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找人

  剛追到門口, 被抱劍攔下,「夫人,公子他們去現場,讓屬下送您回府。」


  「為什麼讓我回府? 」不是說好了讓她跟著嘛,這才多大會兒就反悔了?


  「是……是 因為他們都笑話公子,輪值上崗都要帶著夫人。」說公子擔心她看到死人害怕,所以才不讓跟著了,這話貌似更不能說,說了她肯定不會回去了。抱劍靈機一動,想起刑部下面人見到夫人時的竊竊私語,暫且用這個理由吧。


  抒怡無語望天,怎麼這些大男人也跟無聊的長舌婦一樣啊?還有這林煜庭,什麼刑部侍郎,連屬下人的嘴都管不住!不讓就不讓,抒怡沖抱劍揮揮手,讓他去找他主子,她自己回府。


  抱劍知道她雖然身邊沒帶丫鬟,但有暗衛跟著,也就沒送她。抒怡百無聊賴,一個人在街上瞎逛了半天,拎著大包小包吃的回府。林煜庭當天又沒有回來,一個忙得腳不沾地,一個閑的發慌,讓她都有種錯覺,自己彷彿一無是處。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抒怡絞盡腦汁的想,自己可以做些什麼,這一想,還真想起來了一件,幫五哥找人,這麼重要的事怎麼給忘了呢?


  抒怡立刻跳起來,驚得坐在窗邊繡花的小杉差點扎到手,「姑娘,怎麼了?」


  「跟我出門,去錦繡閣。」抒怡按了按腰間荷包,也不知五哥何時回京,希望在他回京時有所突破。


  錦繡閣是京城最大的布莊和刺繡鋪子,裡面基本彙集天下所有的布料和刺繡樣式。就連宮裡的人都會在那裡定料子。抒彥要找的那位姑娘曾遺落了一塊帕子,這次抒彥總算捨得拿出來給抒怡,讓她按著帕子尋人!


  抒怡自己雖然也學過幾天針線,但是,以她的水平,尚且只能認得出帕子上繡的是什麼,至於針法什麼的,就看不明白了。根據五哥查的,這帕子用的是雲霧綃,屬於貢品,因此,能擁有這塊帕子的主人身份定不會過低,至少跟宮裡有牽連或者曾得到過宮裡的賞賜。至於綉法五哥沒能查出,她想,或許錦繡閣的掌柜知道也不一定。


  錦繡閣不愧是京城最大的布莊,掌柜的也是派頭十足,抒怡亮出護國郡主的身份,才得以見到。不過見到人,倒是挺客氣恭敬。


  抒怡直接開門見山,小心翼翼拿出那塊帕子遞過去,「掌柜的,您這店裡可有此種綉法的東西?」


  掌柜的仔細辨認,然後搖頭,「郡主,這是灑線綉,由十多年松江一位閨秀所創,可惜沒幾年這位閨秀就病歿了,此綉法也就失傳。敢問郡主,這帕子來自何處?」


  抒怡將信將疑,五哥打聽了那麼久都沒人認出,她這麼輕易就找到了?這掌柜的莫不是蒙她吧?並且,這掌柜看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既然這綉法出世沒多久就失傳,她真的見過嗎?「是一位故人留給我母親的,覺得好看,就想多找些這樣的綉品。掌柜的,您可知那位閨秀姓什麼,我想去她家裡拜訪一番。」


  「那位姑娘姓趙,住松江華亭縣,至於具體住在哪裡,松江本地人都知道。」掌柜的手小心翼翼的撫著帕子上的圖案,一臉的神往。抒怡莫名覺得她的話可信,那神情告訴抒怡,這是一個真的愛刺繡的人。


  臨走時抒怡又問,「冒昧問一句,掌柜是如何認識這綉法的?」


  「回郡主,我這錦繡閣,不僅網羅天下布料,我本人更喜歡研究刺繡。當年也曾慕名前去過松江府,雖沒能得到一份那女子的綉品,但還有幸瞻仰過幾幅。」掌柜回話。


  從錦繡閣出來,抒怡又去了內務府,那裡有一批綉藝頂尖的綉娘,說不定有人認識。然而,結果卻讓抒怡失望了,那麼大一個內務府,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認出這綉法。看來,只能先從掌柜給的線索查了。


  只是,去松江府,她才剛回京,再跑出去,林煜庭肯定會有意見的,這時候,他忙的焦頭爛額,她還是不要給他找麻煩了吧。慎重考慮后,抒怡決定派小柳去一趟,她則從雲霧綃的出處查起。


  第二天上午,抒怡又進宮求的皇帝同意后,去吏部翻看五年前經過宿州的祖籍松江一帶的官員調動情況。當年,五哥是從江南回京城,經過宿州時碰到那位姑娘的。


  對著吏部存放官員檔案的房間,抒怡真有些無從下手,線索太少,這麼多檔案,自己要翻到什麼時候。五哥倒是還提供了另外的線索,即那位姑娘正中胸口處有一個心形的胎記,比起來,目前這個線索反而更靠譜些。並且,一個姑娘家,身上有什麼,也不是誰都能知道的。


  抒怡用了五天的時間,翻完了她認為會經過宿州的調動檔案。其中,祖籍在松江府一帶的就有不下十人,看起來,松江倒是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呢。


  小柳還沒從松江回來,抒怡將這些人的卷宗騰出來后,順便將最近死的幾位大臣的卷宗謄抄出來,帶回去給林煜庭。


  昨晚林煜庭總算回府,當時抒怡正忙著,也沒問他案子的進展,他到書房見了抒怡一面就回房睡覺了,抒怡早晨起來,他又已經走了。說起來,這五天,兩人就見了兩面,都沒正經說過話。


  謄抄過程中竟然發現那位御史台大人的妻子來自松江府,這可真是意外收穫,抒怡決定,明天就去拜訪一下這位夫人,從她那說不定能了解一些灑線綉。


  這位遇害的御史大夫姓陳,在朝中以一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著稱,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其夫人姓章,出自松江府一書香門第之家。這段時間,因為陳大人遇害,他們府上已閉門謝客,抒怡是以刑部人員的身份,才被陳夫人請進去。


  府里靈堂已經設起來,陳夫人一身素衣將抒怡迎進屋,抒怡看她神態疲憊,面色也顯得蒼白,但眼裡並無多少傷痛,她本是將抒怡帶至前廳的,但抒怡堅持要先去拜見陳夫人,她們又折道去靈堂,靈堂里跪著五六個人,都是一身素白,從衣著可看出,裡面應該有陳大人的兒女和妾室。


  抒怡上完香隨陳夫人去前廳說話,路上再次打量陳夫人,發現經過剛才靈堂里一片哀聲,她竟然還是神色未動,眼眶都不曾紅一下。剛才那種場景,連抒怡這個外人都紅了眼睛,而作為妻子的陳夫人的神情,顯得過於淡漠了。看來,這陳大人和夫人並不恩愛。


  前廳分賓主坐下,待丫鬟上了茶,陳夫人首先開口,「不知郡主前來,是想了解些什麼?我家老爺出事那天的事我已經告訴過刑部的大人們了。」


  「夫人勿怪,我這次來是再了解陳大人出事前的一些細節的,另外還有一件跟案子無關的事需向夫人打聽下。」陳夫人一副不願多說的態度,抒怡也不在意,「夫人,恕我直言,夫人和陳大人夫妻可恩愛?」


  「恩不恩愛,郡主正身在其中,想必一眼就看得出來吧?」陳夫人嘲諷一笑,「若說恩愛,也不是沒有過,後來年老色衰,就開始嫌棄了,也不怕郡主笑話,這幾年,我們已經是各過各的,他差不多兩年未踏入我房門一步了。」


  「兩年?」這個數字讓抒怡格外敏感,「多年感情怎麼說破裂救破裂,這其中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男人的感情,總是來得快去的也快,一旦厭氣了,一件小事就可能讓兩人徹底決裂。這期間是發生了一件事,郡主剛才在靈堂可看到那個跪在最前面,哭的最哀傷的婦人?小張氏,她是老爺兩年前從外面帶回來的妾室,從此,千嬌百寵,甚至連管家權都要交到她手上,鬧的家裡雞犬不寧,後來,在我以要上告他寵妾滅妻威脅,這管家權才得以保全。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踏進我院子半步,乾脆搬進了小張氏的荷園,連書房都移了過去。說實話,我連見他一面都難,所以,對他出事前遇到過什麼,更是無從知曉。」陳夫人神色恢復平靜,語氣平淡的敘述,彷彿在說著別人的事一樣。


  又是一個負心的男人,抒怡暗道,剛才那位小妾抒怡也留意到了,是長得不錯,只是,太過於嫵媚了,給人一種不正經的感覺。反倒是這位陳夫人,五官精緻,面容柔和,一派溫婉大氣。真不知道這陳大人什麼眼神,喜歡那樣的女子?這事問她不行,抒怡也沒有糾結,直接轉移話題,「我們女子在感情方面總是比男子要吃虧些,女子一旦嫁人全身心都投在丈夫身上,可是他們卻可以三妻四妾,不過如今都已經過去,夫人節哀!聽聞夫人是松江府人,可都給我講講松江的風物?」


  抒怡的話題轉的快,陳夫人未見絲毫驚訝,從善如流轉了話題,「是,松江府,說起來我也快十年未曾回去了,它一面靠海,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郡主想了解哪方面的?我知道的,定會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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