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波厄
提夏羅與西魯亞沒有用太長時間便把人帶了回來。
在看到這名男子時,萊茵絲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還不忘挖苦一下自己的弟弟:「你們這次速度倒是夠快,我還以為你們又想在外面野夠了再回來。」
西魯亞險些跳起來抗議。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嚷嚷著,「該做正事的時候我當然會做正事!」
萊茵絲看了看西魯亞,嗤笑了一聲,沒有理會齜牙咧嘴的弟弟,又再次看回了被他們帶回來的那名男子。
「我想你應該知道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吧?」
雖然眼前的男子有著那種缺失記憶的人所會帶有的冷漠與輕微的不安,但是他此刻站在這裡卻顯得沒有任何茫然。
「你把我治好,然後我弟弟會幫助你。」他抬眼看了她一下,「那就代表著我的弟弟要背叛羅索斯,站在你們那邊。我希望他會得到一個保障,否則我寧願和弟弟一起離開。」
萊茵絲挑了挑眉。這名男子也是出乎她意料的聰慧,即便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是本身的思考能力卻還在嗎?
看看他,再看看提夏羅,想想華韶,最後再看看西魯亞……
萊茵絲對著西魯亞嘆了口氣,這讓後者再次跳了起來。
「你幹什麼露出這種好像對我很失望的樣子!」
「因為我確實有點失望。」她難得慈愛地摸了摸西魯亞的頭,「你身邊的全是聰明人,但就你自己是個蠢的。」
西魯亞瞪圓了一雙眼睛。
「提夏羅是聰明人我認!但是這個人也算嗎!」他失禮地直接用手指著一旁的棕發男人,「最開始他可是連提夏羅都認不出來!虧提夏羅還為他到處唔唔唔——」
西魯亞的嘴再次被提夏羅捂住了,但這次他似乎是不想讓他的朋友知道他都做過什麼。不過這還是引起了棕發男人的興趣,他好奇地看向了提夏羅。
「很抱歉,因為我們是很小的時候交的朋友了,後來我以為提夏羅是跟著他的父母搬走了,而且現在和小時候差別太大,所以我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他對著萊茵絲解釋著——因為另外兩個人都已經知道了,「我沒想到提夏羅也是在羅索斯的,不然我早就會拜託提夏羅還有塔洛斯相互照顧了。」
塔洛斯就是7號的名字,但似乎羅索斯的人們沒有人知道這個,也就是他的哥哥才會這麼叫他。
「你也犯不著跟我解釋什麼,西魯亞是我的弟弟我不能不管,但是提夏羅和我沒半點關係,我巴不得他去死。」萊茵絲的微笑讓人有些背後發涼,「最近這幾年,提夏羅一直拉著我弟弟滿世界亂跑著找能夠治你的葯,還有很多次差點害死西魯亞,我非常不高興,所以就算提夏羅來求過我,我也沒有答應過他。」
提夏羅能夠捂住西魯亞的嘴,但是可不敢捂住萊茵絲的。聽到她的話后,波厄的表情像是很贊同她——也許如果有人拉著他的弟弟這麼亂跑,他也會很不高興——但是因為那個「有人」是為了救他,所以他也不能說什麼不好的話。
提夏羅理虧地沒有說什麼話,而萊茵絲注意到在波厄本人面前,提夏羅反而沒有平時表現出來的那樣對他特別親密了,倒是看上去還要更冷漠一點。
不過按照提夏羅的性格,如果不是西魯亞軟磨硬泡賴著那麼多年,他對西魯亞應該也是這麼冷冷淡淡的樣子,越是朋友反而越裝作自己不在意,這真是個彆扭的個性。
短短地思考了這麼一些之後,萊茵絲又將話題轉回了正題。
「至於你說的7號的保障,只要他真的能夠幫到摩爾菲,那麼不說摩爾菲,至少菲利一定會給他庇護。」萊茵絲上挑了一下嘴角,「當然了,前提還是他真的能夠幫助到我們,如果他所提供的都是沒有用處的信息,那麼我沒有義務幫他。」
波厄默默地點了點頭,銀髮的女性肯救他本身就已經是在幫助他們了,如果他們給不起與之相等的代價,那麼對方不再繼續幫助也是正確的。至於對方對於他的弟弟的稱呼……也沒有什麼必要去特意糾正。
「那麼,簽個協議吧,這位先生。」萊茵絲拿出來一張協議遞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懶洋洋地說著,「條目都在上面,那是教會給出的協議,有著絕對的權威性。」
波厄仔細地閱讀著,不過那上面也只有他將得到的救治與他不得泄密等等並沒有什麼陷阱的條目,因此他非常爽快地接過了萊茵絲遞給他的筆簽了字。
「哥哥!」
7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看上去他想要直接過來,但是礙於身旁的幾個人而沒有動作。
「塔洛斯。」波厄則沒有太多的顧慮,徑直往7號的身邊走去了,「你最近還好嗎?上次咱們通信都是一個月之前了,也不知道你過得怎麼樣……」
「看看人家。」西魯亞有點酸溜溜地咂著嘴,「人家對自己弟弟那麼關心,我怎麼就沒這麼好命。」
萊茵絲瞥了他一眼,伸出手用力地彈了他的額頭。
「你怎麼不說人家的弟弟那麼乖巧省心?」她挑起眉,看著捂住額頭一臉控訴的西魯亞,「我可沒見著哪家的弟弟會跟別人一出走就是論年的,而且還一直都不會對姐姐有個好臉色。」
「你們姐弟半斤八兩,橫豎也都是親姐弟,介意這個做什麼。」斯莫法嬉皮笑臉地介入了他們的對話,「想想如果你們兩個是那種親密的要命的姐弟……我都覺得不自在。」
他的話換來了姐弟兩雙大大的白眼。
「我注意到你這段時間非常清閑,拉著茨若在到處亂逛,就好像你們這次出來是旅行一樣。」萊茵絲冷笑著說,「不好意思,我的記性好像不是很好,你本來是來做什麼的來著?」
「隸屬於伊俄浦教會的斯莫法·赫米瑞亞先生,來到摩爾菲的基地應該是來幫助商量怎麼對付羅索斯的,應該非常忙才對。」西魯亞接上了她的話,「不過看他最近這麼無事可做……大概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被神父開除了吧?」
兩人的擠兌讓斯莫法的笑容變成了苦笑,他只能舉起雙手來示意自己投降。那張協議被他夾在了其中一隻手的手指間危險地飄搖著,這讓一旁的茨若看不下眼給奪了下來。
「這好歹是個重要的協議,你別這麼隨便亂弄!」茨若皺著眉,小心翼翼地將協議疊起來收進了包里,「就你這樣子,早晚被神父大人真的開除!」
茨若的話語給了斯莫法最後一擊,他看上去已經快要哭出來了。正當茨若擔心是不是自己話說得太重,在猶豫要不要說點軟話的時候,斯莫法直接一把把她扛到了肩上。
「斯莫——!」茨若羞憤地掙扎著,「你幹什麼啊!」
「家教不嚴,當然要好好管教一下。」
斯莫法理所當然地說出了口,西魯亞在旁邊吹了個口哨,然後被萊茵絲敲了一腦袋。教會的先生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當,直接扛著茨若就離開了這裡。
「他們的感情真好。」桑格·瑞安的妻子,奧茨拉慈愛地說著,「以前我一直在想,像赫米瑞亞這種性格的男性會有個怎麼樣的戀人呢?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活潑的小姑娘。」
萊茵絲走到距離她兩米左右的位置,對著她搖了搖頭。
「你不應該自己出來的。」傭兵溫和地指責著,「至少也應該讓你的丈夫陪著你。」
奧茨拉倒是完全沒有在意自家成員的緊張,慢慢走到了萊茵絲的身邊拉起了她的手笑吟吟地開了口。
「別離我那麼遠,萊茵絲,雖然桑格喜歡凡事多想那麼一些,但是我不覺得你會對我做什麼,倒不如說,如果你帶回來的人要對我做什麼,你反而會優先保護我的。」
因為桑格不論是對7號還是對所謂的7號的哥哥都不放心,但如果是桑格本人過來,他的脾氣沒準會起不必要的衝突。因此她就主動請纓過來看著了,雖說是她過來,但是真正做事的還是瑞安家族的成員,誰也不敢拿剛懷孕沒多久的奧茨拉開玩笑。
「但不管怎麼說,你這才剛三個月出頭呢。」萊茵絲微微地嘆了口氣,「天氣還越來越冷了,你應該小心點才對。」
奧茨拉若有所思地看著萊茵絲,這讓她心裡有點發毛,所以她忍不住出聲打斷她的視線:「怎麼了嗎?」
「不,我只是在想。」奧茨拉恢復了那種慈愛的笑容,「萊茵絲真是體貼,將來也會成為一個好的母親吧。」
萊茵絲完全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一時間在原地呆住了。而奧茨拉也沒有追著她繼續說,只是在原地微笑著看著她。
「你自己要成為一個母親,就也想看別人和你一樣嗎?」萊茵絲毫無魄力地乾巴巴地反駁,「奧茨拉,可別養成這種習性,你怎麼不去讓桑格生孩子?」
她的話語讓瑞安家族的人們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的精彩。
「哦……家族的科技可做不到這個。」奧茨拉居然也看上去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而她還恰當地露出了苦惱的神色,「莫非魔法可以?」
萊茵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魔法可以讓你們的孩子從身體外部成長,如果要讓男性孕育一個孩子,需要臨時性地更改體內的結構,而且會讓這名男性進入非常脆弱的時期。」她淡定地解釋著,「這個魔法也會很費力,一般不會有人採取這個——不用說一般了,根據歷史上的記載,大概千年間也就只有一兩例實例。」
奧茨拉好奇地看著她,她那雙淺綠色的眸子與茨若的充滿了活躍生機的碧綠色不同,她的眼睛更像是春天的微風,充滿了溫柔。
「別,不要問我是誰,我也不知道。」萊茵絲完全沒有受到這股微風的蠱惑,警惕地說著,「我只是知道有這麼個記載而已,我沒有那個閑情去探究具體的情況。」
奧茨拉沒有說什麼,只是發出了一聲疑似遺憾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