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斬向王金彪的刀
下一個該輪到百合,她卻苦著一張臉說道:「上個月我一共才接了五個客人,全都是本縣的士紳和土老財。不但沒有一個人肯為老娘贖身,還一轉身全都去老鴇子那裡告我的黑狀,氣死老娘啦!」
恭喜發財一聽沒啥價值,也懶得再細問,直接說道:「下一個。」
玫瑰屬於比較外向的性格,說起話來眉飛色舞手腳並用,甚是有趣。只見她一擼袖子說道:「上月我倒是碰見一樁稀奇的事,咱暢春園誰不知道本姑娘的馭人之術冠絕天下?」
「馭人之術?」恭喜發財問道。
「嗨!」杜鵑見乖不笑不在,膽子也大了起來,對著恭喜發財飛了個媚眼過來,然後說道:「就是床上的活兒好,其實也就是叫得浪點罷了,沒什麼技術含量。」
玫瑰不服氣的說道:「誰說叫.床不是一門技術.……」
恭喜發財剛流了鼻血,身子虛,忙提醒玫瑰道:「抓緊時間,不要偏題。」
玫瑰白了一眼恭喜發財,帶著濃濃的挑逗味道,把衣領往下拉開了些,繼續說道:「上月中旬,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了。天剛擦黑的時候來了兩個中年人,說是做買賣的。其中一人說是要招待外地來的一個張姓朋友,晚上他朋友要在此住局(留宿),臨走時託付我千萬照顧好他朋友,並在櫃檯預付了十個大洋。
本姑娘覺得這人蠻仗義,想必他朋友也差不到哪兒去。那本姑娘也就仗義一回,幫他好好『照顧』一下他朋友吧。
可任本姑娘百般挑逗,他這姓張的朋友竟死活不從,你們說這是不是天大的怪事?」
「沒準換我他就從了.……」杜鵑望著天花板說道。
玫瑰瞥了她一眼,並未理睬她的挑釁,繼續說道:「他越是不上本姑娘,本姑娘越是覺得心癢,趁他不備一把扯下了他的褲子。這一扯我才發現他大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殷紅的鮮血已經浸透了紗布。他也真能忍,本姑娘和他呆了這麼久,不扯掉褲子楞沒看出來他受了這麼重的傷!」
恭喜發財感覺大惑不解,不由問道:「他受了傷不去瞧大夫,卻跑到妓院里來做甚?來到妓院又不玩女人,莫非.……莫非此人是個通緝犯?」
玫瑰嘟起嘴唇隔空送了一個飛吻給恭喜發財,然後說道:「官人真聰明,此人雖不是通緝犯但也好不到哪去。他見事情敗露,於是對我道出了實情。」
這時,玫瑰異常警覺來到芙蓉閣的大門處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迅速把大門關上從裡面鎖上。
這才回到座位上坐下,壓低聲調說道:「原來這姓張的是個共.黨,下午在和軍統特務的槍戰中受了傷。不敢去醫院,也不敢去客棧住店,所以跑到妓院來躲一晚。
他說我們都是被迫才幹的這一行,等打跑了日本鬼子后就來解放我們。到時把地主老財的土地全部沒收,然後分給窮人,讓全天下的窮人都有地種,全天下的姐妹們再也不會被賣到窯子里.……」
說到這裡,或許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當年的一些傷心往事,玫瑰眼眶開始紅潤了起來,說話也有些哽咽。
「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反正聽起來很讓人感動,一想到若是真的再也沒有姐妹會被賣到窯子里.……受我們當年受過的那些罪.……心裡就.……就.……」
恭喜發財忽然覺得眼前的這些女人其實很可憐,誰也不會生下來就是妓.女,更沒有誰願意當妓.女。她們曾經也是純潔無瑕的女孩,也是曾經和男生說話都會臉紅的羞澀少女。
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肯定各有各的隱痛,除了強顏歡笑以外,恭喜發財想象不出她們的快樂何在?幸福何在?希望何在?
其他幾個女人也受了玫瑰情緒的影響,都低下頭黯然神傷。恭喜發財拍拍巴掌,想把大家帶離這悲傷的情緒中,故意提高聲調問道:「下一個是誰,該誰啦?」
水仙抬起她那磨盤一樣大的圓臉,望著恭喜發財喪氣的說道:「三個月以來,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所以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那你怎麼會.……」恭喜發財脫口問道,但話說一半他就後悔了,可要收卻已經來不及了。
水仙苦笑著說道:「你是想問我既然長成這樣,怎麼會出來做這行,是吧?」
不等恭喜發財搭話,水仙繼續說道:「這連年的大旱,莊稼顆粒無收不說,東家還要加收佃糧。我父親去年……去年活活累死在地里.……東家竟當天晚上就帶人上門來要賬。
可家裡除了我還會喘氣以外,別說錢,連塊完整的瓦都沒有。於是東家把我以二十個銅板的價格賣給了暢春園的老鴇,說二十個銅板在暢春園也就是一壺茶錢,萬一見鬼了有好我這一口的,我接一個活兒老鴇就能賺幾十倍的利潤,老鴇這才要了我。
可誰會選我呀?老鴇說她伙食費虧大了,到後來每天只准我吃一頓飯。你以為我長得胖?你再好好看看,我其實是全身都浮腫了。個把月沒吃過飽飯了,想胖我也胖不了呀……」
水仙的話像一列疾馳的列車,重重的撞在恭喜發財的心房,他感到自己的心被撞成了粉末,像一把細沙在狂風中四散而去。
再定睛一看,水仙果然手腳都腫得油光發亮了,眼眶卻深陷了下去,臉上還被強迫著擦脂抹粉,模樣與索命的厲鬼幾乎無異。
恭喜發財只覺得身體內有一股莫名的憤怒,卻不知該向誰發泄!沉思片刻后嘴角一揚,對著大家笑道:「我已經算出了你們何時會遇貴人行大運!」
幾個女人同時一抬頭,說道:「真的?」
恭喜發財自信滿滿的說道:「當然!」
「那是什麼時候?」
「很快!」
「有多快?」
「現在。」
「現在?」幾個女人面面相覷,然後突然明白了過來,指著恭喜發財驚聲問道:「莫非是你?難道……難道你要……」
恭喜發財點點頭,反問道:「就是不知你們是否願意?」
杜鵑突然情緒有些失控,痛哭流涕的說道:「在座的誰不想離開這座人間地獄?只是早就已經沒了希望,心也就跟著死了。若是能出得了這鬼門關,便是只讓我活一天,做一天的良家婦女,我也願意呀……」
「好!」恭喜發財一字一句的說道:「小爺我對天起誓,今天就是你等重獲自由之日!」
五個女人呆若木雞的望著恭喜發財,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不是做夢.……突然「撲通」一聲齊刷刷的對著恭喜發財跪了下去,恭喜發財忙伸手去扶,就在此時忽聽樓下傳來乖不笑的厲聲呵斥「滾開!」
恭喜發財感覺自己的心在急速下墜,叫了一聲:「不好!」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向門外激射而去。
衝出房門一看,楊春妮在一樓被幾個喝得東倒西歪,穿黑衫戴禮帽斜挎著盒子炮的傢伙圍住 ,而為首的赫然是縣警署署長王金彪。
王金彪手中握著一把嶄新的德國製造的盧格P08手槍,這在當時可是一種身份的象徵,槍卻直指三步外的乖不笑。
楊春妮身後一步開外,一左一右歪七倒八的站著的兩個黑衫大漢,也把盒子炮拿在手中對著乖不笑。
只聽王金彪獰笑著說道:「既然你拿不出良民證,就只有麻煩你跟王大爺我走一趟啰,哈哈哈哈.……」說罷伸出左手就朝楊春妮的肩頭抓去。
恭喜發財感覺整個身體瞬間被一股怒火點燃了,站在二樓對著樓下的王金彪一聲爆喝道:「王金彪!」
這聲怒喝力量之大簡直匪夷所思,震得兩串掛在中庭的大紅燈籠都不住的來回搖蕩,恭喜發財周圍的人更是痛苦的捂著耳朵滑倒在地面……
敢直呼王金彪其名的,定是比他官大的。所以多年來他也養成了個習慣,一聽到有人直呼其名,他就會條件反射的答一聲「到!」
這次也不例外,一聽到「王金彪」三個字,便立刻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脆生生的答了一聲:「到!」緊接著又是一聲「啊!」然後是「咚咚」的兩聲悶響。
由於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在電光火石之間就結束了,所以必須對王金彪發出的這一系列怪聲事後來做個分解動作說明才行。
恭喜發財對著王金彪一聲怒喝后,也不知哪裡來的力量,直接從二樓一個鷂子翻身,身體在半空中側翻了一圈半,劃出一道極炫的弧線,然後穩穩的落在了王金彪的跟前。
王金彪一邊答「到」一邊回頭看清來人時,又驚恐的喊了一聲「啊!」
恭喜發財腳步站定了手卻沒停,順勢從身後扯出一把一尺見長的寬刃砍刀,對著王金彪拿槍的手腕就是狠命的一刀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