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最難測是人心
下面就到了表決的時候了，按照相關的會議規定，唐誠敘述完事件的經過，由於常遇松和唐誠都是當事人，按照當事人迴避的原則，唐誠和常遇松都要退出常委會，不參加常委會表決。
當然了，在退出會議室之前，常遇松還是堅定的表達了個人的意見：如果省委不對唐誠有一個說法，常遇松就要辭去職務！
省委常委牧歌說：「我先談談我的一點看法吧，首先，我認為遇松同志是不能辭去職務的，遇松同志是我們老東南幹部了，在東南省工作了將近三十年，就像俗話說的那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遇松同志很早以前就已經是省委常委省政府常務副省長了，好不容易遇松同志才恢復了省委常委的職務，遇松同志又要提出辭職，我先亮明我的態度，我不同意常遇松同志辭去省委常委副省長的職務，而且，我還認為，應該受到責罰的是另有其人！」言外之意很明顯，應該提出辭職的是唐誠！
牧歌強硬的表完態，接下來，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鍾五嶽也發言到：「我支持牧歌部長的意見，常遇松同志不應該辭職，即便是提出辭職，我們常委會也不會通過的！同時，我還建議，唐誠同志要向常委會作檢討，當面向遇松同志做道歉。」
省委組織部長何春明馬上表達出來了不同的意見：「俗話說，無風不起浪，儘管遇松同志和唐誠同志發生了衝突，中間有點不愉快和摩擦，但是唐誠同志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工作，當然了，遇松同志也是為了工作，既然大家都是為了工作，也希望能夠善意的看待問題，爭取能夠和平解決，不要把矛盾繼續擴大化處理，就因為這個事，遇松同志就提出辭職，我個人認為，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有失省委常委的風采啊！」
何春明講完，省紀委書記張雲樵，發言道：「我支持何部長的意見，大家都是同事，都是為了工作，為了東南大局，不要因為一點小摩擦，而傷了大和氣！因此辭職，更是有點意氣用事了！」
現場的局勢，變成了平分秋色，一半天下！米如宏這邊有了旗幟鮮明的兩人，楊天宇這邊也有了旗幟鮮明的兩個支持者！
可是，米如宏事前早已做了謀划，他把眼神瞟了省委常委兼副省級城市源頭市的市委書記邵達，這個邵達可是已經被米如宏和郭吉滿兩人給勸降了，同時，郭吉滿允諾，國家發改委會在未來半年之內，將國務院最新的振興老工業基地的PG327工程的基地建在源頭市，就這一個項目，國家會撥付資金上百億元，會對源頭市將來的經濟發展大有好處，將會帶動源頭市的GDP指數迅速攀升，做為政治交換，那就是這次的常委會，邵達必須站到米省長一邊。
邵達清了下嗓子說：「我談點看法吧，我認為，唐誠同志的性格和素養都有待提高，還需要歷練，這樣的性格和作風，是不利於在領導崗位上的，我建議省委立即將唐誠調離廣寒市領導崗位，同時，也可以由省紀委牽頭，對唐誠的問題進行審查一下，當然了，不是雙規，也不是隔離審查，只是紀委例行的幫扶式的檢查，這樣對唐誠同志也是負責任的！常遇松同志不宜離開省委常委的工作崗位，省委還要安撫常遇松同志的個人情緒。」
邵達本來一直是楊天宇這邊的人，邵達一發言，很明顯是倒戈了！這個邵達的發言，還是讓楊天宇心裡微微一顫，但是，為大將者，不敢先行自亂陣腳，他臉上還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果然，接下來發言的省委常委副省長裴洪一說：「我說兩點吧，第一點，常遇松同志不宜辭職，仍然是我們常委中的一員，第二點，唐誠同志可以離開廣寒市的領導崗位，對他本人再進行歷練一下，但是，就不宜由紀委對他的問題審查了！」這個裴洪一的發言，不陰不陽，既不得罪米省長，也不得罪楊天宇，和棄權差不多，但是還是符合楊天宇計劃的第二個底線的！
現場又一次出現了平局！三比三！
省委常委，軍分區政委蘭天闊依然的是棄權！
不過，這個局面，完全還是在楊天宇的掌控之中！
即便是唐誠離開了廣寒市的領導崗位，但是，絕對不能讓紀委對唐誠進行審查，即便是例行的審查也不行！
楊天宇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把目光對準了省委副書記費子恆！
費子恆的關鍵作用又一次顯現了！
費子恆是副書記，而且是三把手，實際上，費子恆既可以選擇和楊天宇聯手，也可以選擇和米汝紅，聯手，同時，作為第三方力量，他又有他的班底，最低限度，省委常委，秘書長秋自橫是費子恆的同盟！兩個人的私下關係比較好。
也就是說，費子恆一表態，就是代表兩票，也就決定著孰勝孰敗了！
楊天宇把目光對準了費子恆！
可是，費子恆發言完畢后，讓楊天宇徹底的崩潰了！險些當場出醜，老江湖，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費子恆發言道：「我說幾句吧，我感覺必要的官場規則和官場等級是必須要維護的，雖然說，工作沒有高貴低賤之分，但是為了便於管理，便於政策的貫徹執行，必要的等級還是要堅持的，如果我們東南省的官場都像唐誠一樣，輕視上級領導，和上級領導對著干，那領導的威信何在，如何還能夠做到上傳下達呢！所以，這種風氣就不能在東南省盛行，是必須要被遏制的！鑒於這一點，我建議，省委要對唐誠同志嚴肅處理，調離廣寒市領導崗位，同時本著為唐誠同志負責的態度，由省紀委牽頭，負責對唐誠同志的問題進行審查，也是有利於唐誠成長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嗎！」
費子恆發言后，緊接著省委常委秘書長秋自橫也發言到：「我完全支持費副書記的意見，同意唐誠同志調離廣寒市領導崗位，由省紀委負責對他進行審查，我個人意見，常遇松同志仍需繼續留任我們省委常委！」
形勢突變，楊天宇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費子恆會倒戈！
剛開始的時候，楊天宇認為誰都可以倒戈，就這個費子恆不會倒戈，可是結果卻是，偏偏費子恆倒戈了！
生活中就是這樣，偏偏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到後來卻是最先背叛自己的人！人生就是有很多的出乎意料！
因為費子恆的倒戈，楊天宇這一次敗的很慘，本來他計劃是保住第二個底線的，結果第二個初衷也沒有保全，唐誠還是被省紀委審查了！
不過，勝敗乃兵家常事，楊天宇畢竟是封疆大吏，最基本的素質還是有的，他只是稍稍驚慌了下，便轉瞬即逝，他從容的說：「好吧，既然常委會多數同志都贊成把唐誠調離廣寒市，那就調離吧！由省紀委牽頭負責對唐誠進行審查！常委會不批准常遇松同志的辭職報告，繼續留任省委常委。」
楊天宇總結完畢后，他就想宣布散會！
這個時候，米如宏又出來說話了，他說：「既然唐誠已經調離廣寒市領導崗位了，那麼廣寒市市委書記的人選，是不是也在這個常委會上議一下！」然後，米如宏轉臉就問組織部長何春明說：「春明同志，你是組織部長，掌握著我們全省幹部的履歷和特點，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啊？」
何春明也沒有想到，今天的常委會，敗的這麼慘，他頓了下，看了看楊天宇！
楊天宇沉默著沒有說話！
何春明說：「要不這樣，米省長，事情有點倉促，一時之間，我也難以推薦出來合適的人選，是不是等唐誠同志的問題有了結果以後，我們再討論廣寒市委書記的人選啊？」
米如宏馬上反駁道：「唐誠同志調離廣寒市已經定下了，即便是紀委查清唐誠沒有原則性的問題，也不宜再回廣寒市任職了！今天必須討論一下廣寒市委書記的人選！唐誠如果沒有原則性的問題，最大可能也只是回去繼續擔任他的市長一職了，市委書記這個職務，他明顯不合適了！既然你何部長還沒有人選，那我就提議一個人吧，那就是由省民政廳副廳長陳升下去廣寒市擔任市委書記！」
楊天宇聽后，眉頭就是一皺！
原因很簡單，陳升是費子恆的妹夫！也就是費陽的姑父啊！瞬間，楊天宇明白了，為什麼費子恆會倒戈，原來，他和米省長已經達成了交換了！
看來，楊天宇想要把自己的女婿邊建軍安排到廣寒市擔任市委書記的初衷，也難以實現了！
費子恆忙說：「陳升同志思想品格過硬，副廳級位置上也幹了多年了，有著豐富的領導經驗，理論知識強，作風正派，團結同志，我的意見，陳升同志非常適合去廣寒市擔任市委書記一職的！」
還是和剛才一樣，陳升同志就順利的通過了省委常委會，擇日即可到廣寒市履新！
過程真是一波三折！
會議散后，按照常委會安排，在省紀委書記張雲樵的指示下，有三名紀委的同志，找到了唐誠，直接就把唐誠帶離了省委，去了省城東郊的一家賓館，叫洪興賓館，在這裡，省紀委要對唐誠進行審查，暫時在這裡，對唐誠進行談話！
唐誠想不到事情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不過，讓唐誠感到欣慰的是，張雲樵還是楊天宇一派系的，對唐誠還是很照顧的，指名省紀委副書記石龍負責唐誠的審查，石龍對唐誠說：「首先我們聲明一點，這不是雙規，只是例行的審查，更主要是查清你有沒有違紀問題，對你的將來反倒是有好處的！」
同時，省紀委也派出多個小組趕赴廣寒市，對唐誠的問題進行調查！
下午，張小雅和楊美霞就趕了過來，省紀委的石龍還是蠻照顧唐誠的，在紀委同志的監視下，允許唐誠見了她們兩個人！
張小雅和楊美霞走後，費陽就從市裡趕到了省城，他已經得到了消息，由於他爸爸的臨陣倒戈，才會造成今天這麼一個局面。
費陽見到了唐誠，他就忙著給唐誠道歉，唐誠淡然的說：「兄弟，這個事和你沒有關係，你爸爸是你的爸爸，你是你，這個道理我還是分得清的，今天的這個事，不會影響到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我們仍然是好哥們！」
費陽馬上說：「老大，你就在這裡安心休息，什麼都不要管，我已經給他們紀委的人都打好招呼了，紀委里的人還有我的同學，他們都會對你恭敬有加的！我這就回去，我要和爸爸理論！」
費陽辭別了唐誠，就給爸爸費子恆打電話，費陽到了省委，見到了爸爸，結果爸爸說：「這是政治，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