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背後有座山（13）
夏溫怡的話讓王書一下子對她刮目相看起來。
王書一直以為夏溫怡是個受氣包型的女孩子，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何清遠這個傻.逼，他.媽的多瞎啊！才會把這麼好的女孩子給弄丟？
他王書能不能撿回家？能不能？
王書多少有點理解林可馨和夏溫怡之間的相處模式了。
外表來看，林可馨在努力賺錢，夏溫怡只是充當了賢內助的角色。但事實上，夏溫怡才是真正的精神支柱。這個女孩的勇敢、堅韌，還有正直，絕對是這麼多年支撐著林可馨走下來的唯一動力。
身後有座山，不管是誰，都能勇往直前吧？
所以，齊輝和齊念的詛咒打擊算什麼？兩個女孩子才是彼此的依靠。
難怪慕景宸當初一定要讓他找到夏溫怡，幫助夏溫怡。王書現在真的相信了，只要夏溫怡在，林可馨一旦畢業回國，重回慕景宸的懷抱，簡直是分分鐘的事情。
挑了下眉，王書誇張地沖夏溫怡豎豎大拇指：「夏夏？你真是女中豪傑。難怪忘忘被你帶得這麼好！」
「忘忘只是被我帶得好嗎？」夏溫怡搖搖頭：「忘忘現在這樣，有一半是你的功勞吧？」
「啊？」
「忘忘有自閉症，生下來沒多久，就查出來了。但她現在很活潑，很快樂。王書，謝謝你！」
這聲謝讓王書有點心酸，默了下，他說：「夏夏？知道我今天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忘忘被小胖子打，都沒有出手幫忙嗎？」
沒等夏溫怡回答，王書又接著說：「你大概還不太了解清遠家的情況，清遠雖然是何家公認的繼承人，卻不是何家的唯一孩子，甚至不是唯一的男孩子。一個大家族裡，總有很多勾心鬥角，也有很多孩子，就像慕景宸。
清遠之所以會被指定為繼承人，是因為在這個龐大的醫學世家裡，他是最有成就，在國際上最有影響力的一個。因為他夠優秀，所以他才被看好，這一點上，他和景宸一樣，他們都屬於有真本事，靠實力吃飯的人。
但也正因他們有實力，所以面對的排擠、陷害和陰謀才會更多，有時候，就連父母手足都幫不了他們。忘忘作為清遠的女兒，以後會遇到很多磨難。你和忘忘想順利得到何家的認可，也會有一定難度。而且，就算你們成功回歸何家，也不一定能過得風平浪靜，有許多事情會身不由己，就像現在的清遠和何靈，像曾經的景宸。
夏夏？你和清遠以後會走到哪一步，我和景宸都不知道，我們也不想插手。但我不希望忘忘被養成軟弱無能的嬌嬌女，一輩子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我不想看見忘忘再經歷一遍景宸曾經經歷的那些磨難，你明白嗎？」
「明白！咳咳咳咳……」夏溫怡被煙嗆了一口。
她咳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但卻斜睨著王書笑了：「不過我特別想知道一件事。王書？你自說自話那麼多，憑什麼認定我和忘忘將來一定會回何家？難道你不知道，我跟何清遠結束了嗎？」
「結不結束只有你們自己知道，我一個外人，沒興趣！」伸手摸了下夏溫怡的頭，王書笑道：「不過夏夏，忘忘是清遠的女兒，這一點，你承認不承認，都改變不了。現在忘忘還很小，但將來，總有一天，她會回到清遠身邊，你阻止不了的。」
話說完，王書的手沒拿下來，卻像安撫沒奶吃的小貓咪似的，輕輕在夏溫怡頭頂叩了兩下。
好好的摸頭殺，讓王書做出來，怎麼都有點像調戲。
本來他這話特別壓抑，聽得夏溫怡心頭沉甸甸的。但被王書這麼一摸，一叩，夏溫怡瞬間覺得自己沒有那麼難過了。
「哎……」她用胳膊肘撞了王書一下：「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行不行？什麼毛病啊？」
夏溫怡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口，王書乾脆順勢把放在她頭上的手滑下來，直接搭在夏溫怡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臉上更是痞氣十足。
「我這個人就喜歡動手動腳，夏夏？反正你也不跟清遠了，跟我吧？我的顏值不如清遠，錢也沒他多，但我身體棒，活兒比清遠好，保證讓你爽到爆。你今晚要不要跟我試試？」
「臭流氓！」一肘子撞在王書胸膛上，夏溫怡自己先笑了。
笑了一會兒，她把煙丟在地上，用腳踩滅，低聲說：「王書？真的謝謝你。剛才，看見忘忘那樣，我……我真的很難過，可是，又不敢讓奶包看見我哭，更不敢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軟弱。因為我知道，軟弱不會給我們帶來同情，只能讓更多的人來踐踏我們。可是現在，我覺得心情好多了，謝謝！」
「你說你活得累不累啊？」在夏溫怡肩膀上拍兩下，王書依然嬉皮笑臉：「心疼忘忘你就說，想哭就哭，哥哥的肩膀很厚實，隨便你靠，就是別憋著。你憋著，忘忘更想憋著，把老子的尿都要憋出來了。」
他笑得有點不懷好意，表情壞壞的，但聲音，卻很溫柔：「夏夏？不磕磕碰碰孩子長不大，忘忘很堅……強。」
堅強這兩個字王書說得有點艱難，後面還帶著尾音。很顯然，他想到剛才忘忘被人欺負的樣子，比夏溫怡還要心疼，比夏溫怡還要氣憤、難過，比夏溫怡，還想哭。
夏溫怡扭頭看了眼王書有點發紅的眼睛，笑了笑，沒戳穿他。
「你今天為什麼會過來？」她問，聲音也柔和下來。
「廢話啊？你和忘忘在這兒，我不過來行嗎？」
「你三個月沒來了！」
王書一愣。
好半天，他才把手從夏溫怡肩膀上拿下來，吸了口煙：「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兩年前吧！忘忘過一歲生日的那天。」低下頭，夏溫怡掩飾住眸底的傷感：「王書？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那天我在夜總會被人打，是你出手幫忙的對不對？老闆後來對我那麼照顧，每天就讓我上兩三個小時的班，工資獎金照發，也是因為你是嗎？我媽媽在療養院，好幾次走丟，都是你幫忙找到的。那個跑去療養院義診，給我爸爸免費做手術，也是你安排的對不對？還有幼兒園的這份工作，是你幫的忙。你每個月捐款，也都是為了我和忘忘吧？王書？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靠！」把煙頭扔在地上，王書又點燃一支。
打火機打著火，他的手卻有點抖。
他把臉湊過去，手心護著火苗，小心翼翼點煙，像護著自己的希望。
他的聲音還是痞氣十足，聽起來壞壞的，卻彷彿沾染了火苗的溫暖，有點羞澀，叫人心頭髮軟：「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說我是好人，真他.媽的不習慣。」
夏溫怡的眼眶有些濕潤。
用力抬頭看了下天花板，她嫌棄地皺眉：「你能不能別說髒話？真粗俗！」
「不能！」手指把玩著打火機，王書眯眼噴出一口煙霧。
他的眼睛很黑，深深的，看不出裡面的情緒。
「這些年天天跟著景宸裝.逼，都快把我弄傻了。好不容易能舒舒服服在你面前撒回野，你連話都不讓我說，我多憋屈？」
笑了下，王書又說：「夏夏？我沒那麼高尚，也沒那麼多錢作踐。再說，你又不是我女人，忘忘也不是我生的，我幹嗎花那麼時間和精力來照顧你們？」
「那……」遲疑一下，夏溫怡還是問：「是何清遠嗎？」
「不是！」壓根不給夏溫怡半點幻想的機會，王書直接否認：「我和他關係還沒到這份兒上，他女人和孩子，自己不照顧，憑什麼要我照顧？老子是冤大頭嗎？」
問出何清遠的名字時，夏溫怡就知道自己很傻。這種話只要問出來，就是自取其辱。她有點窘，覺得很難堪。
但王書話里隱約含著對何清遠的諷刺，不知道為什麼，夏溫怡聽著就覺得非常順耳。
彷彿這麼多年吃的苦，忍受的孤獨，總算找到了個缺口，總算有個人站出來幫她出氣了，很爽。
而且，王書每句話都是調侃的強調，原本在夏溫怡心裡，始終覺得是天塌下來的事情，突然她就感到沒什麼要緊，根本就是個笑話。
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夏溫怡伸手拍拍王書的肩膀：「那你是為什麼跟了我們這麼多年？你不會暗戀我吧？」
「卧槽！你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就算暗戀，也暗戀忘忘，我暗戀你幹嗎？你比忘忘嫩？比忘忘崇拜迷戀我？去去，把你的手拿開，別摸我，我還是個處，這身子是留給忘忘將來長大摸的，你瞎摸什麼？」
看著王書一臉嫌棄地躲避，夏溫怡滿頭黑線。
不過，這麼多年壓在身上的大山，一下子就被王書成功搬走了。
這兩年，夏溫怡始終在裝傻充愣。不是她不想感激，而是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王書。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都說知恩圖報，她欠了王書那麼多，要怎麼還？
還用身體嗎？
就像，當初對何清遠那樣？
不，太下賤了，夏溫怡受不了，忘忘也受不了。
所以，她裝聾作啞，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把一切都交給時間，慢慢沉澱，順其自然。
直到剛才王書讓她出來談談，夏溫怡都在擔心。
她怕王書提出來那種要求，怕王書對她有心思。
可是現在，夏溫怡突然覺得自己想太多了。王書這張專屬於賤.男的臉，她怎麼看怎麼都想掄兩拳，實在覺得跟感恩戴德、湧泉相報之類的不搭邊。
就像在水缸里被淹了好多年的人，這一刻，夏溫怡終於鬆了一口氣。
「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她悻悻地收回手，一瞪眼睛：「那你這麼多年跟著我們又是花錢又是出力的，到底為什麼？別告訴你是在犯賤！」
看見夏溫怡橫眉冷對，王書不但沒生氣，反而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