,我也永遠是你的兄長。」


  陸雨道:「我知道。兄長不必擔心我。只是,不能再留些時日么?」


  陸雲照道:「來時匆忙,也未來得及跟你嫂子交代,怕她擔心。你若捨不得我,就讓展月留下陪你。」


  陸雨道:「不必了。還是讓展月回山莊去吧。」又將所整理的劍譜還有玉竹劍交給展月。


  展月收了劍譜,只不肯受玉竹劍。陸雨道:「覆雨劍法要發揮到極致,必須用這玉竹劍。我今日把這劍給你,不是施恩,而是有求於你。今後覆雨庄,我兄長嫂子都交給你了。」


  展月跪下受之,鄭重道:「小姐放心。」


  翌日,兩兄妹依依而別。陸雨送至中廳儀門處,倚著門望著兄長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酸之感油然而生。袁珝亦是不舍,直送出大門。一路陸雲照沉默不語,臨上馬車方硬下心腸,望著袁珝道:「若是以後你護不了阿雨,煩請將她送回覆雨庄。」


  袁珝慌道:「兄長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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