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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第一天

  陰小五在李府坑殺上萬修行者,修鍊界定然會把帳記在李邪身上。雖然平添了無數罪孽,卻也有個好處。

  修鍊界再也無人敢小瞧這座凡人府邸!

  沒人敢再來李府的麻煩,誰知道陰小五是不是真走了?誰又能確定沒有李邪的李府,真的就是不設防?

  上萬修行者死在李府,其震懾力不下於那段風雪路。

  李府就是地府!

  哪怕是沒有李邪的李府,同樣如此。

  少了李府這層顧慮,李邪決定即刻入京。定軍山失蹤案,至今毫無線索。當下能夠救出的,也只有陷入冤獄的二哥李思義。

  風晴去京都已有十餘日,至今沒有音訊傳回,恐怕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無論成敗,總得有個信兒才對。

  風晴雖是無我境巔峰的大修行者,但是她的氣海雪山終究是自己的。換句話說,她的修為本來是自己的,並不真正屬於風晴。她想要徹底融合掌握這一力量,時日尚早。

  往昔她不過是常年纏綿病榻的千金小姐,別人雖然忌憚她的出身,未必就會把她放在眼裡。況且京城都是政客,耍起計謀來,風晴又哪裡是對手?何況王室有了天命境強者的支撐,也未必會給風神宗太大的面子。

  馬夫只是一個痴兒,論江湖閱歷,未必及得上風琴。論戰力,在李邪他們這個組合中,也只能做做馬夫。

  一旦激怒了馬夫,一旦令他化身遠古暴猿,實力固然陡增無數倍。然而那一片腥風血雨,誰又但當得起?

  想到京城的陰雲,李邪不由急切起來。當即辭別父母,帶著巫琪琪,踏火鳳北上。

  凰缺被封了修為,實力遠遠比不上他父親。做不到瞬息千里,但是十里八里還是可以的,比馬兒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

  走馬觀花,儘是花香客。踏鳳觀花,那是啥也看不了。

  踏火鳳縱橫風雲,雖然新奇,雖然拉風,卻比不過坐飛機舒坦。凰缺可沒有擋風玻璃,凜冽的罡風吹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在這個時候,李邪才能體會到凡人與巫人的差距。哪怕他是曾經達到無我境巔峰的凡人,可以說他的肉身已經達到了凡人的極致。

  在這獵獵罡風裡,不得不將刀氣遍布全身,以圖自保。反觀巫琪琪就要自然得多,天上的罡風似乎對她一點也不影響,趴在凰缺寬闊的背上,玩得不亦樂乎。

  凡人的極致依舊是凡人,最弱小的巫人也是巫人。

  哪怕巫琪琪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血脈之力只是被激發了一丟丟,肉身依舊強得沒邊兒,最起碼比無我境的肉身要強太多。

  巫琪琪無視刺骨的罡風,在凰缺背上,一會兒蹦蹦跳跳,一會兒又打著滾兒,滾著滾著也就累了,所幸躺了下去。

  化身火鳳的凰缺,後背紅紅的,軟軟的,暖暖的……

  最適合睡覺,尤其是玩鬧之後的孩子。

  巫琪琪不鬧騰了,凰預設心不少。

  無論巫琪琪怎麼胡鬧,凰缺也不會讓她掉下去。

  不能,更不敢。

  不提「二師姐」的身份,僅僅是那釘頭七箭書,就讓他惶恐不安。

  巫琪琪掉了下去,以她巫人的血脈,連根毫毛都傷不了。

  不受傷,不表示她就不會生氣。

  如果巫琪琪因此生氣了,他的寒毛就得立起來。

  小孩子睡著了,總會滾來滾去,這裡踢兩下,那裡抓兩把。

  巫族血脈的孩子,也是孩子。

  想到京都風雲,李邪憂從中來,忍不住咳嗽。

  罡風吞沒了咳嗽聲,也吞沒了酒香。

  憂思卻還在。

  當初讓風晴獨自入京,實在太過冒險。儘管有馬夫隨行,奈何馬夫只是無物境,根本無法參與無我境之間的是非,更別說藏在暗處的天命境了。

  幸好風晴的氣海雪山出自李邪,尚殘存著微弱的感應。雖然沒有音訊傳回,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晴,好些日子不見,你還好么?馬夫還好么?可曾將二哥救出牢籠……」

  李邪的整個心思都在京都,哪裡會關注巫琪琪的睡姿問題?

  巫琪琪滾來滾去,一不小心滾到凰缺尾巴邊上。

  許是睡夢中感應到了危險,巫琪琪隨手一扯,一不小心扯掉了凰缺一根尾巴毛。

  凰缺還沒來得及將巫琪琪弄到後背中央,突然發出一道凄厲的慘叫。

  慘不忍聞的鳳鳴聲,將李邪拉回了現實。只見巫琪琪正一臉驚愕的看著手中一根藍色羽毛。

  此時她還「小夢」未醒。

  劇烈的疼痛,令凰缺再也控制不住飛行。原本平穩的飛行瞬間顛簸起來,李邪本能的一個閃身,來到驚疑不定的巫琪琪身邊,一把抓住了搖搖欲墜的巫琪琪。

  「怎麼回事?」

  李邪喝問道,問得是巫琪琪,同樣還有凰缺。

  巫琪琪沒事兒拔人家的羽毛,實在是過分!

  凰缺被拔了一根羽毛,就如此做作,是不是也有些過了?

  凰缺是有苦說不出,撕心裂肺的劇痛,他能勉強自空中降落已經不錯了,哪有心思回李邪的話?

  「師傅,我是不是做錯什麼呢?」

  巫琪琪拽著手中羽毛,好奇地看向李邪。

  回應她的是李邪冷厲的眼神。

  凰缺的慘叫不是假的,嘴巴尾巴兩頭飆血,更是假不了。

  只能說明那根羽毛不簡單!

  落地后凰缺立即化作人形,來自血脈的疼痛,在人形狀態下,痛處稍微輕微一些。即便如此,一代天命境高手,也是痛得齒牙咧嘴,尾椎骨彷彿一直被人用錐子沒命錐一樣。

  「到底怎麼回事?」

  李邪拿過巫琪琪手中羽毛,問向凰缺。

  「那……那不……不是……普……普通羽毛。」

  劇烈的疼痛,令凰缺話都說不清楚了。

  巫琪琪見凰缺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嘴角滲著血,怯生生地說道:「那個……那個小師弟呀,你先別哭。我這裡有靈米,全給你,就當給你賠罪了。」

  巫琪琪說得很認真,做得也很認真。

  將陰小五給她準備的上等靈米,全部掏了出來,瞬間堆成一座米山。

  巫琪琪的態度很誠懇。

  那無辜的眼神,更是令人糾結。

  凰缺目睹煥發著氤氳之氣的米山,心頭十萬草泥馬來回奔騰。

  你特么拔掉了勞資的本命羽,蝕把米就行了?

  你當我是雞呀!

  我特么是鳳凰,我特么是凰缺,我特么爹是凰珏,是洪荒大佬,我特么會沒米吃?

  本命羽合共四根,你特么這一拽,就拽掉了勞資小半條命!

  幾把米就打發了?

  滿心憤怒,滿心不甘,在巫琪琪無辜的眼神刺激下,凰缺忍不住暈了過去。

  往後的日子怎麼活?

  這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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