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繁華清遠,溫暖怡人(19)
擔心林可馨得厲害,也無比厭煩這種交談,慕景宸看也不看小念,再次掏出手機。
這次,慕景宸的口吻很生硬,聲音里全是不耐煩:「你們準備讓我等多久?不要跟我找任何理由,再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十分鐘趕不到的話,你們自己看著辦。」
威脅很給力,慕景宸掛斷電話不到五分鐘,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四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後面兩個,手裡還抬著個擔架。
「對不起宸少,我們來晚了。」
領頭的男人一進門就開始給慕景宸賠罪,但等到他的視線移到跪在地上的小念臉上時,他渾身一抖,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一停下,身後跟著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停下。
幾個人循著他的目光看向小念,下一秒,齊刷刷地倒抽了口涼氣。
小念一直扯著慕景宸的褲腿在發獃,乍一下聽見這些人的吸氣聲,她猛地反應過來。
「啊」地尖叫一聲,她鬆開拉著慕景宸的手,捂住自己的臉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小念一鬆手,慕景宸就往後退了兩步。
看了眼還在發愣的四個男人,他不滿地說:「怎麼?需要我親自動手?」
「哦!哦!我們知道了!」
說著話,兩個男人已經衝過來,像拎小雞仔似的,把小念架起來就往外拖。
小念一下子被人抓住,立刻喊起來:「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是宸少的女朋友,是宸少最愛的人,我要和宸少結婚,我要給宸少生孩子。宸少,你不能這樣對我,林可馨是騙你的,她是個臭.婊子,她以前當過小姐,跟別的男人睡過覺。而且,她受過傷,根本就不可能懷孕。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絕對不是你的……」
大概見過太多這種狂躁的妄想症患者,領頭的男人從急救箱里掏出塊帕子,往小念鼻子上一捂,小念再也不動了。
小念的話讓慕景宸有點懵,但他沒有細想。
看見男人把小念迷暈之後往擔架上放,然後把小念的雙手和雙腳都用皮帶捆住,最後還把小念從頭到腳蒙了層白被單,慕景宸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平時你們都這樣對待病人?」
「也不是!」男人沖慕景宸笑笑,大口罩下只露出一雙狹長的,深邃難懂的眼睛:「只不過,遇到特別狂躁和暴力傾向特別嚴重的病人,我們才這樣。至於把她的臉蒙起來,是怕嚇到其他人,當然,宸少如果覺得這樣蒙著她的臉不人道,我可以給她掀開。」
「不用了!」懶得管這麼多,慕景宸又說:「院方這邊?」
「宸少儘管放心,我們和市醫院的精神病科有業務往來,回頭我們會派人過來辦理轉院手續。」
「好!」
男人又沖慕景宸鞠了個躬,這才指揮著其他人抬起小念,急匆匆地出去。
擔架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裡面有幾名護士正在配液體。看見四人抬著擔架從走廊最深處的病房出來,而擔架上的人跟具屍體似的一動不動,還蒙著白被單,護士們顯得有些吃驚。
但吃驚之下,她們只是相互交換了下眼神,又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般,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四個男人也異常默契,彷彿根本看不見這些護士,眼神嚴肅、目不斜視,直接將小念抬進了專用電梯。
等出了特護大樓,他們又動作麻利地將小念送上救護車,然後一個個相繼爬上去。
和所有的救護車一樣,這輛印著精神病院字樣的救護車,在人們習以為常的淡漠注視中,「唔啦唔啦」地開出了市醫院大門,沒多久,就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里。
十幾分鐘后,一輛印著精神病院字樣的救護車在通往郊區的高速路上疾馳。
車內,四個男人戴著口罩,分別坐在一具蒙著白被單的擔架一角,像在舉行某種儀式,目光空洞,一言不發。
這麼坐了一會兒,領頭的男人突然喊道:「停車!」
救護車「吱嘎」一聲停下來。
男人冰冷卻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聲音再次響起:「下去!」
其他三個男人沒有任何不滿,像機器人似的打開車門跳下去。
重新關上車門,男人又對司機說:「開車!」
等救護車重新奔跑起來,他才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電話一接通,他就把口罩摘下來,露出異常諂媚的表情,便是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也流露出猥瑣的光芒。
「三爺,我已經把齊念帶出來了,老闆的計劃可以開始實施。我想問一下,齊念……」
不知道對方說了句什麼,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僵了一下,他就討好地說:「是,是,三爺您說的對,一切都聽從老闆的吩咐。」
掛斷電話后,他的臉色有點難看。
他用手摸向褲兜,似乎想抽煙。
可是,目光掃到擔架上的人時,他又把手舉起來,在臉上狠狠揉了一把。
等煩躁的情緒平復,他才掀開蒙在小念臉上的白被單,眯起眼睛,認認真真打量起小念的臉來。
看了一會兒,他把捆住小念手腳的皮帶全部解開,從急救箱里取出一個小罐子,對著小念的鼻子噴了兩下。然後,定定地看著小念。
大約過了三十秒,小念輕輕哼了一聲,終於睜開眼睛。
猛地看見近在咫尺的人,小念愣了一下。
繼而,眼圈一下子紅了。
「哥哥!」嘴裡喊著齊輝,小念「蹭」地坐起來,一腦袋扎進齊輝懷裡:「哥哥?殺了林可馨,殺了那個臭.婊.子,快快……」
「還沒死心?」齊輝的表情還和以前一樣玩世不恭,但空洞無神的眼睛里卻閃過一抹罕見的憤怒。
「我……」
「要不,我按照慕景宸的意思,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看看他什麼時候會良心發現,想起你,把你放出來?」
不知道齊輝的話讓小念想到了慕景宸,還是想到了精神病院,小念抖了抖。
很快,她含淚的眼睛就被惡毒和仇恨徹底淹沒。
「哥哥?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嗤……」齊輝笑起來:「就憑你,殺得了慕景宸?」
大約想到了慕景宸的冰冷和殘忍,小念沒有像平時不順心那樣大吼大叫、歇斯底里。
她垂下頭揪著自己病號服的衣角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哥哥?你把我帶去紅番區娛樂城吧?只要能報仇,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真的?」
「真的!」
「可是你這張臉,誰也不會要你!」
看見小念因為自己的話愣住,齊輝伸手摸了下她的頭。然後彎腰從急救箱中拿出一個硅膠面具,遞過來。
「先把這個戴上,只要你乖乖聽話,仇,遲早都能報。」
……
四個男人抬走小念之後,慕景宸總感到哪裡不太對勁。
不過,他懶得再去想小念的事情,所以,陰沉著臉,也走出病房。
等走到護士站,看見幾個護士眼冒紅心地躲在牆角看著他,慕景宸的臉色更難看。
眼看都要走過護士站,他卻突然停下,轉向幾名護士,面無表情地問:「有剪刀嗎?」
「有,有!」一個大膽的護士趕緊遞過來一把醫用剪刀,然後瞪著好奇又崇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慕景宸。
慕景宸沒理她,也不避諱其他幾名護士。他彎下腰,對著自己名貴的褲腿「咔嚓咔嚓」就是一陣亂剪。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小念拽過的那條褲腿,被他剪下來了一大截。
像是完成了什麼大任務,無比嫌棄地用剪刀挑起剪下來的半截褲腿,慕景宸走到垃圾桶前,把褲腿扔進去。然後,神態自若地走回來,將剪刀還給護士。
「謝謝!」禮貌地沖護士點了下頭,慕景宸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快要拐彎時,身後突然傳來興奮的嘰喳聲,慕景宸的腳步一頓。
「是宸少,是宸少哦!」
「太帥了,太酷了,太強悍了!」
「我就知道,夏溫怡根本對付不了那個小精神病。宸少一出馬,分分鐘搞定。」
「齊念總算走了,以後我們科再也不會出現夜半哭聲,或者夜半狂笑了吧?」
「哎……你們說,夏溫怡那個坑貨和宸少什麼關係啊?宸少為什麼幫她解決齊念這個大麻煩?夏溫怡不會是宸少的情.人吧?」
「我去!就她?一個專門跟精神病打交道的十三點,大概連認都不認識宸少吧?能和宸少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要這樣說小夏,小夏其實挺不錯的。」
「喲,還替夏溫怡打抱不平吶?上次值夜班,被齊念的狂笑聲嚇得哭了一晚上的人是誰啊?」
「就是,上回不是你自己說,像夏溫怡這種人,天生就是寡婦臉,一輩子都嫁不出去嗎?」
「好了好了,算我沒說……」
如果擺在以前,只要不是在說林可馨,慕景宸連理都懶得理。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些護士背後譏諷笑話夏溫怡,他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黑著臉轉身,慕景宸又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