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廢物老大
雲天閣內與恭喜發財年紀相仿的半大孩子共有十來個，但平日里和他湊得近的有三四位。這其中年紀最大的應該就屬恭喜發財，差不多十七八歲了，但到底是多少他自己也沒有數，反正他向來是以老大自居。
其次分別是乖不笑，17歲；笑不乖，16歲；一塊五，16歲，比笑不乖小月份；笑乖乖，翻年就是16歲。
這一串稀奇古怪的名字全都是恭喜發財的傑作，如果不加註特別說明，估計很少有人能明白其寓意所指。
乖不笑，本名楊春妮，是花二嬸的女兒。當年跟著花二嬸上山時才不到五歲，一轉眼已經出落成了一個標緻的大姑娘，去年入的幫門。花二嬸把美貌的基因傳承給楊春妮的同時，也把內斂的性格傳給了她。楊春妮貌美如花卻不苟言笑，讓人敬而遠之，恭喜發財因此叫她「乖不笑」。
（四川人用「乖」來形容女子貌美。）
笑不乖，本名瞿玲玲，七八年前跟著父親瞿得財上的山。因為長得其貌不揚，恭喜發財常當面笑話人家笑比哭還難看。也不管人家姑娘樂不樂意，就送了人家一個外號，「笑不乖」。
一塊五是在山寨出生的，他老爸是大名鼎鼎的劁豬匠，是柳洪義的舊部。因當時閹豬的價格是每頭豬一塊五，所以恭喜發財順便就給人家取了個外號叫「一塊五」。時間一久，所有人都習慣叫他一塊五，倒忘了人家本名是什麼了。
笑乖乖本名李小花，隨她娘姓。他娘李慧英是去年才帶著笑乖乖上山的，娘倆是東北人，聽說她娘還參加過抗聯。不知為何會千里迢迢帶著女兒到此地來當了土匪，也不知她男人為何不在身邊。笑乖乖年紀最小，恭喜發財最喜歡聽她說話的東北口音。
笑乖乖平時也最黏恭喜發財，模樣長得也俊，雖沒有乖不笑那麼好看，但一笑兩個酒窩也十分甜美。再加上「笑乖乖」音同「小乖乖」，恭喜發財每次嘴裡喊著「笑乖乖」，心裡卻在暗暗過癮。
由於平日里都在後山一塊練功，幾個丫頭小子天天膩在一起，恭喜發財自封老大，要求其他幾人必須事事向他請示彙報。
一塊五摳了半天腦門，問道：「那我想拉屎也要請示嗎？萬一找不到你怎麼辦？那我豈不是要拉在褲襠里.……」
幾個女孩聽了全都掩嘴偷笑，恭喜發財感覺內心一陣崩潰，對著一塊五咆哮道：「你老爸閹豬時咋不把你也一塊閹了？」
「我又沒錢，上哪兒找一塊五給他？」一塊五振振有詞的答道。
幾個女孩直接笑背過氣了……
恭喜發財卻笑不出來，感覺心情相當沉重。摸著一塊五的腦袋語重心長的問道：「兄弟，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哥，你親爹到底是劁豬匠還是豬？」
一塊五一把推開了恭喜發財，罵道：「你親爹才是豬呢！」
說實話，恭喜發財此刻並不生氣，因為這至少證明一塊五的腦袋是正常的。
他甚至為此感到些許欣慰，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陰盛陽衰，三女兩男。而且乖不笑楊春妮還是山寨的正式弟子，如果一塊五的腦袋再有個閃失，那這個圈子裡男人的地位將岌岌可危，甚至會直接威脅到他老大的地位。
可就在恭喜發財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塊五餘怒未消忿忿不平的又來了一句：「你爹願意幫人幹活白乾?」
恭喜發財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
對於恭喜發財的所謂老大地位，由於他是幺掌門柳彩鳳的養子，自幼在山寨長大，所以其他人沒什麼意見，其實壓根就是沒把他當一回事。
除了乖不笑楊春妮，年方二八的她給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她眉宇之間有種超越了她年齡的驚人美麗，淡淡的柳眉英氣逼人，睫毛又長又密且微微上翹。亮得讓人覺得刺目的一雙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異常的靈動有神。
在她眼中，恭喜發財就是一個笑話而已。從小練功就偷奸耍滑，從不染指橫練的外家硬功，專選女人練的暗器來學。就連暗器也不選需要手法和暗勁的，而是借用機簧裝置的袖箭一類。
別人站樁壓腿，他卻在一旁鼓搗機關。所以，現在他們這一輩丫頭小子中，恭喜發財的功夫不但是最差的一個，而且還遠遠遠遠.……落後於倒數第二！就算是一塊五，雖然拳法和器械都不咋滴，但至少還有一身蠻勁。可恭喜發財這朵奇葩，和女孩單挑都打不過，還經常被揍得鼻青臉腫。
在土匪窩裡長起來的孩子，人緣的好壞跟拳頭有多硬成正比關係。楊春妮得母親花二嬸的真傳，各種暗器使得出神入化得心應手，和花二嬸都幾乎不分伯仲了。而且去年就已經加了雲天閣門下，成為了正式弟子，讓她承認恭喜發財是老大，凡事還要給他請示彙報，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恭喜發財偏就和楊春妮卯上了，一個小妮子都治不了，以後還怎麼干大事！別看他功夫不行，但折磨人的功力卻是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每天跟在楊春妮屁股後邊追問，為什麼自己不能當老大？
對於楊春妮的諷刺和挖苦，他不惱也不急。而是擺出一副以德服人的樣子，要一條一條的逐條跟人理論。
楊春妮經常被恭喜發財在耳邊念叨得幾近失控，最有效的一招就是在他耳邊輕輕說一句：「你信不信我當眾把你揍成豬頭？」
恭喜發財知道她言出必行，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女流之輩痛毆，這一輩子就別指望還能有出頭之日了。每每至此，恭喜發財也只能識趣的趕緊開溜。
這天一大早，楊春妮又來到後山跟一塊五、瞿玲玲等人練功。由於天冷，練功場上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楊春妮掃了一眼不見恭喜發財的影子。心想這傢伙多半是縮在被窩裡睡覺，這下總算可以清清靜靜的練功了。
可楊春妮這一口氣還沒松完，恭喜發財就像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在她身後很是熱情的招呼道：「早啊，乖不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是專門來接我的吧？」
楊春妮扭頭一看嚇了一跳，只見恭喜發財一張大花臉正對著自己傻笑，一口白牙和臉上的污黑泥垢形成鮮明的色差。身上的衣服像個破麻袋一般，褲腿和袖口處更是破成了一條一條的碎布，模樣甚是滑稽可笑。
「噗」楊春妮忍不住笑出聲來，但隨即又立刻把臉一沉，冷冷的說道：「你這是知道自己入不了雲天閣，改投丐幫了吧！」
恭喜發財還沒答話，就見遠處的笑乖乖李小花一陣風似的跑到恭喜發財跟前，緊張的問道：「發財哥，你不要緊吧？衣服都破成這樣了，受傷了沒？」
恭喜發財用袖口的布條抹了一把臉，笑道：「蹭破點皮，不礙事！嘿嘿……」
「哎呀，都流血啦還說沒事！」笑乖乖說著一把扯出了自己的香巾帕，也不嫌棄恭喜發財手上的泥污，小心翼翼的幫他包紮起來。
這一幕讓楊春妮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不痛快，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聲：「大清早的莫名其妙，懶得理你們。」提著手裡的繩鏢就朝練功場中央走去。
恭喜發財見了忙提高聲調喊道：「喂，乖不笑，別走呀！我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密，看你還敢不敢小看我？」
楊春妮並未睬他，埋頭來到練功場的中央，抖開手中的繩鏢開始操練起來。
繩鏢是一門很冷門的兵器，繩子是軟的，卻要求舞起來有如舞槍的勁道，其難度可想而知。
只見繩鏢在楊春妮手中上下翻飛獵獵作響，時而被舞成一片，時而又一飛衝天，煞是好看。
恭喜發財見乖不笑不理自己，便跟著進到練功場的中央，使勁的沖她招手說道：「乖不笑，喂！停，停下來！我真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沒興趣！」
楊春妮冷冷的拋出一句，不但沒停，反而舞得更快了。而且故意把明晃晃的飛鏢在恭喜發財的腦袋周圍來回打轉，看著他驚慌失措跺著腳左右躲閃的樣子，心中一陣偷笑。
「呃，小心點別扎到我了！停.……喂.……哎呀，你謀殺親夫呀？」
「你再胡說我扎瞎你的狗眼！」
楊春妮猛的定住身形，一把將飛鏢握在手中。不知是因為練功的緣故，還是因為害羞，如新月的一張俏面紅到了脖子根兒，貝齒緊咬朱唇，杏目圓睜狠狠的瞪著恭喜發財。本就一汪深潭的美眸，此刻更是似水若滴。
這妮子連生氣都美得讓人窒息！
只是被恭喜發財這話惹得生氣的不只是乖不笑，一旁的笑乖乖的小嘴也厥得老高。
恭喜發財見楊春妮真生氣了，忙堆起一臉賤笑說道：「口誤，純屬口誤！誰敢娶了你這個母夜叉就算為民除害，我可沒這份膽量！」
笑乖乖李小花聽了這句話感覺心裡立刻舒坦了許多，而乖不笑楊春妮聽了一開始想笑，可發覺不能笑。
心高氣傲的她，還從沒被人用如此刻薄惡毒的話語損成這樣，滿腹的委屈和怨憤油然而生。眼看著眼眶漸漸紅潤，大顆大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兒，就要順臉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