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埃拉與伊奧瑞
「摩爾菲也太會使喚人了吧？」埃拉撇著嘴，「就不能體諒一下菲利只有9個人嗎？」
華韶安排完之後，萊茵絲便直接回到了駐地把任務交待給了埃拉，這讓對方明顯地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嘿，我們兩個算什麼，鄰居嗎？」西魯亞抗議道，「菲利明明是11個人！」
「啊，是嗎？」埃拉故作驚訝地說，「抱歉，畢竟我又有段時間沒看見你們兩個了，總是會忘記呢。」
西魯亞鼓著臉瞪視著她，而萊茵絲對著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還有臉說？這幾天你們兩個不是又不知道跑哪去野了嗎？」萊茵絲毫不客氣地訓斥著，「既然你堅持說是11個人，那麼你們兩個就跟著我去出份力吧。」
可沒有次次都要她跑去偷襲羅索斯的分部的道理，她親自過去是要黑進他們的網路來竊走資料就算了——憑什麼每次都要她自己來當打手？
西魯亞癟了癟嘴窩進沙發里，提夏羅在旁邊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頭。萊茵絲在一旁冷眼看著，也許終於是開了竅——她的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如果再不開竅那麼提夏羅就連西魯亞都不如了——提夏羅和西魯亞的相處終於像是正常的朋友那麼回事了。
「這個事就這麼定了。」萊茵絲拍了拍手，「西魯亞和提夏羅跟我去給羅索斯添點麻煩，埃拉帶幾個人去和米瑟法還有若克拉接觸接觸。」
「這樣不會太明顯嗎？」埃拉歪著頭問道，「之前你們去偷襲羅索斯的分部的時候，因為把基地全部摧毀了，沒有給他們留下影像資料也沒有留下活口，所以他們無法知道是誰做的，但現在那個男人把信息帶了回去……」
「這樣更好哦？」萊茵絲聳了聳肩，「就是要他們對我們做出防備，才能夠露出點馬腳吧？只要他們做出點應對，那麼就有跡可循。」
最怕的就是他們拿回來情報之後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那麼不如乾脆地大鬧一場，讓羅索斯知道就是他們做的，並且他們還會繼續，那麼羅索斯就一定會對他們的情報做點手腳。
即使羅索斯知道菲利是從他們手下逃出來的也沒有什麼妨礙，頂多只是會改變自己隱藏情報的方式——但這永遠都不會變出什麼更多的新花樣。
「好吧，既然你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的話。」
埃拉伸了個懶腰，拎著她的煙斗正打算走向二樓，但波拉把她攔住了。
「你沒有和萊茵說你的決定。」波拉瞥了她一眼，「關於伊奧瑞的。」
埃拉的表情迅速地變委屈了。
「這又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情，早說晚說不都是一樣的嗎……」埃拉不滿地噘著嘴，「波拉，你居然向著那個男人，而不是向著我。」
波拉翻了個白眼，把她推到了萊茵絲的身邊。
「我覺得埃拉應該知道這些事情。」波拉放棄了與埃拉交流，轉而和萊茵絲直接地溝通了起來，「不管怎麼說，她到時候是要原諒也好，繼續討厭他也好，她總該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讓自己的心裡好受點。」
「我才沒有為那種男人——」
「那就當做是為了我，行了嗎？」波拉敷衍地打斷了埃拉口不對心的抱怨，「我也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他把我們扔在了那裡。」
波拉的話語給了埃拉一個台階，後者看起來不情不願地湊到了萊茵絲的身邊，用一種表面上看起來不想知道但是還隱隱地含著期待的目光看著她，這讓萊茵絲禁不住嘆了口氣。
「來吧，到我房間去說。」她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露出了想要偷聽的神色的西魯亞，然後往樓梯走去了。
萊茵絲的房間中充滿了一種柔軟的氛圍。淺色的毛絨玩具在她房間的各個角落裡擺放著，地上也鋪著看上去就讓人想要摸一把的白色的毛毯。
她的房間原本並不是這樣，應該是更加簡潔的風格——雖然她喜歡毛絨絨的玩偶，但是也僅限於擺放在床上——現在的這種布置，有不少是那位工程師先生的手筆。
既然她喜歡，那麼就好好地布置成合心意的樣子才對。阿帕亞這樣說著，就時不時地給她添了點東西進去。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都變成這麼讓人想要賴在裡面不走的樣子了。
當然了，萊茵絲也曾經懷疑過，他是否是為了某些時候方便他們能夠直接踩在毛毯上而不是冷冰冰的地面。
「坐下來吧。」萊茵絲乾脆地坐在了毛毯上——這也是這種布置的好處之一，她不需要再添置什麼凳子椅子，她的房間門口專門騰出來一小塊地方來放置鞋子，「我並不想站著說這些事情，而且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站不穩摔倒在地上的場景。」
在她的假笑中，埃拉撇著嘴將自己的高跟鞋脫在了門口，然後側坐在了萊茵絲的旁邊，雙腿收攏在一旁。埃拉的言行舉止早在那些年間養成了習慣，儘管她有意無意地在讓自己改變，但是因為菲利們的縱容，因此改變的成效也甚微。
「在和你說那些事之前我想先知道一個——你去找桃桃的時候，和伊奧瑞之前發生了些什麼吧？」
像是沒有想到會以這個話題為開頭，埃拉的笑容微僵。
「……一個意外。」埃拉把頭偏開了，「我在把弗若草給桃桃的時候，順便幫她整理了一下她的倉庫，你知道的，之前她就拜託過我幫她找一下這個，因為塔克他們有的時候需要……」
在萊茵絲的注視下，埃拉還是停住了自己看上去想要轉移話題的話頭。
「桃桃的倉庫裡面比較亂……當時那個人也在幫我一起整理。」她輕聲地說著，「好像是塔克曾經自己進去找過東西但是又沒有好好的放……有的地方看起來像是整整齊齊的，一碰就全倒了……那裡面有提阿伊茲草。」
弗若草與提阿伊茲草都是製作常用藥劑的藥材，弗若草是止血劑的主要成分，而提阿伊茲草是促進血液循環的藥劑。
但因為這兩種草之間擁有一些特殊的特性，因此是必須要隔離存放的。
「如果是我自己的話，我當然能夠不在意這個，但是他不一樣。」埃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苦澀，「不論是我自己早就對這種東西有抵抗力，還是魔法的一些元素都可以幫助我去化解它……但是我沒法做到幫伊奧瑞去從血液里處理掉這個。」
萊茵絲靜靜地看著她，而她說出的話聽起來有些許殘忍。
「那麼你可以讓他去用別的解決方法的。」她這樣說著，「你知道的，可以讓他去找別人。」
埃拉瑟縮了一下，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過。
「是的，我知道……」
但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自己來幫助他。
萊茵絲沒有再因為這件事而為難她，轉而說起了她們最開始所要提到的話題。
「他是十五年前離開的桑特鎮，對吧？」萊茵絲象徵性地確認了一下，「華韶說，哈克·萊特大概也就是在那一兩年之後遇見的伊奧瑞，那個時候正是萊特家族剛剛起步，之後伊奧瑞就一直待在萊特家族了。」
埃拉只是低著頭看著潔白的毛毯，沒有說話。
「伊奧瑞雖然覺得自己有能力了，但是萊特家族的聲譽實在不算好，據說他是怕拖累你們，便沒有回桑特鎮。」萊茵絲抓過來一個大隻的棕熊玩偶放在了埃拉的旁邊，「不過他一直有託人給你們帶東西回來，有的時候是大額的金錢，有的時候是一些大件物品，還有的時候是一些首飾——我想，你都沒有收到吧？」
埃拉這時抬起頭了，她那雙枚紅色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從來沒有。」她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收到了……我怎麼會……」
如果他們當時在桑特鎮收到了伊奧瑞帶回來的東西，那些人也會多少忌憚一些。雖然還是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但是至少不敢把他們直接弄進那種地方去。
「我想也是，所以我告訴給華韶了。」萊茵絲微笑著說，「你最近是不是沒怎麼見到伊奧瑞？我估計他是去查過去的這麼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埃拉的臉色迅速地暗沉了下來，她不安地抓著棕熊的玩偶，似乎能夠從這種動作來獲得些許慰藉。
「我不認為他不知道，埃拉。」萊茵絲安撫地說著，「他在萊特家族很受重用，我想他也多少也會有所交際應酬。他應該早就能看出來你身上發生過什麼了。」
「……那又能怎麼樣呢？」埃拉垂下了頭，「事情都發生過了，不論是否是有別人作祟，他都對我們不管不顧了十五年……如果不是你把我們帶走，我和波拉早晚都會自殺在那裡，就算什麼用都沒有，我們也可以噁心到那些人。」
「我想，這要看他的態度，不是嗎？」
萊茵絲湊到了埃拉的身旁，輕輕地摟著她的肩膀。埃拉將頭靠在了她的肩上，似乎在輕微地抖動。
「不管怎麼說，他事出有因地沒有照顧到你們，和他故意地這樣做，總是不一樣的。」萊茵絲輕柔地說，「至少你的心裡能夠好受一些——你並不是被遺棄的，也不是被遺忘的，你一直被對方記著呢。」
埃拉把自己埋在了萊茵絲的懷裡，嗚咽地哭泣了起來。萊茵絲只是摸著她的後腦，然後往窗外看去。
十五年前，埃拉15歲，波拉12歲。
那對姐弟對著伊奧瑞離開的背影滿心的祝福。他們並不是真的要腆著臉求著伊奧瑞保護他們，但是伊奧瑞堅持要護著他們。而伊奧瑞能夠走出桑特鎮去外面闖蕩，對他本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伊奧瑞的某種大男子主義的心情作祟，不讓他們尋找別的自救的方式，只是讓他們相信他，他馬上就會回來了。
儘管波拉並不認為他們應該聽伊奧瑞的，但因為埃拉相信他，所以他們便相信著他。
結果伊奧瑞一去不返。
最開始的一年中，那些人——自稱是埃拉與波拉遠房親戚的人們——也多少在觀望著，看看那對姐弟的保護者是否會回來。
結果一年之後，別說他本人，就連消息都沒有往回傳一個。
為了得到與那對姐弟不相稱的財富，他們虛情假意地收留了這對姐弟。而在大約一兩年之後，他們故意製造了一些陷害事件，將姐弟兩個賣進了萊茵絲撿到了他們的建築里。
在那個時候，伊奧瑞也依舊沒有任何的消息。
埃拉哭喊著說不要把波拉也牽連進來，但那些人只是將自己丑惡的嘴臉暴露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以為你還有什麼資格談條件嗎？我早就知道那個小子的下落了——他在一個大家族裡活的好好的，他如果想救你們，早在一開始就會回來了！他早就把你們忘了！」』
這句話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埃拉的希望全部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