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心疼了
「是啊,祖父 ,他手上的人個個能力非凡,想查的人祖宗十八代都能給挖出來,我這哥哥們的婚事不是老大難嗎,交給他,保證十天之內,京城所有閨秀在您這歷歷在目,到時候,挑幾個孫媳婦,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抒怡說得一臉輕鬆,聽著的有幾人卻不輕鬆。
最不輕鬆的屬被點名 的某人,他趁眾人不注意,對抒怡頻頻求饒,「姑奶奶,我錯了,行嗎?求您老人家高抬貴手!」
抒怡湊在他 耳邊小聲道,「你心虛什麼?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小肚雞腸,借題發揮?趁機高黑狀?小人之心!哼!」
「那夫人的意思是?」不是要告狀就行,林煜庭覺得自己太慫了,可又不得不認慫。
「字面意思!你應是不應?」抒怡越來越覺得自己這主意好,她都成親了,哥哥們可都還沒著落,京城閨秀雖多,但是他們接觸少,不了解各自性情,有了這人的幫助,肯定事半功倍。對了,五哥一直不成親,不就是為了找一個姑娘嘛,說不定通過林煜庭還真能將人找出來。
「能為夫人和各位兄長效勞,信之榮幸之至!」原來做了夏府的女婿,不僅要變成軟腳蝦,還要做紅娘!林煜庭欲哭無淚。
「你呀,就仗著煜庭不跟你計較,凈欺負人!煜庭,別理她,走,跟祖父去書房。」夏老太爺對這孫女婿越看越滿意,模樣長得好,關鍵是對她孫女夠包涵,「臭小子們都跟我走!」
呼啦啦一群人跟著老爺子出去,滿滿的屋子瞬間空出來,只剩下抒怡母女和抒沅。抒怡外祖家這次來的是他大舅舅和大表姐,已在昨天離開京城回江南了。
「娘,大舅舅怎麼這次如此匆忙?大表姐好幾年沒來京城了,本想著這次能多住一段時間呢,這麼快就走了!她今年也要嫁人了,嫁人之後哪有如今自在!」並且,她還沒好好謝謝她。
「你芷姐姐未婚夫家裡好像出了些事,他們不放心。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的!」夏夫人刮著女兒的鼻子,寵溺的說。成親了是沒那麼多自在了,不過,好在,她這女兒目前並未受到多少影響。
「周家出了什麼事?舅舅有說嗎?」抒怡雖然沒心沒肺,但自己在意的人,到底還是有點擔心。
「你舅舅也不清楚,只說讓他們回去,應該沒什麼大事。」夏夫人搖頭,「對了,怡兒,煜庭這孩子從小孤苦伶仃的,你平時玩是玩,別太過份了,要多關心下他,知道不?娶了媳婦,總要知暖知熱。」
「是,我知道分寸,娘您別擔心了。」抒怡心中不以為然,但還是乖巧的答應。「娘,你看姐姐都無聊了,別老盯著我。」
「我不無聊,正好休息休息。」抒沅沖抒怡抿嘴一笑。
抒怡撇嘴,好吧,識破了。「我外甥呢,怎麼不見他?」忽然想到,來這麼久了都沒見到那小傢伙。
「你來之前睡著了,在側間睡著呢?」抒沅道,「揚兒守著。」
「我說怎麼也不見那小子,他倒是挺有耐心。」揚兒是大哥的長子,如今已經十二歲,姑侄倆年紀相差不大,小時候也常一處玩,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對了,娘,你們何時回西北?二叔三叔在西北守著,祖父和爹爹是不是可以多呆一陣子?」這就是武將家庭的難處,有家不能回,有親不能聚。她家還算好些,聖上體恤,索性讓女眷也去了西北團聚,旁的多少武將家庭,都是與親眷常年分離。
「就等你回門,昨天你爹就吩咐收拾東西了,就這三兩天動身。」夏夫人伸手將抒怡摟進懷裡,「嫁人了,跟做姑娘時不一樣,做事要周全些,有不能拿主意的事就找姐姐商量。你祖父,父親兄長雖然不在身邊,但遇事也不必怕,護國公府的姑娘,不必委曲求全!」
「放心吧娘,只要我願意,一向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再說,實在不行,還有林煜庭呢,他也不會任由旁人欺負我的。」說得抒怡有些傷感,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一直在父母身邊承歡膝下。只是啊,她天生父母緣淺,小時候病弱,無法承受西北的環境,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又不得不遠嫁。
「大伯母,看人家這語氣,可是對自己夫君信任的很呢,看來咱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抒沅一手挽住夏夫人手臂,一手揉著抒怡的腦袋,打趣道。
「姐,你也不必酸我,好像姐夫不會給你出頭一樣!」姐妹倆插科打諢,夏夫人傷感的情緒慢慢緩解。
武將家庭,沒那麼規矩,走無旁人在,所以午飯並沒有男女分開,直接在廳里擺了兩桌,抒怡姐妹和兩位姑爺陪著長輩再加上侄子坐一桌,夏府幾位公子坐一桌。吃吃鬧鬧,一直到近黃昏,一頓飯才結束。
林煜庭因為有傷,沒有被允許喝酒,但是,柳青嵐就沒能逃脫,最後直接醉倒在飯桌上。飯後,儘管時間已不早了,但是林煜庭看出來抒怡不想離開,索性找了借口去休息,留抒怡跟父兄多說會兒話。
喝了酒的大老爺話多了起來,拉著抒怡絮絮叨叨,「爹爹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怡兒,從小都沒能陪著你,還讓你又與母親分離,索性,挑的姑爺不錯,以後有他一直陪著你。怡兒,煜庭這孩子不容易,從小失去父親又失去母親,雖被皇上和皇后養大,卻要小小年紀承擔別人所不能承受的。爹與他父親是手足,對這孩子卻沒能照顧到半分,日後,怡兒要多陪陪他…」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在,怎麼從來都沒聽他們說起過?「爹,林煜庭爹娘是怎麼出事的?」
「這件事,說起來也是當年驚天動地的一場禍事了。」大老爺歪在榻上,一手撐著額頭,目光逐漸深遠,慢慢跟抒怡講起來。
原來禍事的起因,是先帝中年時得的一名妃子。已過中年的人沒想到自己還能對一個女子生出愛情的衝動,於是,那名女子很快進了宮,被封了妃,在先帝萬千寵愛之下,很快有了身孕,並在一年後生下先帝的幼子,自己愛情的結晶,當然會被格外寵愛。先帝對這對母子的寵愛超越了宮裡所有人,甚至當時的皇后和太子都要靠邊站,也是這樣的寵愛,讓這對母子生了更多的野心,在純良無害的外表下暗自籌謀著一切,直到爆發,眾人才察覺。那場禍事發生的時候,時任太子的當今聖上在外辦差,陪同的正是當時的定國公和抒怡的父親護國公世子,一天晚上,他們在驛站被一百多名黑衣人圍殺,而他們三人身邊只有不到三十人的護衛,更糟糕的是,他們手上還有人質,不到七歲的定國公小世子林煜庭。那天晚上,雙方交戰無數次,誰也攻不下誰,黑衣人終於失去耐心,拽出小林煜庭做威脅,許是護犢心切之故,已是強弩之末的三人硬是帶著護衛衝出一條血路,從對方手下搶回孩子。天快亮時,援兵來了,全殲對方人手,而定國公,到底重傷不治。京城,得到消息的定國公夫人因為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幾乎一夜之間,小小的孩子,竟失去了雙親。
也因此,太子回宮,將那對母子意圖謀反的證據擺在先帝面前,併當著先帝的面處置了那對母子,先帝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索性退位歸隱,也在一年後去世。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把父親的算在自己身上,若非他被抓,父親就不會拚命殺出來救他,就不會受那麼重的傷。直到太子登基,將他接至宮中,在他們開導下,才慢慢走出陰影。
「原來他小時候還遇到過那樣的事啊?七歲,我七歲時還不願自己走路呢,沒想到他都已經經歷了那麼殘忍的事。爹,你放心,我以後不欺負他了,會對他好點的。」抒怡聽得心裡難受極了,這兩天自己考欺負他,是不是過份了?
「嗯,我的怡兒最乖了。」每次提到當年的事,夏大老爺都忍不住哽咽,當年,他們兩個和當今聖上就像親兄弟一樣,他們兩個活下來了,而兄弟的府上,卻差一點家破人亡。「林兄,我讓煜庭娶了我女兒,以後林夏兩府真的是一家人了。」大老爺對著虛空自言自語著。
「老爺,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怡兒他們夫妻該回去了。你若是捨不得,讓他們夫妻明日再過來就是。」大喜的日子,夏夫人看這父女兩個越來越傷感,忍不住過來打斷他們。
大老爺沒有反駁,就著夫人的手,起身離開。抒怡送到門口碰上過來接他的林煜庭,兩人跟父母告辭,回定國公府。
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馬車裡,抒怡一直忍不住偷偷看林煜庭,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假寐的林煜庭以為她是不捨得離家,索性靠過去安慰,「按照規矩,新嫁娘回門當天不能在娘家過夜的,今日你先忍耐忍耐,明日一早,我們再回來,然後直到岳父他們離京,我都陪你住在娘家。」
本是平常的話,卻聽得抒怡眼淚嘩啦啦流下來,弄得林煜庭手足無措,以為自己說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