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探尋千年以前的計劃
摩爾菲的基地迎來了兩張新面孔。
當然，這個「新」只是對於魔王大陸的四個人來說的。從菲利傭兵團的人們那高興的表現上來看，這兩個人與他們關係匪淺。
碧安蔻悄悄地打量著那兩個氣勢不太一般的人。那名黑髮的男性擁有一雙海藍色的眸子，看起來非常溫和而親切；他身旁那名金髮的女性則擁有一雙墨綠色的眸子，她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一般鋒利，但是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她咄咄逼人。
「凱特哥，梅特姐。」
那名一向以高傲示人的銀髮的傭兵上前擁抱了這兩個人，而他們也慈愛地，沒錯，是慈愛地，回擁了她。
「大體情況我們聽西魯亞說過了。」名為梅特的女性乾脆利落地說，「你們需要知道千年前發生過的事情？」
「是的。」萊茵絲點了點頭，「你們有什麼方法嗎？其實我不認為有別的更好的辦法，我覺得你們來也只是來幫忙看看我該怎麼做。」
梅特和凱特對視了一眼，雙雙皺起了眉。
「這不是個簡單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梅特沉吟道，「你想想看，當時你為了知道伊莉發生過什麼而使用的那個時間回溯的魔法。那才是幾年的時間？你就虛脫到差點在床上動都動不了。雖然說那也是因為那時的你還不太擅長這方面的魔法，但千年的時間可就不是你這些年的進步所能支撐柱的。」
「所以，必須要用『菲利』呀。」萊茵絲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菲利』的魔力量足夠支持這個過程，但我要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保住我自己。」
「那就讓我們回到菲利的駐地之後想想吧。」梅特嚴肅地說，「我和凱特可以藉助『俄瑪諾』的力量幫你探尋書籍中沒有記載的內容，但更多的內容還是需要慎重的思考，萊茵。」
「我知道，別擔心，梅特姐。」萊茵絲反而開始勸慰起對方，「我知道那不是容易的事，但是，如果有你們和教會的幫助，我還會被『菲利』傷害到靈魂的話，那就證明我們註定要被羅索斯打敗了，只不過是早晚的區別而已。」
碧安蔻好奇地看著他們的互動，她雖然不太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這和家庭的感覺很像。她知道菲利傭兵團的人們沒有父母，但這兩個人似乎很好地補充了這一個空缺。
「那麼，這件事稍後再說。」梅特和凱特一起看向了摩爾菲的首領們，以及在魔王大陸的他們身上投以自己的目光，「很高興能夠再次拜訪各位，並且，我很榮幸見到魔王大陸的同胞。我和凱特雖然喜歡四處遊覽，但是卻從來沒有突破結界到魔王大陸的領域。」
克伊爾德微微地欠了欠身，碧安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特，略微有些猶豫地跟著提起裙子行了一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梅特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很柔和。這也許就像她的少爺說的，每個人都會忍不住對她放下戒心——儘管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她看起來就那麼像一個傻姑娘嗎？
「我們也非常榮幸，在短時間內接二連三地遇到世界魔力源的使用者。」克伊爾德彬彬有禮地說，「在魔王大陸很難見到被世界魔力源選中的人，我們對於魔法的天賦始終比不上女神大陸的人們。」
碧安蔻看到那名銀髮的傭兵翻了個白眼，而她少見地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克伊爾德對萊茵絲很少會這麼禮貌，更別說用貶低自己的方式來捧高對方。但碧安蔻認為這是正常的，如果是她的話，她也不想對一個第一次見面就不分青紅皂白往死里打過來的人有一個好態度。
「我們還想再聽一下你們目前的進度。」凱特溫和地說，「西魯亞只是說明了萊茵的事情，對於現狀沒有進行詳細的說明。我知道，摩爾菲和菲利們，以及魔王大陸的幾位貴客都在為此而努力，對嗎？」
「沒錯。」華韶接過了話題，「事情是這樣……」
華韶用了一段時間來向兩位「監護人」解釋了目前為止的狀況，之後，會議室的人們進入了對它們的再一次分析討論，直到碧安蔻的肚子發出了代表著飢餓的咕嚕聲，人們善意地沒有去關注那個已經羞愧到想把自己埋進克伊爾德背後的少女，陸續地離開了房間。
「好了，傻姑娘，他們已經走了。」克伊爾德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輕微的笑意，「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你只是餓了而已。」
「可是我在那麼多人的面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碧安蔻羞憤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太失禮了，如果以後我還會這樣該怎麼辦？」
「真的沒關係，碧雅。」克伊爾德把他的妻子揪到了他的面前，「這說明是摩爾菲的人沒有安排好會議的時間，一個好的主人不會讓他的客人挨餓。你也不需要擔心以後，至少魔王大陸的貴族們都會做出合格的主人該做的事情。」
碧安蔻還是把自己投入了克伊爾德的懷抱中，撒嬌一般地蹭著他的胸口。克伊爾德拍了拍她的腦袋，好笑地搖了搖頭。
「好了，別找理由撒嬌了。」他扶起了碧安蔻的肩膀，「這對我來說可不太妙。」
碧安蔻疑惑地看著他，看起來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別逼我把我們晚上沒做完的事做完。」克伊爾德點了點碧安蔻的額頭，然後拉起她的手往外面走去，「我是在為了你著想，而你一點都不體諒我的好意，你這個傻姑娘。」
「我才不是傻姑娘。」碧安蔻嘟囔著反駁，然後她才意識到了他所說的是什麼，進而臉頰又泛起了紅暈，「是克伊顧慮的太多了，一直在磨蹭，和我沒有關係！」
克伊爾德停下的腳步和迴轉的身體讓碧安蔻一頭撞上了他的胸膛，少女小聲抱怨著、揉著自己的鼻子抬起了臉，然後訕笑著想要往後退，但，毫無疑問的，她連一步都沒有邁出去，便被攔住了去路。
「和你沒有關係？」克伊爾德的語氣變得極其溫柔，卻讓碧安蔻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地打了個哆嗦，「是我聽錯了嗎，碧雅？」
「你聽錯了。」碧安蔻肯定地說，「我絕對沒有說這種話，克伊。克伊一直都在為了我而努力，我不會說這種不知好歹的話的。」
克伊爾德冷笑著拎起了少女的領子，毫不費力地提著她行走在摩爾菲的走廊上。
在菲利們的駐地中，飽餐之後的傭兵們已經回到了他們的住所。鑒於他們其中的大部分並不喜歡正經地坐在傢具上，萊茵絲只在餐桌前保留了寥寥幾張椅子。他們或坐或立地待在客廳里，期待地看著中央的凱特與梅特。
「萊茵，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梅特也直接坐到鋪在地面的毯子上，「你想要怎麼去得知千年前的信息？用時間回溯嗎？」
萊茵絲也在梅特的面前坐了下來，她用一隻手托著自己的臉頰，漫不經心地進行著回話。
「我倒是想過，但就像你所說的，想用時間回溯來找到千年前所發生的事情，要耗費的魔力和精力太多了，就算我能使用『菲利』來支撐這個過程，我恐怕也要在床上躺上很久，這樣我就會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譴責。」萊茵絲翻了個白眼，「不，時間回溯類的方式已經被我放到了名單的末尾去考慮。」
「所以？」
「我們可以從魔法作用的本質上去出發吧？」萊茵絲輕鬆地說，「時間回溯是通過獲取某一處空間內的物體上殘留的氣息來還原曾經的場景。因為物體上殘留的氣息太雜，時間太久，時間回溯消耗掉的絕大部分魔力都消耗在篩選的過程上。但『菲利』不一樣，對吧？『菲利』能夠控制所有的構成，即便氣息不在它的控制範圍內，但是我們可以通過『菲利』先篩選出與我們所需要的部分有關聯的物體，並且短暫地更改它們，讓它們自己回到千年前的狀態。」
莉莉安倚在牆角坐著閉上了眼，似乎已經睡著了，修卡和伊米也在旁邊雙眼放空地發獃。魔法的理論對於他們來說幾乎可以算是天方夜譚，每當菲利們說到魔法的時候，他們很難集中精力去理解它們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基礎上，再進行時間回溯嗎？」梅特若有所思地說，「不，如果說物體已經回到千年前的狀態的話，應該已經是影像再現的範圍了。」
「這樣耗費的魔力會小很多。」萊茵絲理所當然地說，「時刻保持著調取某個物體千年以前的氣息的狀態會讓人疲累，但是直接讓這個物體回到千年以前，那麼就不存在這個過程了。」
梅特認可地點了點頭，西魯亞茫然地看著她們，忍不住扭頭看向了提夏羅。
「你聽懂她們在說什麼了嗎？」他困惑地問道，「萊茵說的這個方法和用時間回溯的魔法究竟有什麼區別？」
提夏羅看上去也沒有明白這一點，但他並沒有像西魯亞那樣在意這個問題。他只是安撫性地摸了摸西魯亞的腦袋，沒有進行回答。
「我不會指望你知道這個，西魯亞，我的傻弟弟。」萊茵絲寬容地說，「你只需要知道，我說的方法比用時間回溯的魔法追到千年以前要容易得多。」
西魯亞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身體轉了個方向，堅定地背對著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