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失憶？

  「一個意外……我們沒留意到時間。」阿帕亞嘆了口氣，站起來到旁邊拖了一個椅子放在了他的座位旁邊，「你先坐會。」


  萊茵絲站在桌子旁邊挑眉看著阿帕亞，而後者在研究所內環顧了一圈，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你們都先去吃飯，吃完了回來再繼續。」


  他說完之後，其他的人們相互對視了一下，就陸陸續續地伴隨著舒展身體和他們自己的輕微的說話聲從大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在這裡。


  「可以說是——一團亂啊。」阿帕亞跌回自己的座位，讓自己頭仰在了椅子背上，「明明應該有進展的……」


  萊茵絲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將他桌子上的那一疊薄薄的紙拿起了翻看了一下。


  「這不是有進度嗎？……關於7號調動的文件和詳細資料說明，這個也蠻有用的哦？畢竟其實我對於7號到底擁有什麼樣的具體能力也是不太了解的，多知道一些也有不少幫助。」


  阿帕亞偏著頭去看她，然後撇了撇嘴。


  「別安慰我了，如果只能弄到這種成績……那真是太丟人了。」阿帕亞讓自己坐直了起來，「不管怎麼說也要至少找到入口……」


  他繼續看起了他的那份文件，而萊茵絲則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撐著臉看著他。


  「如果不弄出一點頭緒來的話，我可能會睡不著覺的……你吃過飯了嗎？」阿帕亞像是在解釋一樣地說著，而他的眼睛仍然盯在屏幕上，這讓萊茵絲忍不住懷疑他是否知道他自己剛才說了話。


  「沒有。」


  對方點了下頭，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之後又頓住。他猛地轉頭看向萊茵絲，這才看清她臉上那種毫無掩飾的不滿的情緒。


  「……你應該不用管我的。」阿帕亞嘆了口氣，伸手去摸了摸萊茵絲的頭，「你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萊茵絲冷哼了一聲，伸手將他的手揮開了。


  「忙你的吧，首席閣下。」


  看著說完之後就窩在椅子里翻起資料的萊茵絲，再看了看那個明顯是兩人份的飯盒，阿帕亞無奈地笑了一下，將鍵盤推到了一邊。


  「我們先吃飯吧，我覺得餓了。」


  他的傭兵明擺著一副如果他不吃飯那麼她就也不吃的態度，如果他再不識相，以後可就別想得到這種關懷了。


  阿帕亞將飯盒拿了出來，然後將餐具遞到了萊茵絲的面前。後者斜視了他一眼，將手中的資料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


  通訊器的聲音打破了室內安靜的空氣，這似乎成為了某種訊號，屋子裡的人們都逐漸地從桌子上爬了起來，打著哈欠發出了模糊不清的嘟囔聲。


  「……我是萊茵絲。」


  她的聲音有些干啞，還帶著還沒完全擺脫沉睡的朦朧感，而對面不知說了些什麼，她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起來。


  「我馬上過去。」


  萊茵絲將通訊器收了起來，她按著額角看向身旁正有些茫然地看著她的阿帕亞，不由得為對方的神情而「噗嗤」地笑了出來。


  「剛才韶告訴我，7號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我現在要過去看一下。」金髮的男人眨了眨眼，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然後晃晃頭站了起來。


  「我和你一起。」


  昨天晚上萊茵絲留在了研究所陪著阿帕亞分析數據。數據組的人們一直到終於能夠推進進度之後才暫停了工作，那個時候天邊都已經泛白，因此所有人都抓緊了時間小小地休息了一會兒。


  期間也有回到研究所的其他組別的人們，看到這個情景都放輕了腳步，以免影響到他們的睡眠。


  萊茵絲與阿帕亞都處於睡眠不足的狀態，不過傭兵更加習慣於在不理想的狀態下行動，但她也沒有拒絕對方的陪伴。


  兩個人趕到了醫務室，在幾個人的圍攏中，波厄坐在床上，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冷漠了。


  「萊茵絲，你來了。」華韶首先發現了他們，然後快步地迎了上來，「哦……你們的臉色看起來可不太好。」


  萊茵絲輕輕地搖了下頭。


  「沒什麼大事。」


  華韶看了看她，然後看了看阿帕亞，沒有再多問什麼，然後拉著哈克給他們讓出來一條道。


  「……哥哥他又失去了一部分記憶。」7號背對著他們坐在床邊，他的手上戴著沒有鎖鏈連接的手銬——萊茵絲提前特製用來壓制他體內的『恩賜』的——直愣愣地看著波厄，「他不記得昨天來到了這裡……甚至差點記不起我了。」


  萊茵絲的眉頭輕輕蹙了起來，她想要走到波厄的身邊看一下具體的情況，但阿帕亞還在拉著她的手不放。她轉頭瞪了一眼，阿帕亞也只能乖乖地放開她。


  她的手指上顯出藍色的光芒，像是在掃描一般將波厄從頭到腳過了一遍，而波厄也不知道是不在意還是之前已經被告知過，因此沒有對她的行為作出任何的抗議。


  「毫無疑問……靈魂的問題。」她消去了那些光芒，擺了擺手，「羅索斯還真是有膽子，接二連三地對靈魂動手。」


  7號緊張地看著她，一雙墨藍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所以該怎麼做？是靈魂受損了嗎——」


  「不，完全不是。」萊茵絲輕輕地嘆了口氣，「倒不如說，他的靈魂非常的完整有力。」


  7號沒有追問，但只是死死地盯著她，萊茵絲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看向了7號。


  「你知道羅索斯最近的那個實驗吧？關於復生的。」


  7號眨了下眼，有些遲疑地說：「你是說……教官嗎？」


  「那是羅索斯所研究的一種，而且按照他們的標準來看，可以勉強算是成功。」萊茵絲搖了搖頭，「但是在我們的眼裡，那是失敗的，他的靈魂進入了那個軀殼裡，但是那個身體不會再有任何的成長……也就是說，那個軀殼，始終還是一個死物。」


  房間里所有人不論能不能聽懂，都在認真地聽著她講，而她也只是停頓了一小會兒，便繼續講了下去。


  「關於你的哥哥……我剛才確實有一個想法。」萊茵絲低聲地說著，但接下來的話題似乎與之前完全不相干，「上古的神祇們擁有自己生活的場所，但是他們也可以降臨到人類生活的地方，那個時候他們會收起自己的神力，看上去會與普通的人類沒有異常。」萊茵絲用手指按著自己的額角，忍耐著睡眠不足之後還進行思考而引發的頭痛。


  「但是有的時候也會有例外……神祇們降臨的時候如果受到了干擾，那麼有可能神格與軀體產生分離，如果它們離散的太遠，那麼在神格再次找到軀體的時候，那個軀體本身也許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


  「自己的意識？」華韶忍不住提問，「你的意思是，那個軀體有別的靈魂嗎？」


  「……實際上，那是神祇自己的靈魂。靈魂與神格算是不同的存在。沒有了神格的靈魂與普通人類無異，不過也不能單純地認為靈魂加上神格就會變為神祇。」


  萊茵絲簡短地解釋了一下之後，看向了雖然還在疑惑但是沒有提出異議的7號。


  「那種例外的情況……當神格找到自己的軀體時，會發現無法順利地融合，因為軀體本身已經產生的意識會抗拒著能夠讓它消失的存在，但是終究也抵抗不過神格的力量，最後靈魂原先的意識會消失，變回原本的神祇。」


  銀髮的傭兵頓了一下，看了看依舊面無表情的波厄，再看了看似乎是猜到了什麼而有些緊張的7號。


  「為了能夠承載神格，靈魂的強度會非常堅韌。」她輕聲地說著，「而如果……是要承載外來的一個人格所帶來的排斥力，我想，也會需要靈魂擁有一定的強度。」


  7號猛地站了起來，直接地衝到了萊茵絲的面前，不過被阿帕亞給擋下了。


  「你是說哥哥他——」


  「羅索斯的人一定也已經意識到了瑪伊沃托斯的那種『復活』是不完美的。」她皺著眉說，「所以，他們才在尋找別的方式……模仿神祇降臨的方式。」


  7號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他的嘴唇在哆嗦著，說不出來任何的話語。


  「好了，別擺出那種樣子，如果你的哥哥真的是因為這種原因，那麼還是有辦法的。」萊茵絲讓自己倚在了阿帕亞的胳膊上，「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確定是不是這個……我想你總應該能夠提供一些幫助吧，7號？」


  7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他快速地眨著眼，看上去是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而這個時候，波厄卻突然說話了。


  「他不叫7號。」他不悅地看著萊茵絲，「他叫塔洛斯。」


  萊茵絲挑起了眉，波厄的話似乎讓7號也振作了起來。


  「我記得我看過相關的文檔，就在最近一段時間。」7號語速飛快地說著，「但是那不是我的許可權可以查看的東西，我只是掃到了一眼別人的屏幕……這些信息應該就在你們這次拿回來的那些數據里。」


  說到這裡，7號愣了一下，而萊茵絲露出了一個假笑。


  「有趣的死胡同，你的哥哥被治好后你才會給我們解開情報的方式，但現在你的哥哥的治療卻需要那個情報。」萊茵絲冷笑了一聲，「一個難題，對嗎，7號？……哦，至少你在確定要真正脫離羅索斯之前，你還是得被叫著7號。」


  7號抿了抿嘴，他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看的波厄，然後低下頭來開始思考。其他人沒有打擾他，儘管萊茵絲非常希望他能夠趕快做決定以便於她繼續去休息，但是她也不會去為了這個而逼迫對方進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