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脫險
玫瑰回想起扒人家的褲子那一幕來，也覺羞愧難當，忙轉移話題問道：「張大哥說笑了，你的傷可痊癒了？」
車夫一揮手，不以為然的說道：「擦破點皮而已，早沒事了，有勞玫瑰姑娘挂念！」
玫瑰臉頰一熱，不再說話。恭喜發財尚有許多疑惑未解，繼續問道：「我等與大哥素昧平生，但我感覺大哥似乎是在暢春園外故意等我，這卻是為何？」
車夫和店小二聽得同時哈哈大笑了起來，恭喜發財更覺一頭霧水了，只聽店小二說道：「如今年年鬧飢荒，像小哥這樣出手闊綽的公子哥，這十幾年來我還是頭一次碰到。小哥又是本地口音，還帶著新媳婦一路，可這方圓百里並無任何大戶人家才辦了喜事，況且越是大戶人家出門越是不敢像小哥一樣招搖。說你是高官子弟卻又無官兵護衛，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
店小二說著和車夫交換了一個眼神，恭喜發財聽得好奇心大起，忙追問道：「只剩下哪一種可能？大哥但說無妨！」
車夫接過店小二的話說道：「綠林的好漢！」
恭喜發財完全沒有料到店小二和車夫的識人斷物之術竟也有如此高的造詣，忙抱拳說道：「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吶，在下佩服！」
車夫見恭喜發財倒也痛快，順勢問道：「不知小哥是哪個山頭的好漢，又到這巫山縣城中來所為何事？」
恭喜發財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在暢春園中斬首王金彪，解救幾位姑娘的事情一口氣全都說了出來。聽得車夫和店小二雙眼發亮，嘖嘖稱奇。
車夫上下打量了恭喜發財好一陣，才試探著問道：「久聞雲天閣的眾位英雄劫富濟貧，全都是一幫俠義之士。如今國難當頭，不知眾位英雄可有一同禦敵.……」
恭喜發財忙打斷了車夫的話，說道：「我等對政治並無興趣，若日本人來犯，我等自會拚死一戰。但我等自由自在慣了，所以.……」
車夫的神情有些遺憾，但也並未再堅持什麼，而是說道：「也罷，但相識一場也算朋友，若恭喜少俠他日有用得著我等的地方，只管開口便是。如今這巫山縣城必定戒嚴，各位暫且在此歇息，明晚我安排縣衙的內線送少俠和各位出城。」
「有勞大哥了！」
「自家兄弟休要客氣，你等先歇息，我和小二先出門打探打探。」
送走了店小二和車夫，眾人才一抹額頭冷汗。杜鵑和丁香問恭喜發財道：「此人信得過嗎？」
恭喜發財嘆口氣道：「信不信得過也只有信他這一條路可走。」
玫瑰卻異常肯定的說道：「我覺得肯定信得過！」
杜鵑笑道：「你拔過人家褲子，當然覺得信得過了。」
玫瑰臉頰一熱，說道：「這年頭像這樣的正人君子還會有幾個，如果這種人都信不過，你們說說還有誰信得過？」
大家一陣沉默，沒有人說話。恭喜發財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對身後的楊春妮說道：「你先睡一會吧，有我看著，沒事。」
楊春妮卻並未作聲，恭喜發財覺得奇怪又說了一遍。卻聽楊春妮用蚊子般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道：「你倒是放開人家的手呀……」
恭喜發財這才驚覺原來自己竟然一直死死的抓著楊春妮的手不曾放開過，嚇得趕緊撒開了手，只見楊春妮竟嬌羞的轉身，獨自去到一行軍床躺下，並未聲色俱厲的責怪自己。心中不免也大呼稀奇，暗想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他也不及多想，對著其他幾位姑娘也說道：「你們也都各自歇息一會兒吧，由我來把風。」
幾位姑娘折騰了一夜，也還真累了，各自找了一張行軍床倒頭睡下了。恭喜發財握著手槍，眼睛瞪著樓梯口一會兒就開始眼皮打架了，不多時也跟著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久，恭喜發財感覺有人在輕推自己，忙直起了上半身來一看，原來是楊春妮。
只聽她說道：「你去睡會吧，我來放哨。」
「不不不……」恭喜發財忙揉了揉睡眼朦朧的雙眼，說道：「我沒事，剛才不知怎麼的就睡了，現在全醒了，你快去睡會吧。」
「我睡不著，咱倆說會兒話吧。」楊春妮像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氣說道。
「好，好啊！」恭喜發財也是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緊張。
「你是第一次殺人嗎？」楊春妮問道。
「嗯，是呀……」恭喜發財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
「你就，就不覺得害怕？」
「害怕？」恭喜發財自己也覺得奇怪，邊想邊說道：「我也覺得自己第一次殺人時應該感到害怕，可不知為什麼，當時竟忘了害怕！」
「忘了？」楊春妮雙眼一亮，問道：「那你當時幹嘛去了，竟然連害怕都會忘了？」
恭喜發財使勁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突然一拍自己的大腿說道：「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只顧著生氣去了.……」
楊春妮被他嚇了一跳，白了他一眼。卻突然改用細弱蚊蠅的聲調問道：「什麼事情會讓，讓你如此生氣……竟，竟會忘了害怕.……」
「那頭豬竟敢對你動手動腳……」恭喜發財脫口而出的罵道，話說了一半卻突然又停住了。
楊春妮好奇的望向他，只見恭喜發財神神秘秘的從兜里掏出一把嶄新的盧格P08手槍，正是王金彪用的那支。
恭喜發財把手槍遞給楊春妮，笑問道：「喜不喜歡？送給你的。」
楊春妮心頭一暖大為感動，接過手槍卻並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望著手中的槍一言不發……
這一夜無眠，二人就這麼直直的望著東方發白卻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早上店小二和車夫端著一鍋粥和一疊烙餅下到密室來，說道：「昨晚就全城戒嚴了，今天一早就貼出了你們幾人的畫像，正全城懸賞緝拿你們呢！」
「啊？」杜鵑等幾個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恭喜發財卻不以為然的問道：「不知我這顆腦袋值多少錢？」
車夫笑道：「幾位暢春園的姑娘每人懸賞十個大洋，你媳婦值30個大洋。你可值錢啰，懸賞足足一百個大洋！」
恭喜發財搖搖頭，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說道：「就沖他這般的小氣，老子也不能叫他逮住了。才區區一百個大洋就想要了小爺我的腦袋，呸！做他千秋大夢！」
眾人在密室中呆到子夜時分，中途車夫和店小二拿來幾套縣警署的制服讓大家換上，又如此這般的交待了一番。
大致情況是說，現在在城門值更的是中共的地下黨員，恭喜發財雇一輛馬車把女眷全塞進車內，而他則手執一紙縣太爺親筆簽名的命令，說有要務出城。把守城門的軍士也不會細加盤查，自會放他們出城過關的。
恭喜發財對著車夫和店小二一揖到地，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車夫一把扶起他，說道：「張某隻有一個要求，若遇日寇進犯……」
不等他說完，恭喜發財已接過話來說道：「必誓死血戰！」
車夫聽罷仰天大笑道：「好一個誓死血戰，張某交下恭喜少俠這個朋友啦！記得若有用得著張某的地方，直管開口便是。」
恭喜發財心頭一暖，也抱拳說道：「彼此彼此，在下先告辭了！」
說罷接過車夫的馬車，把女眷安頓好了后，跟店小二一揚鞭子向城門處飛奔而去。
眼看著離城門越來越近，而古老的巫山縣城的大門緊閉，城門頭吊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地面約有五六個兵卒握著長槍站在一排拒馬之後。
「什麼人？」有當兵的一聲斷喝，叫停了馬車。
恭喜發財見說話的是個當兵模樣的人，下車上前就是一個嘴巴子抽了過去。只聽「啪」的一聲，當兵的捂著臉問道：「你，你幹嘛打人？」
恭喜發財掏出縣太爺親筆簽名的特派令，摔在被打的士兵眼前，冷冷的說道：「打你算是輕的，耽誤了老子的大事，斃了你都不在話下！」
被打的士兵將信將疑的撿起特派令正要看，就聽路旁的崗亭中有一人大聲的招呼道：「這不是李特派員嗎，這麼晚了還有軍務在身吶？」
恭喜發財心想這人應該就是那個地下黨員內應，於是胡亂「嗯」了幾聲算作答話。那人朝其他幾人一抬手，罵道：「還愣著幹嘛，真想吃槍子兒呀？趕緊開門放行呀！」
手下的當兵的聞言趕緊把拒馬抬開，又把城門打開，規規矩矩的站在兩旁恭送恭喜發財一行人出城。
出了城來，店小二馬不停蹄的一直把恭喜發財等人送出了五六十里的路，直到東方發白才停下來歇息。
店小二讓眾人把警服換下來交給他，眾人依言換上自己裝束后店小二對恭喜發財一抱拳就要告辭。恭喜發財一把拉住店小二的手說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千萬笑納！」說著塞了幾根金條在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一看卻板起了臉，沉聲說道：「我等出手相救並非是為了這幾根黃白之物，你這教我.……」
恭喜發財暗叫一聲慚愧，忙說道：「兄台千萬別誤會，我見貴黨在縣城的聯絡處也有的是使銀錢的地方，這權作我的一點心意。資助貴黨多設幾處聯絡處，我有事找你們也更方便，並無他意。所以還望一定笑納！」
店小二想想也對，本來黨的經費就捉襟見拙，這正好是雪中送炭。於是也不再推辭，收下金條再三謝過恭喜發財，趕著馬車回縣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