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除夕事故
宮宴結束已是 戌時末,本來可以提前結束的,因為周黃兩家的馬場求婚,讓眾人情緒高漲,就連帝后都留到了戌時中才離去。
帝后離開,抒怡本來 也想溜的,奈何太子拉著林煜庭喝酒,又耽誤好一會兒。本來太子也叫了柳青嵐,但他只敬了太子一杯酒後就告罪回府。太子考慮到他妻兒獨自在家,沒有為難。但到了林煜庭這兒,無論如何都不放行。
抒怡實在想 不通,他們兄弟要喝酒,什麼時候不行,為什麼非要在今晚喝,對上抒怡不滿的神色,太子難得看懂了一回,打了個酒嗝,「今年是我最後一個單身年了,本殿下要緬懷下!」
抒怡無語得翻了個白眼,又親自給他倒了幾杯酒,太子這才放行。
回到府上,眾人圍在大廳裡邊等他們,邊烤火聊天,竟是所有人都沒有用飯。「不是說了不讓等的嗎?宮宴也沒個早晚。」
雖是一干奴僕,但讓他們餓著肚子,抒怡仍是十分過意不去,也不寒暄,吩咐開席。
她和林煜庭其實已經吃得差不多飽了,但年夜飯是她親手準備的,怎麼著也得嘗一下。
府里主子少,為了熱鬧,抒怡將管家,抱劍,她的大丫鬟們都叫過來,跟他們坐一桌,府里剩餘管事坐一大桌,其餘的丫鬟小廝又坐了好幾桌。定國公府主子少,府里奴僕已算是少的了,但光府內伺候的,也有差不多兩百人,留下伺候的人,一次就開了十桌,剩下的等第二輪。
用完飯,抒怡興緻高,親自給親近的人發了紅包,又吩咐管家今晚將紅包發下去,這才跟林煜庭進房休息。他們府上不興守歲。統共兩個主子,孤零零坐著,沒什意思,反而更添凄涼。
躺在床上,聽著外面一陣陣的爆竹聲,誰也睡不著,兩人隨意的聊著天。
「江南過來應該很熱鬧吧?」林煜庭見抒怡翻來覆去睡不著,猜想她可能覺得這年過得太冷清了,江南舅家人多,表兄妹更多,每到過年,大家聚在一起,肯定非常熱鬧。
「嗯,是挺熱鬧。二表哥最貪玩,那麼大人了,還對放爆竹情有獨鍾,從初夜開始,幾乎每天都要親自放一陣,一直到元宵過後。為此,舅舅還管二表哥叫敗家子。外祖母喜歡玩葉子牌,吃完團年飯,她也不困,讓我們兄妹輪番上陣陪她打牌。每次輸錢的時候才最開心。還有大舅舅,最喜歡給小輩發紅包,他老說二表哥是敗家子,但它自己發起紅包來,都不眨眼的,舅母說他一年的俸祿,還不夠他一次發的……」
被人打開話匣子,抒怡有些收不住了,一直絮絮叨叨不停的說。都是些以前過年時瑣碎都事,但格外溫馨,讓人羨慕。
林煜庭躺在抒怡身邊,靜靜聽她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並在腦海里拼湊那些片段,拿著瑣碎的事,雖普通,確實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他的身世,註定他無法感受正常家庭的溫暖。
年紀還小的時候,他基本都是再宮裡過,再宮裡,即便過年,爺不見多少熱鬧。皇上獨寵皇后,其他嬪妃只賜些東西過去,有兒女的,兒女倒是時不時會被叫到皇後宮殿,但那些皇子公主,見到皇上,戰戰兢兢的,一點孩童該有的活潑都沒有。
皇上覺得無趣,也就只召他們過來看看后就放他們離開。皇后兩個嫡子跟他還能湊到一起玩,但宮裡這不許那不許,三人也沒什麼可玩的。那時候最開心的就是過年三天不必去上課。
後來年紀漸大,皇上許他回府住了,但過年依然會被召進宮,說起來,自家裡出事後,今年還是他在宮外過得第一個年。依然沒什麼新鮮,不同的是,身邊多個人陪伴。
「聽聞子子時過後會有許多人家到城門口放煙花,咱們要不去看看?」反正爺睡不著,還不如去外面轉轉。
抒怡歪著腦袋想了會兒,點頭,兩人各自收拾自己,一刻鐘后,抒怡將自己包成了只大熊,相攜出門。
雖說是在城門放煙花。但並不需要到城門口去看,他們倆的酒樓隨意一家都行,兩家酒樓都有三層,在頂樓,城裡的煙花都能看得清楚。
到了回頭客,兩人才知道,出來是多麼平常的舉動,外面幾乎可以說是人山人海,就連回頭客,都是人滿為患。若非這酒樓是他們的,這時候來,連一樓角落的位置都輪不到了。
「我還以為北方過年都不出來的。」抒怡感慨,差一點就錯過了這麼大的熱鬧,白白睡過去了。
「出來看煙花的。」難得等到一年的結束,總要熱鬧熱鬧,而除夕夜,又不閉市,不宵禁,一般家裡都早早吃了團年飯後一家人出來溜達。反倒是他們這些所謂的權貴,被聖上恩賜去宮裡參加宮宴,等出來,人家已經結束。
「煙花何時開始放?」看熱鬧越是人多越有感覺,抒怡已經有些等不及了,站在窗邊,伸長脖子張望。「咦?那邊是要開始了嗎?人潮湧動?」
「子時開始放。」林煜庭也站起來看,「那邊……怎麼有孩子的哭聲?像是出事了!抱劍!」他聲音落下,抱劍已如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往騷亂處躍去。
兩人等不及抱劍來回稟,一前一後跟著躍出窗口,從屋頂中穿過,阻礙巧,不多會兒,已到了出事地。
那裡是城門附近的一座酒樓,不知什麼緣故,竟然倒塌,酒樓很多人被砸到,周圍路上的行人也不能倖免。此時街上正是人多的時候,事故一發,行人恐慌不已,互相推搡,又發生了踩踏。此時,那裡一片混亂。
「酒樓傷亡不論,光踩踏就無法控制,林煜庭,怎麼辦?」這種事,最難控制不是事故本身,而是事故引起的恐慌。這麼多人,若任由他們擠嚷,後果不堪設想。
「去調兵,怡兒,你去京兆尹,小柳小杉,你們去五城兵馬司,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調兵過來!」短短片刻,林煜庭額間冷汗直冒。
「我留下幫忙,小柳小杉,你們一個去京兆尹,一個去五城兵馬司,速度要快!」抒怡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急得跳腳,那酒樓好好的怎麼忽然救倒塌了?還偏偏在人最多的時候?「林煜庭,必須先讓下面的人情緒穩定下來,這樣橫衝直撞,就算官兵來了,也於事無補。」
「這樣,你內力高,用內力,告訴他們,只是溢香樓酒樓倒塌,別處並無危險,讓他們呆在原地不動,按照指引疏散!我會帶人照亮城門口方向,官兵來了,從城門口開始,全部先往城外疏散。你覺得這樣如何?」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林煜庭略微思考後點頭,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往城門口碉樓躍去。抒怡對著天空揮袖放出一支五彩煙花,片刻功夫,京城各處的夏府暗衛全部聚攏到她身邊,她令他們各自舉著火把,跟她去城門口碉樓。
在她們往城門口趕時,林煜庭如洪鐘的聲音在空中響起,隨著他的聲音,下面漸漸安靜下來。他們在城樓上站成拍,同時將火把點亮,給下面分不清方向的指明方向。
五城兵馬司的人還沒到,抒怡怕城門大開後門口會出現混亂,只得將她的人又分了幾個到門口維持秩序。
待人流往一個去時,混亂逐漸減少下來。
後來,五城兵馬司,京兆尹,兵部,刑部,太醫院的人趕來,一邊繼續疏散人流,一邊搶救被酒樓壓住的人。直忙到天亮,城中的人差不多完全疏散開來。但是,人員傷亡慘重。
大年初一,皇上震怒,然百官忙著處理善後事宜,無人聽他發怒,皇上只得壓下怒火,一道道聖旨直接發出,安撫百姓的,救援受傷人員的,撫恤死亡家屬的,徹查事故原因的。這個年,註定不能平靜。
天一亮,不需要火把后,抒怡帶著她的人,直奔事故始發地,溢香樓。那個酒樓她去過,並不是老建築,按說不應該莫名會倒塌。抒怡正要往廢墟里鑽時,被一身灰的小夕拉住,遞給她幾根斷了的木塊,切口平整。
「果然是有人蓄意而為么!」抒怡看著眼前一片廢墟,將那幾根木塊交還給小夕,讓他妥善包管,並吩咐暗衛們著手追查。她則去接林煜庭。
他昨晚費了那麼多內力,這會兒肯定筋疲力盡,她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
見到他時,他只跟她點了點頭打招呼,來往請示的人,他也只是點頭搖頭,抒怡一驚,這才知道他的嗓子,此時已說不出話來。雖然心疼,但也知道,此刻這裡離不了他。此刻所有的太醫都在忙著救人,她也不好去找他們給他看喉嚨,畢竟那些人命懸一線,更需要他們。
最後只讓侍衛回府讓廚娘煮了潤嗓子的湯水先湊合著,待過了今天,再找大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