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來遲了
月輪國,九月賭坊。
老闆終於換了主人,凰珏從一個賭徒晉陞到了老闆的位置。行走在各賭桌間,如同皇帝巡視自己的疆域。
連凰珏自己都不相信運氣會這麼好,連贏了七八天,一局都沒輸過,愣是把九月賭場給贏了過來。
感覺這十幾萬年來,運氣都沒這麼好過。
凰珏走著走著,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煩悶,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難道李邪出事了?」
想到李邪,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撒丫子就往北方飛。
當初九姑娘離開時可是下了嚴令的,一旦李邪出了問題,他的腦袋也將保不住。
九姑娘從來不開玩笑。
七千里路總需要時間,哪怕他是當世雲霄大陸最頂級的強者之一。
但是小李飛刀不用,小李飛刀快到了極致,彷彿可以突破時間的限制。
紅髮青年還有太多的神通來不及使用,還有太多的術法來不及表演,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來不及介紹,就再也沒了機會。
紅髮青年躺在地上,脖子上插了一把飛刀。
三寸七分,寒光閃閃。
三色綵綢映著陽光,映著雪光,格外妖嬈。
像是在招魂,又像是在嘲笑。
嘲笑那些總以為自己能接住小李飛刀的人。
紅髮青年正確的估計了飛刀的材質,以他先天火屬性的真元,頃刻間就能熔化飛刀,根本用不著躲,熔了便是。所以他單槍匹馬地來了。
可惜他錯誤的估計了飛刀的速度,還沒來得及熔化飛刀,飛刀已經插入了他的脖子,所以他死了。
死得很憋屈,死得很突然,死得很莫名其妙。
凰珏終於來了,七千里地只花了七個呼吸的時間。可是七個呼吸的時間,足以讓李邪將紅髮青年殺死七十次。
凰珏愣愣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青年。
一切好虛幻,就像夢一樣,只不過是噩夢。
雲霄大陸能殺死紅髮青年的人很多,敢殺的人卻還沒生出來。
因為紅髮青年是賭聖凰珏的兒子!
凰珏不止是賭聖,還是一位高到不能再高的高手。
可惜李邪只是酒鬼,而不是賭徒。所以他不認識凰珏,更不認識凰珏的兒子。
凰珏終於從噩夢中醒來,終於認清了事實。
他的兒子死了,死於飛刀之下!
那寒光閃閃的飛刀,那紅藍紫的三色綵綢,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是你?」
凰珏在紅髮青年臉上一抹,死不瞑目的紅髮青年終於瞑目了。
抬頭看向李邪,一臉淡漠。沒有悲憤,沒有仇恨。
或許感情對於活過十幾萬年的人來說有些多餘,也或許是悲憤到極致,仇恨到極致,反而歸於平靜。
「是我。」
李邪也知道闖下大禍,可是他沒有選擇。
不是他不給紅髮青年機會,而是紅髮青年不給他機會。
小李飛刀,例不虛發,只是因為一刀分生死。分的是敵人的生死,也是自己的生死。
李邪不是不能死,他也不是沒死過。如果因為一些貪婪的暴徒而死,實在有些划不來。
紅髮青年就是一個暴徒。
所以紅髮青年死了,他還活著。
凰珏站起身來,看著李邪說道:「既然是你,你就去死吧。即便不是你,你還是去死吧。」
凰珏活了十幾萬年,手底下沒幾條人命是不可能的。雲霄大陸無論是多幾個人,還是少幾個人,雲霄大陸始終是雲霄大陸。
所以他沒有問李邪是誰,他不需要問。
他的兒子死了。
這個理由足夠他殺死很多人。
「好呀。」李邪淡淡一笑,又道:「可惜李某人沒有引頸自戮的習慣。」
「你誰呀,你講不講道理?」風晴上前喝問道:「殺人者人恆殺之的道理,你懂不懂?」
李邪伸手將風晴拉了回來,他只知道凰珏很強,卻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強。只看長相,也知道凰珏與死者關係匪淺。
風晴只怕還夠不著對方一手指頭,當然自己也夠不著。
到了這個時候,死亡已成必然,只是希望能死得有尊嚴一些。
至於自己死後,對方能不能放過風晴與馬夫,他實在管不了那麼多,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先死一步。
「你說的道理,我不懂。」凰珏淡笑道:「我只懂一個道理,我想殺誰就殺誰。」
凰珏說著,便展露了一絲氣機,僅僅是一絲屬於他的氣機。
噗——
僅僅是一絲氣機,李邪便吐了血,渾身筋脈斷了七成。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上,第一次受傷。始終無法衝破的筋脈,瞬間斷了七成。
也許凰珏再露出一絲氣機,他就得再次穿越了,或者說見閻王,如果有閻王的話。
「哼!」
空中傳來一聲冷哼。
是九姑娘的聲音。
「你這麼橫,倒是殺了我呀?」
依舊是九姑娘的聲音。
凰珏聽到九姑娘的聲音,臉色瞬間垮了下去,一臉的悲憤。
九姑娘要維護這個人類小子!
「他殺了我的兒子!」
「滾!」
「他殺了你的侄子!」
「滾!」
「不,我一定要殺了他!」
凰珏面露不甘之色。
「你試試?」九姑娘淡漠道:「你倒是看看,是你先殺了他,還是我先殺了你?」
凰珏感受到了殺機,那是真真切切的來自他姐姐的殺機。
「面壁千年或者死?」
空中再次傳來九姑娘的聲音。
凰珏不甘、憤怒、無奈地看了一眼李邪,帶著紅髮青年往南飛去。
九姑娘給了他選擇,已經是開恩了,已經是念及姐弟情義了。
九姑娘從來不威脅別人,也不會給別人選擇的餘地。她只會用別人的死亡,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有這樣的實力,也有這樣的心腸。
九姑娘一直沒有現身,九姑娘的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李邪的耳朵里,也烙印在他的心裡。
「我殺了九姑娘的侄子!」
噗——
李邪再次噴出一口血來。
九姑娘是他唯一的朋友,九姑娘屢屢救他性命,而他殺了九姑娘的侄子!
「咳咳……」
李邪不斷地咳血,恨不得就此咳死。
「我該以何面目再見九姑娘?」
李邪的眼神逐漸渙散,他的生機逐漸流逝,就如陽光下的殘雪。
「邪?邪?」
風晴抱起昏迷的李邪,不斷疾呼。
「邪——」
馬兒將頭伸到李邪面前,抽了抽鼻子,看了看還有沒有聲息,最後失望地打了個響鼻。
陽光不忍風晴的悲切,毅然躲入雲層之中。
起風了,又要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