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繁華清遠，溫暖怡人14
伸出小手指沖林可馨晃了晃，小念做了個無比鄙視的動作：「林可馨？你別以為夏溫怡跟你最親，和我比起來，夏溫怡跟你的關係，充其量算這個。」
這孩子的暴力程度林可馨早就見識過，以前她就拿小念沒辦法。現在，小念長得和王小美一樣強壯，而且還這麼殘忍血腥，林可馨更加疲於應付。
但，即便小念的自殘讓林可馨心驚肉跳，也讓林可馨十分羞愧心疼，但林可馨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傻乎乎地同情心泛濫，去靠近安慰小念。
她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很顯然，是怕小念傷到她，更不想讓小念有機會傷害她肚子里的寶寶們。
一直退到門口，伸手就可以拉開門逃出去，林可馨才停下。
戒備地看了眼小念，她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說：「小……小念？你今天叫我過來，到底想……」
小念突然打斷她：「林可馨？你懷孕了？」
如果剛才小念問出「你結婚了」驚到林可馨了的話，那麼，現在小念問出的這句「你懷孕了」，就嚇到林可馨了。
結婚的消息還可以說是夏溫怡嘴巴不嚴，告訴了小念。
懷孕的事情怎麼解釋？
今天，在來市醫院之前，林可馨自己都不知道懷孕了，夏溫怡更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她懷孕的，一共只有三個人。一個消化科急診室的醫生，一個婦產科剛剛給她做B超檢查的醫生。最後一個，就是自己。
連夏溫怡都不知道的事情，小念是怎麼知道的？
像是猜到了林可馨在想什麼，小念又朝天翻了個白眼：「切！別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林可馨的消息最靈通。我告訴你，我齊念的消息，比你靈通一百倍。」
咽了口口水，林可馨試探性地問：「小念？你……」
「林可馨？你丈夫是慕景宸？」
反正該知道的，小念都知道了，林可馨也沒打算再隱瞞。
誠實地點點頭，她說：「對，我老公是慕景宸。」
大約是提到了慕景宸的名字，林可馨自己都沒發現，她眼底滑過一抹異常甜美、滿足的笑容。
這笑容像把刀，一下子就刺傷了小念的視線。
她死死盯著林可馨的臉，惡狠狠地說：「林可馨？我要整容！」
這些年，不管林可馨怎麼努力，不管請多少國內、國外的整容外科專家給小念做手術，最終的結果，都是以小念的自殘告終。
這孩子像是得了強迫症，只要一提到整容，她就會暴跳如雷。
可現在，小念卻說她要整容？
給小念換張臉，讓小念能像個正常的人那樣活著，這是林可馨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而這些年，她一直都在朝這個願望努力，夏溫怡，也一直毫無怨言地在配合。
七年了，七年來，她的付出，夏溫怡的付出，林可馨和夏溫怡像兩隻不知疲倦的畫眉鳥，就這麼傻乎乎地一次次滿懷希望地給予了小念一張張新臉，再眼睜睜看著小念把臉毀掉。
七年毫無結果的付出，林可馨不是不怨，不是不恨。
她也會心疼夏溫怡，也會被小念搞得不厭其煩，甚至麻木不仁。
但是，只要一想起媽媽在火海里沖她喊出的最後那番話，林可馨所有的抱怨和委屈，都會重新變成願望。
這一刻，林可馨突然忘記了害怕，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她異常欣喜地說：「真的嗎，小念？你真的願意整容了？你……你放心，我一定請個國際上最最好的整容外科專家來，親自給你做手術，花多少錢都沒關係，我一定讓你擁有一張漂漂亮亮的臉。」
「嗯！」難得地點點頭，小念突然話鋒一轉：「林可馨？我要要你的臉。」
林可馨愣了愣，完全沒聽懂小念的意思。
看見她憨憨傻傻、笨頭笨腦的，小念有些不高興。
她用手指了指林可馨的臉，又指了下自己血肉模糊的臉，語氣不善地說：「難道你覺得我這樣子能恢復得好？」
「嗯？」林可馨還是不明白。
「我說，把你的臉給我！」
「把……我的……臉，給……你？」林可馨說得十分艱難，表情跟在聽天方夜譚差不多。
這不是演電影，《變臉》里的情節怎麼可能出現在真實的生活里？
但小念像是故意要嚇唬她，陰沉沉地說：「怎麼？捨不得？我已經過了那麼多年沒臉的日子，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接下來，你過過不行嗎？」
「我……」
「切！」輕蔑地瞪了林可馨一眼，小念又說：「早就知道你捨不得，也不會同意。所以，我也沒打算要你那張噁心的臉皮。我只是打算整容成你的樣子，要和你一模一樣。」
這句「一模一樣」說出來，林可馨突然有種特別不好的感覺。
她逃避性地轉身往外走，嘴裡還下意識地說：「小念？你的臉不能一直這個樣子，會感染的，而且，一直滲血也不行。我現在就去找醫生，先把你的臉處理……」
「站住！」小念的聲音像一把刀，硬生生戳在林可馨的心臟上：「只要你現在拉開門走出去，我就從窗戶上跳下去。我會把自己摔得和我爸爸，或者和你爸爸一樣，徹底變成一灘肉泥，看你還用什麼方法再拼一個完整的我！」
這威脅實在太給力了，林可馨的腳步再也邁不出去。。
「小念？」轉過來，她近似於乞求地說：「你的臉……」
「習慣了！」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小念隨手抓起繃帶在自己血糊糊的臉上擦了幾下。然後她把繃帶一扔，不在乎地說：「過一會兒特護會來給我上藥，我死不了。」
小念用這麼血腥、殘忍的辦法阻止她離開，林可馨不敢再擅做主張。
她又看了兩眼小念慘不忍睹的臉，然後試探性地問：「小念？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想整容成我的樣子嗎？你以前，不是特別討厭我嗎？要是把你的臉整容成我的樣子，你就得天天看這張臉，你確定，你能接受得了？」
「我為什麼不能接受？你都可以憑藉這張臉嫁人，我為什麼不行？我哪點比你差了，你的身材，有我的好嗎？你現在已經是個爛.貨了，而我，卻是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你覺得，男人會選擇你這樣的女人，而放棄我？」
林可馨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小念在和她攀比，小念要用這樣的方式噁心她，報復她。
可是這個念頭還沒有完全成型，林可馨突然想起剛才小念同她說的話。
小念一連問了她三個問題。
第一，林可馨？你結婚了？
第二，林可馨？你懷孕了？
第三，林可馨？你丈夫是慕景宸？
好端端的，小念為什麼關心她結沒結婚，懷孕沒懷孕？
而且，小念專門提到了慕景宸。
小念還說，她也要像她林可馨一樣，憑藉這張臉嫁人。
小念甚至為自己傲人的身材，感到得意洋洋，甚至覺得，男人會喜歡她那樣的，比喜歡她林可馨這樣的更多一點。
那麼，小念想嫁的人，是誰？
小念嘴裡的這個男人，又是誰？
這一刻，彷彿福至心靈，林可馨脫口問道：「小念？你……你是不是喜歡阿宸？」
「阿宸」這兩個字從林可馨嘴裡說出來，小念聽得太刺耳，她猛地站起來，一步步逼向林可馨。
「誰允許你喊他阿宸的？林可馨？你這個臭.婊.子，你憑什麼喊他阿宸？阿宸也是你配叫的嗎？」
「小念？我……」
「阿宸只有我能叫，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嫁給宸少，只有我，才配給他生孩子！」
看著只有十五歲，頂著一張魔鬼似的臉，卻歇斯底里的小念，林可馨嚇得差點暈過去。
她之前因為小念說想整容就往前走了幾步，後來小念威脅她，她不敢再提離開的話，也不敢隨便亂動，始終站在原地。
可是現在，眼見小念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林可馨下意識就想逃。
然而，太晚了。
小念的動作比林可馨更快。
林可馨剛剛轉身，小念就撲了上來。
也不知道小念從哪裡學來的襲擊人的手法，她從身後撲過來后，直接用手臂勒住林可馨的脖子，拚命把林可馨往後拽。
林可馨的個子雖然比小念高一些，但小念從背後襲擊，而且，隨著小念往後拽的動作，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往後仰，一下子失去平衡。雙手和雙腳都沒辦法幫上忙，只能隨著小念的動作，下意識地往後退。
小念把林可馨拖到病床邊后，兩眼通紅地問：「林可馨？既然我要擁有你的臉，那你就不配再用這張臉，我告訴你，你最好自己把臉毀掉，別逼著我動手。而且，你趕緊跟宸少離婚，現在就從宸少家裡滾出去，滾得遠遠的，一輩子都不要出現在宸少的生活里。那樣，我們兩家的恩怨就算了結了，以後，我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否則……否則……」
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辭彙，小念否則了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來。但她像是發了狠，手臂拚命用力，彷彿不把林可馨勒死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