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背後有座山（15）
「我去！」王書一陣牙疼：「她上中學的時候，你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都會臉紅著笑。踏入社會了，你一問，她卻矢口否認，這還不反常？」
「這有什麼反常的？」夏溫怡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王書：「丫兒家遭遇那麼大變故，她自己又墮落了，哪怕和初戀男友再相愛，也不可能再走到一起。這隻要是個正常人，都想得到好嗎？她想忘掉那段感情，不想再提，我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是個正常人都想得到，難道他不正常？
王書的感覺怪怪的。
早年做殺手的經歷，讓他敏銳地察覺到有點不對勁，但究竟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就好像，當年慕景宸忽略了什麼，才會錯失林可馨那麼多年。
突然想起林可馨根本不記得以前和慕景宸相戀的事，王書脫口問：「夏夏？林可馨是不是失憶過？」
「是！」
王書眼睛一亮：「什麼時候？」
「她媽媽的去世對丫兒打擊很大，而且，那場大火造成的傷害，一點也不比丫兒爸爸跳樓的傷害小。所以那時候丫兒醒過來，不認得任何人，連我和文師兄都認不出來。不過，一個星期後，這種情況就好轉了。後來，也沒什麼問題。」
「啊？那麼快就好了呀？」
「是的！」看著王書一臉失望的樣子，夏溫怡有點奇怪，但她的回答得很肯定：「我那時候害怕丫兒留下後遺症，還專門保留了她住院期間的腦CT片子。文師兄出國留學的時候，我讓他把片子帶走了，請他導師看一看。後來也沒發現什麼，文師兄給我發郵件，說他導師說，丫兒腦部的淤血全都散開了，不會影響她的記憶。倒是丫兒的子.宮，一直是文師兄悄悄研究的課題。」
這等於沒解釋。
林可馨子.宮受傷的事情，慕景宸並不知道，當初林可馨跑去賣卵.子，地下醫院只說她排.卵正常，也沒說過她子.宮有問題，將來很難生育。
不過，這一點現在不重要。反正已經有了好好和月月，林可馨將來再也不生孩子也沒什麼關係。
而所謂的失憶，也只是因為火災的發生，引發的暫時性記憶受損。
所以，其實林可馨挺健康的，沒有什麼大問題。
那她為什麼會不記得曾經和慕景宸相戀了四年的事情？
難道，是宸少認錯人了？
想了下，王書還是理不出頭緒。
他也不糾結，皺著眉轉移話題：「所以，你現在就特別希望林可馨和文軒在一起？」
「也不是特別希望他們在一起，我只是覺得，丫兒經歷了那麼多，心已經千倉百孔了，如果跟文師兄在一起，他們或許不會產生愛情，但至少，丫兒的下半輩子會很安定。難道你不覺得，像這這三年多的安定生活，其實對丫兒最好嗎？」
「所以，你也希望自己能遇到一個文軒這樣的男人，過這種安定的生活？」
夏溫怡一愣。
好端端地在說林可馨，她不大明白王書怎麼會拐到她身上來？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可能王書沒變，她變了。夏溫怡覺得跟王書交談沒壓力，挺窩心。
所以，她遲疑一下，大大方方承認：「是的，我也希望自己能遇到一個文師兄這樣的男人，將來帶著忘忘，跟他過簡單又安定的生活。」
「那如果我告訴你，齊念沒死，死的是王小美，齊念和齊輝那天晚上從江城大飯店的頂樓把王小美推下來，然後畏罪潛逃了。現在不知道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等著跳出來算計林可馨，你還會不會覺得林可馨過得很安定？
我還可以告訴你，林可馨沒有流產。她三年前在芝加哥生了一對漂亮得不得了的龍鳳胎，比忘忘大兩個月，又健康又活潑。而她所有的安定和簡單，甚至被UChicago破格錄取，成為強尼教授的得意門生，其實都是慕景宸給她的。你還覺得文軒比景宸更適合林可馨，還認為，林可馨應該跟著文軒過單調又枯燥的生活嗎？
夏夏？林可馨在設計方面確實很有天賦，但她基礎差，大學都沒畢業，這是事實，你不會單純到真的以為像她這種英語都說不太流利的人，跟著文軒跑去美國，就能被UChicago錄取吧？
當然，我不否認林可馨的努力，她現在很棒，得到了UChicago的認可。但當年，她走投無路，跟著文軒一起跑到美國去避難，確實是景宸安排的。
所以，這三年多來，景宸不但沒有遺棄過他們母子，還每個星期都跑去芝加哥跟他們團聚。而林可馨的那對龍鳳胎好好和月月，喜歡景宸得不得了，簡直比忘忘黏我還要黏景宸。我敢發誓，如果林可馨給好好和月月找個新爸爸，好好和月月一定不會原諒她。」
「啊？」
這次夏溫怡是真的被驚到了。
她連站起來都忘了，就這麼張大嘴巴瞪著王書，整個呆呆傻傻的。
她這個樣子，看在王書眼睛里，只覺十分可愛。
王書特別想親一口。
喉結滾動兩下，王書把視線移開，壞笑著說：「傻了吧？所以夏夏，別太自以為是。這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按照常理出牌，你覺得對的人和事，並不一定真的對。而你覺得錯的人和事，哪怕是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真的是錯。」
王書這話明明是在說慕景宸和林可馨，夏溫怡卻條件反射地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年前在康復醫院，玻璃落地牆前看見何清遠親吻貝拉的情形。
她覺得王書話裡有話，但又不知道要怎麼問，只好沉默著等待王書繼續說，奢望王書能心血來潮，歪樓到何清遠身上去。
王書說這話的時候真的沒多想，他只是在就事論事，在說慕景宸、林可馨和文軒三人的關係。
但說完之後，王書就發現夏溫怡看他的眼神變了。那雙黑眼睛看起來很淡定，仔細瞧，卻不難發現裡面的糾結和渴望，像噴泉一樣，彷彿只要音樂一響，就能噴出來。
這樣的夏溫怡實在叫人心疼，王書本能地就想把何清遠和貝拉之間的羈絆，約翰的陷害，以及這幾年何清遠被何氏打壓，卻瘋狂地尋找夏溫怡，甚至每個月都會飛去小縣城住幾天的情況，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
他很想告訴夏溫怡，何清遠從來沒有背叛過她，更沒有拋棄過她。何清遠是愛她的，非常真誠，甚至，愛得比慕景宸還要乾淨，還要純粹。
但，王書又有點不甘心。
不管何清遠是不是個負心漢，夏溫怡和忘忘的苦難，何清遠都要負責任。
被人算計也好，陰差陽錯也罷，王書覺得，這都是一個不成熟的男人造成的悲劇。
就是這麼個不成熟的男人，卻讓夏溫怡牽腸掛肚，即便日子過得這麼凄楚，即便口口聲聲說自己和何清遠已經結束了，稍微觸碰到，她還是如此期待。
馬勒戈壁，忒他.媽.的不爽。
感覺，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大白菜，一下子就被豬拱了。
而且，王書心裡還有點小邪惡。
憑什麼他王書幫何清遠養了那麼多年老婆孩子，到了最後，就要雙手奉上，白白送還給何清遠？
何清遠找了夏溫怡和忘忘這麼多年，關他王書什麼事兒？
何清遠痛不痛苦，跟他王書也沒半毛錢關係，他壓根不心疼，好嗎？
他這些年，比何清遠做得多，做得好，他又不是雷鋒，憑什麼要讓何清遠得到得這麼容易？
別的都算了，就算歸還夏夏捨不得，王書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夏夏本來就不屬於他。
但忘忘，那可是王書實實在在含在嘴裡捧在手心養大的孩子。他怎麼捨得把自己的孩子讓給何清遠？
門都沒有。
所以，何清遠如果想見夏夏和忘忘，那就自己來找。
何清遠如果想解釋，那就自己來說。
何清遠如果想追回夏夏，讓忘忘忘記王書爸爸，黏著他，那也得看他何清遠自己的本事。
好歹再拖一拖，等忘忘長更大一點，把他這個王書爸爸再記得更牢一點，更根深蒂固一點的時候，再說吧！
至少那樣，夏夏不在身邊，王書還有個忘忘，也不算太孤獨。
壞心眼兒一起，王書立馬做出了決定。
如果夏溫怡主動問，他不會隱瞞，但夏溫怡要是不問，王書也絕對不會主動跟她說。
就讓夏溫怡恨著何清遠吧！這樣，他王書還能多享受幾年做爸爸的福利。
打定主意，王書根本不給夏溫怡太多考慮的時間，「夏夏？跟我回江城吧？忘忘要正經八百地上學了，這裡的幼兒園條件不行，你不能總讓孩子一直接受這種不倫不類的教育。再說，夜總會那地方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做得時間越長，對忘忘的心智越不利。跟我回江城，去醫院上班，從事你的本職，也讓忘忘有個正常的家，好嗎？」
果然，一聽見要回江城，還是去醫院上班，夏溫怡直接尖叫起來：「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奸計得逞，王書有點得意，卻也無比心疼。
他又伸手摸了下夏溫怡的頭：「回江城你怕什麼？我王書罩著你，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我不回去！」剛才還對何清遠的消息無比期盼的夏溫怡，身上的刺全都被王書激發得豎起來：「他想搶走忘忘，就殺了我好了。只要我還活著，絕對不會把忘忘還給他。王書？你回去告訴他，想要忘忘，除非我死！」
這個他，就是何清遠了。
激得已經差不多，王書不想再逼。
皺眉看著夏溫怡，他像個語重心長的大哥哥：「就說你和林可馨都笨得跟豬一樣，你還打我。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更默契一點？林可馨那個白痴，景宸在她身邊整整守護了三年，她都沒發覺，總是張冠李戴地以為，那個在她身邊的人是文軒。而你呢？簡直更奇葩，清遠都辭職離開江城好幾個月了，你還躲個毛線啊？」
「他辭職，離開江城了？」夏溫怡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