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事了拂衣去
聽到此處，葉知秋不由得驚呼一聲，打斷他道：「什麼？雲煙她娘也歷經了第九次涅槃成了鳳凰？也曾用愛之淚救了你？」
楚天雲吃驚地看向葉知秋，「你是說，雲煙她……」
看到葉知秋點頭后，楚天雲在心中輕嘆了一聲。沒想到雲煙與她母親一樣剛烈，為了所愛之人可以捨命相救。而自己與葉知秋的經歷居然如此相似，都被風雲煙母女二人涅槃為鳳凰後用愛之淚救過性命。
此刻，這兩位男兒之間的心走得更為近了些。天道輪迴生生不休，他們的命運如此相似，她們兩母女的命運亦是如此。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主宰和控制著這一切，讓人根本無法逃脫，更無力反抗。
楚天雲的臉聲慢慢地有了一絲落寞，「原本我心中還存有一絲希望，認為琴兒還活著，所以我才潛伏入魔族，甘願受他們指使。唉，如今雲煙涅槃成功，成了鳳凰，那就意味著琴兒已經消失在這個人世間了。」
葉知秋有些不解地問道：「伯父為何如此肯定伯母已經身亡？」
楚天雲眼中似有淚花閃現，聲音有些顫抖，「因為只有上一隻鳳凰的死亡，才能誕生出下一隻鳳凰。這世間只能有一隻鳳凰的存在，這是天地法則所定，誰都無法更改。沒想到我這麼多年的等待，終究是一場空啊，琴兒！」
葉知秋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安慰道：「逝者已矣，還請伯父節哀。」
楚天雲似乎一下子蒼老了數十歲，一臉悲戚之色，「回想以前的甜蜜時光，彷彿就在昨天，你的一顰一笑，仍舊是那麼動人。琴兒，我一生最深愛的人兒，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啊。沒想到當年一別，竟然是天人永隔，我恨吶！」
接著楚天雲臉色一頓，眼中滿是仇恨，咬牙道：「好一個魔族，當年我以為你們只是抓走了琴兒，才甘願受你們指使，沒想到你們竟然早就將她給殺害了。此仇不報，我楚天雲如何對得起琴兒，如何立足於天地之間？琴兒你等等我，等我查明了你被害的真相，為你報了仇后就下去陪你，到時候，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見他如此模樣，葉知秋出言相勸道：「伯父，魔族之中高手如雲，你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切不可衝動。如果你有什麼不測的話，雲煙會傷心的。」
楚天雲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的。倒是你們可要小心了，據我推測，魔族可能很快就會大舉進攻人類了。最慢在年底，最快就在這一兩個月內，估計魔族就會發動進攻。到時候生靈塗炭，哀鴻遍野，一場浩劫在所難免。」
楚天雲在魔族內部潛伏多年，雖然沒有打入真正的高層，但是通過種種跡象，對於魔族的意圖和動向還是能猜出一二的。
不過葉知秋對這個消息並未表現出過多的驚訝，淡然道：「人類的存亡，自有那些門派世家和國家高層來操心，還輪不到我來管這份閑事。管他天塌地陷，浩劫來臨，我只求能尋得一方安隅之地，與愛人和親人相守便足矣。」
楚天雲點頭道：「你有這種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不過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你們以後還是要小心行事，保護好自己。算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今天我就正式把雲煙託付給你，希望你今後好好待她，莫讓她傷心，也別令我失望！」
楚天雲此行去往魔族，兇險難料，此時說出這番話有些交代後事的味道。
葉知秋點了點頭，一臉堅定之色，「我無法給您太多承諾，但是我葉知秋今晚對著月亮保證，只要我葉知秋還活著，定會與雲煙相廝相守，絕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楚天雲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相信你是信守承諾之人。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我要去往魔族了，就此別過，他日再會。」
葉知秋跟著站了起來，在楚天雲身後問道：「楚伯父，難道你就不想去見見雲煙么？」
楚天雲迴轉頭，眼中閃過一抹柔情，最後卻輕嘆了一聲，「見了又如何？只會徒生傷悲罷了。自從將雲煙交給她姥姥的那一刻起，我們這一家子經歷了太多的離別，甚至是生離死別！我的心早已千倉百孔，不想再經歷那種離別的痛苦了，就當我今晚沒有來過吧，唉！」
說完御空而起，向南方快速飛去，片刻間，楚天雲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月光之中。
半晌過後，風雲煙輕輕從一顆桂花樹下走了出來，如同翟天仙子漫步在月光之中，不染一絲凡塵。來到也知秋身旁，風雲煙輕聲道：「他走了？不願意見我？」
葉知秋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如鉤的彎月，陣陣桂花的香味和身邊少女的香味隨風飄來，心情始終難以平靜。在這清冷的夜色中，這天地間一切的美好似乎都抓之不住。如同這滿鼻香味，聞過了，香過了，終究會消失，終究不會長留。
這世間充滿了太多的悲情，太多的離別，讓人猝不及防。人生太過艱難，命運太過坎坷，不知接下來還會發生多少傷心之事。自己如此，風雲煙也是如此，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卻無力挽留，無力挽回。
風雲煙喃喃道：「不見也好，免得徒生傷悲，相見不如懷念。只要他心中有我這個女兒，我心中有他這個爹，只要我們共同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共同呼吸在這天地間，他安好，我無恙，即使相隔天涯，心也在咫尺。就讓往日隨風，一切都留在回憶中吧！」
這父女倆，不但相貌相似，說出來的話語也是如此相似。明明彼此挂念，卻又選擇不相見。要經過多少傷痛折磨，才可以將心中的感情深埋起來？要經過多少思念堆積，才能如此淡然？也許表面不在意，內心卻早已黯然神傷。
殘月之夜，清冷之夜，寂靜之夜，無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