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新的發現
直到深夜,抒 怡才放下筆,這一段過往清晰的出現在紙上,她徑直起身往外走不再看一眼桌上的紙張,一面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想起。
林煜庭自來書房后就 一直陪著抒怡,一個寫,一個看,抒怡寫完,他也就等著看最後一張了,抒怡離開時沒有要叫他一起的意思,他心裡也是心緒複雜,就算並不愛她,但是親眼見著自己妻子對另一個男人的事記憶深刻,心裡不舒服也是在所難免。
這一晚,林 煜庭呆在書房裡沒有回房,抒怡也沒有叫人來請,早起獨自用過早飯就出門了,聽小柳說了一嘴姑爺一早出門了,抒怡也沒在意。
她覺得光憑她前兩年的記憶,還遠遠不夠,劉昊陽的同窗說不定知道的更多,青山書院是江南有名的書院,抒怡的二舅舅就在書院任教,幾個表哥也在那裡讀書,所以,就算抒怡忽然出現,也不會顯得突兀。
抒怡到的時候正巧他舅舅沒課,因此,她直接去了舅舅的屋裡,打算以舅舅的名義依次找人來問話。王二老爺昨晚已從侄兒口中得知周家的事,見到抒怡,絲毫不覺驚訝。
「舅舅,這些人平日里為人如何?」抒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舅舅,打算先打聽下。
王二老爺接過來看,「這些人都是江南世家的公子,出身良好,學問方面也都不算太差,要說為人,陳家這位行為不檢點,小小年紀,家裡已經好機幾房姬妾了,樂家兄弟,心眼較多,經常耍些小聰明,將別人當槍使,朱家這位,為人仗義,在同窗中人緣比較好……」二老爺指著名單,一個個給抒怡解釋。
抒怡一邊聽一邊思考,末了又問,「舅舅,今年參加考試的人中,誰的學問最好?」雖然誰誰有才子之名,抒怡已經聽過,但是,那些傳聞從來未得到過老師們的肯定,抒怡也一向抱著聽聽的心態,從未當真。
「周博濤,樂文意,劉昊陽,陳曦,這幾人發揮正常,及第都沒問題。只是如今……博濤那孩子,可惜了。」王二老爺忍不住唏噓,「聖上為了鼓勵江南更多學子參加科舉考試,特下旨,凡是江南學子今年三元及第者,殿試后可向皇上提一個請求。為此,很多本不打算考試的學子都改變主意了。」
「有這事?這旨意是何時下得?」抒怡驚訝,這旨意可是聞所未聞的。
「就在一個月前。」二舅舅說。
「周公子是不是也是因此改變主意的?」她記得之前周公子說過,今年不打算考試,還想去遊學一年的,但是,這次回來,聽說他又改主意了。想必也是因為這個聖旨。說實話,這旨意確實非常吸引人,有多少人這輩子恐怕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更不用說提請求了。一旦得了皇上青眼,飛黃騰達也不遠了。
「正是。」
抒怡覺得她似乎抓住了什麼,「舅舅,周公子和劉昊陽,他們兩個應試,誰更有把握些?」
「傻丫頭,博濤是你外祖父親自教導出來的,這還用說嗎?」二舅舅忍不住敲了敲抒怡的額頭,覺得外甥女這問題問得可真傻。
抒怡也覺得這問題太傻了,外祖父的關門弟子,先不說與全國學子相比如何,至少在江南是毋庸置疑的。那麼,是不是沒有了周博濤參加,劉昊陽的把握就大了?抒怡是這麼想的,又問了舅舅。
王二老爺卻不如此認為,「怡兒,且不說這江南就周博濤和他劉昊陽兩個優秀的學子,即便在江南脫穎而出,還有其它各地的人呢!要知道,山外有山,就算是博濤,你外祖父也不敢擔保,他就能強過別人許多。」
如此說來,劉昊陽為了皇上這份旨意謀害周公子的動機就不成立了,除非,他能把所有比他強的人都謀害了,讓他們參加不了科舉。這想法不現實,光江南就有上千學子,更不用說全國一起的人數了。
那他到底是為什麼要謀害周公子呢,難道真的是因為她?
「怡兒,陳曦已經來了,就在門外,他一會兒還要上課,要不先問話吧?」二舅舅見抒怡就在他屋裡思考起來,忍不住催促。
抒怡點頭,暫且放下思緒。陳曦與抒怡也曾有過幾面之緣,雖然覺得抒怡長得挺不錯,卻不敢打她的主意,他雖然好色卻不糊塗,抒怡的身份他是老早就打聽清楚的。所以進來一看抒怡也在旁邊,驚訝了片刻,就收回目光,拱手行禮。
「陳公子不必多禮,今日請公子前來,是想向您了解些事。」抒怡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
陳曦在下首處坐下,等候問話。抒怡一面打量,一面開口,「周公子出事那天,陳公子也在一起,不知公子對周公子的事如何看?」
「這……」陳曦顯然沒想到抒怡問的是這件事,一想又瞭然,周公子是她表姐夫,由她出面查倒也沒什麼問題,「當時經過一個山頭,他的馬是忽然發瘋的,開始之前還好好的。」
陳曦答非所問,說得模稜兩可。抒怡並不滿意他這樣的回答,「以當時情況看,陳公子以為,這是意外還是人為?」
陳曦聞言手一頓,收起臉上的漫不經心,沉默片刻道,「那匹馬一向溫順,不會無緣無故發狂,不過,我看不出來是誰動的手腳。」她既然敢問,說明已經查到了什麼,自己一味裝傻反而不是好事,陳曦在心中估量。
「陳公子對聖上的旨意作何感想?」抒怡忽然轉移話題。
「很誘人,但是,與我等也是沒什麼相干的。」陳曦自嘲的笑著,倒是看得挺開。
「如何會這麼說?作為江南學子都是有機會的。」
「我雖自詡有些才能,卻尚有自知之明,不比周博濤和劉昊陽,既有才能,又有強大的背景。」陳曦說得坦蕩,「老師也知道學生有幾斤幾兩。」
抒怡卻從他話里聽出了別的,「劉昊陽的背景是?我記得他父親是參知政事,岳家是江南巡撫,難道還有別的背景?」
「不清楚,前幾日喝酒,聽他話里的意思,是有人願意幫助他。並且,好像他馬上就要進京了。」陳曦知道抒怡跟劉昊陽之前關係很好,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劉昊陽娶了別人,有次喝酒,他們還開玩笑似的問過,但是他當場佛袖而去,之後他們也就沒打探了。
「時間不短了,不耽誤陳公子上課了,多謝公子了。」抒怡不再問話,起身送送客。陳曦起身對兩人一禮,退了出去。
舅甥兩個面面相覷,抒怡想了想走近舅舅,小聲問,「舅舅,今年負責江南的考官還是之前那位大人嗎?」
「不是,這事是你外祖父親自動的手,不會出差錯的。」
接著,抒怡又詢問了幾個人,他們也都提到,劉昊陽曾有意無意透露其背後有神秘的勢力,不過又自嘲,論背景,自己遠遠不如周博濤的。
抒怡心中有個猜測,需要林煜庭的人去驗證。「看來,那股勢力真的已經滲透到江南來了,舅舅,我先回去將這件事告訴林煜庭,接下來幾個人的問話,就勞煩舅舅了。」不管背後的勢力是誰,但是必定是跟夏府是對立的,既然如此,那就從劉昊陽起,一個一個來粉碎吧!
匆匆回到王府,林煜庭還沒有回來,她趁機去看了芷蘭,陪她說了會兒話,再回來時,林煜庭已經在屋裡了。見到抒怡,他並沒有前幾日刻意的熱絡,不咸不淡的問,「你急著找我,是有什麼事?」
抒怡覺得他情緒有點怪怪的,但是沒有在意,急著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我剛才去書院找那些學子問話了,從他們口中得知,劉昊陽的背後確實有一股神秘的勢力,我在想,那股勢力是不是把劉昊陽拿來作為打開夏府的缺口?」護國公府,不僅守衛邊疆國土,忠於皇帝,歷任儲君文韜武略的培養,也是夏府的責任之一。所以,從另一個方面來說,護國公府,其實也是太子一派的人。要想參加奪嫡之爭,護國公府,無疑是最大的絆腳石。
而護國公府,雖說不是固若金湯,卻難有把柄在外,再加上皇帝的信任,想要除掉夏府,難上加難。正巧,江南有劉昊陽這個對夏府充滿怨氣的人在,利用得當,說不定就能挑起王夏兩府的矛盾。只要他們內部出了問題,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挑起周,夏,王三府的矛盾?」林煜庭聞弦而知雅意,「這麼說來,對方一定承諾劉家,只要不讓周博濤參加考試,他們就有辦法讓劉昊陽獲得三元榜首。」
「可惜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抒怡有些沮喪,目前為止,這些都是猜測。就連劉昊陽,還能安然無事的蹦噠。
「既然對方的目的是挑撥離間,那麼,我們只要盯緊了劉家,就不會拿不到證據!」林煜庭薄唇微勾,眼神卻冷得很。
抒怡眼前一亮,「是了,事情出了,周家卻並沒有要查真相的意思,劉家久久看不到兩家決裂,一定再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