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誰是誰的毒?(3)
將心頭翻滾的恨意強行壓下去,何清遠的聲音嘶啞得更加厲害:「你是說,我爸媽?」
「你說呢?」貝拉不答反問:「你們何氏是大集團,我又不是何氏的人,怎麼知道你們家裡的事?」
「那你的腿……」何清遠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這個話題,瞬間溫暖了貝拉的心。
她感覺得出來,何清遠找到她的時候,是憤怒的。
雖然他一直在隱忍、在剋制,但他快要爆炸了,他甚至想掐死她。
一個男人,只有妒忌,只有愛慘了一個女人,才會在看見這個女人和別的男人有染的時候,憤怒成這樣。
所以,何清遠的出現,完全是一個被妒忌燒紅了眼睛的毛頭青年衝動下的不理智行為。
而這種不理智,在知道他父母背信棄義,甚至從背後捅了她一刀之後,一下子全都變成了心疼。
這個男人,居然對她這樣痴迷。
噢!痴情的中國男人!
趕緊抓住這點微弱又珍貴的希望,貝拉的聲音更加委屈:「阿遠,我的腿,自從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接受過治療。」
「那你……」
「毒榀!」趴在何清遠的肩膀上,貝拉終於嚶嚶抽泣起來:「阿遠?你是最好的外科醫生,你當然知道,那樣的疼痛,我無法忍受,我只能求助於毒榀。但是,用毒榀來止痛,就是飲鴆止渴,我也沒辦法。
我不想吸的,你救了我,喚醒了我,那麼多年都對我不離不棄,我怎麼可能這麼不珍惜自己?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呢?阿遠,我能怎麼辦?你不要我了,約翰又不負擔我的生活。我活不下去,我只有用我自己來做交易。我需要錢,我必須生活,我不想死。
阿遠?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帶我去中國戒毒好不好?我知道你有辦法幫我戒毒的。我跟你保證,只要你不拋棄我,只要你娶了我,我以後就做一個中國式的賢妻良母,我只跟你一個人睡,我們可以生好多好多漂亮的混血BABY,好不好阿遠?」
嘴裡抽泣哽咽著,貝拉的手卻已經解開了何清遠的襯衣紐扣。
似乎害怕這樣的撩撥不夠分量,她的手又嫻熟地摸下去,開始解何清遠的皮帶。
這一刻,何清遠真想把這個女人扔出去。
他從來沒有這樣痛恨過這個女人,甚至在當年得知夏溫怡絕望離開時,都沒有這樣痛恨過貝拉。
這個無恥的女人,因為貪婪,因為沉迷於毒榀帶給她的享受,自甘墮落,但她還要給自己找這麼高尚的理由。
這才是既要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而她終於承認她想要錢了,終於承認她看上的是他的錢了嗎?
她對錢和毒榀的渴望,已經讓她變得這麼迫不及待,到了現在,還在給他畫餅充饑?給他編織玫瑰夢想?甚至,把他當成嫖客,用這麼骯髒下賤的方法,勾.引他?
她以為他何清遠真的是只豬嗎?一隻能夠任由她刷卡取款,能任意給他戴綠帽子的黃金豬?
當年的他,眼睛到底有多瞎,才會愛上這樣一個女人?
才會覺得這樣一個從身體到靈魂都墮落得無可救藥的骯髒女人,是難能可貴的真實?
夏夏,對不起夏夏,我錯了,你再堅持堅持,你一定要等著我,等我洗刷掉渾身罪惡,等我救贖完自己的靈魂,我就來接你。
以後,永遠也不讓你再離開我的視線,何清遠跟你發誓。
一把握住貝拉不安分的手,何清遠故意喘息著問:「想要?」
貝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終於忍不住,破涕為笑。
「噢!上帝!阿遠?你現在怎麼這麼可愛?」
何清遠皺皺眉,順手在貝拉的腰上掐了一把:「男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女人說他可愛。在中國男人眼睛里,被女人說成可愛,和被女人說成不行,是一個道理。你說我可愛,我可是會生氣的。」
「那麼,你會生氣嗎?」 似乎把面前這個男人當做了她的客人,貝拉媚眼如絲地看著何清遠。
「你說呢?」
「阿遠……」對著何清遠的耳朵吹了口氣,貝拉的聲音幾乎要酥掉骨頭:「我想測試一下,看你行不行。好么?」
這真是個大膽的邀請。
曾經,貝拉無數次這樣邀請過何清遠。
但,都被何清遠面紅耳赤地拒絕了。
何清遠的理由,簡單得讓貝拉覺得可笑。
他說,他要把他們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現在,雖然貝拉感覺得到,這個男人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她也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曾經那個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十年過去了,誰知道這個男人對她的欲.望,還剩下了多少?
所以她在試探,一邊引誘,一邊試探,想要確信何清遠是不是甘願再次淪為她的自助銀行。
何清遠真的覺得很噁心,但他連目光都沒有離開貝拉的臉。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貝拉還要魅惑:「我的體力很好,曾經,能讓夏夏一天一夜下不了床。貝拉?你確定自己能承受住我?」
「哈哈哈哈……」貝拉突然笑起來:「阿遠?承認吧,我就是你的毒榀,你這輩子都戒不掉的毒榀。」
這一笑,再也掩飾不住她的放蕩。
大約也不想繼續偽裝成小鳥依人的白蓮花,貝拉用一根手指挑起何清遠的下巴,挑逗般舔了下嘴唇:「我有點喜歡那個叫夏溫怡的女孩子了,她把你調教得很好。我馬上就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銷魂蝕骨。」
何清遠做了這麼長的鋪墊,等的就是這一時刻。
眼看貝拉的戒備全部放下來,興緻高漲,他托住貝拉屁股的手,突然動了動,嘶啞著嗓音說:「貝拉,想不想嘗嘗我的東西?吃完之後做,比任何粉都要爽。」
貝拉愣了兩秒鐘才意識到何清遠在說什麼。
她今天晚上忙到現在,一口都沒有吸上。之前好不容易吊上了幾個男人,剛開始交易,就被何清遠拖出來。眼看毒癮就要犯了,她急得恨不得直接把何清遠的錢包搶過來。
所以,反應過來之後,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成功轉移:「阿遠?你是說,你現在也開始……」
「毒榀只是最低檔的致幻劑,我研究出來了一種更好的。」
見貝拉死死盯著她,像一頭流口水的母狼,何清遠眼睛里終於浮現出一抹厭惡。
低下頭,他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低聲說:「貝拉,這種東西,你其實知道。就是十年前,我和文軒一起在紐約研究的那種促新陳代謝藥物。我把藥物改良了一下……」
「等等!」果然,貝拉一下子警惕起來。
她看著何清遠,眼睛里閃過一抹懷疑:「你和文軒當年不是把那種藥物的研究資料全都銷毀了嗎?」
何清遠一下子笑了。
在上飛機的時候,他還在想,找到貝拉之後,他要打死這個女人,要逼著這個女人說實話。
可是,這些年他在貝拉身上吃的虧太多,和貝拉出色的演技相比,他何清遠實在太稚嫩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對夏溫怡的思念,讓他在給約翰掘好了大墳坑之後,突然改變了主意。
所以,他才會曲線救國,放棄暴力,而改用這種老套到爛的不能再爛的美男計。
果然,對待貪婪的女人,對待一個吸.毒.者,哄騙,比暴力,更有效。
貝拉當年對他的學術研究多不感興趣,何清遠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樣的貝拉,怎麼可能對他說的藥物記憶深刻?
她的正常反應,應該是莫名其妙,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能這麼敏感,而且,何清遠才說出十年前和文軒一起研究的促新陳代謝藥物,貝拉就立刻介面。可想而知,當年何父和何母給了她多大一筆錢?
這筆錢,大約是貝拉一生中,見過的最多的一筆錢吧?
所以,她才會刻骨銘心?
顯然,何清遠的突然發笑,讓貝拉感到心慌意亂。
但何清遠既然有備而來,怎麼可能輕易露出破綻?
他用手指挑.逗.性地在貝拉的鎖骨上颳了一下,得意地說:「這樣的話你也相信?我為什麼要毀掉這麼有價值的東西,你知道這東西多值錢嗎?」
壓低聲音,他突然說:「貝拉,我不喜歡當外科醫生,你知道的,我的最大愛好是藥物研究。現在你都康復了,我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江城?所以我半年前去了芝加哥一家很有名氣的生物研究所,文軒也在那裡工作。
這次的新葯,是我背著文軒偷偷研發出來的,我不能以自己的名義偷偷賣。所以,我打算利用何氏這塊跳板,狠狠撈一筆,作為我人生的第一桶金。一旦這種藥物在黑市上開始流通,我就會擁有自己的何氏集團。」
貝拉什麼都聽不進去,她只聽進去了一句話,「我打算利用何氏這塊跳板,狠狠撈一筆,作為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如果是以前的貝拉,她才不關心何清遠的事業和愛好呢!
但現在物是人非,經歷了這麼多,她害怕重新回到起點。
何清遠的話雖然說得模稜兩可,而且,重點是撈錢,她卻一下子注意到了其他方面。
「阿遠?」貝拉問得小心翼翼:「你打算徹底脫離何氏?」
「對!你看見了,我十年前就是何氏的太子爺。十年過去了,依然是。老頭子和老太婆壓根就沒打算活著的時候把何氏交給我,我為什麼還要等下去?我已經為何氏效力了這麼多年,已經把何氏這塊招牌打響了,難道我還要給他們打一輩子工嗎?」
「可是,何伯伯和何伯母是你父母……」
「父母怎麼了?商場無父子!」
這句「商場無父子」終於打消了貝拉心頭最後一點顧慮,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她咽了口口水,說:「阿遠,這種藥物的原始資料,何氏十年前就有了,他們是不會給你這第一桶金的。如果你敢背叛何氏,他們會起訴你剽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