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再續前緣(39)
直到房間里剩下慕景宸和王書兩個人,慕景宸才問:「夏夏那邊怎麼樣?」
「不是吧?少廷禍從口出,你打擊報復我?」王書俊臉一垮:「景宸,你能不能別亂髮散彈槍啊?」
「怎麼?」慕景宸挑眉:「有意見?」
「我去!」王書咧咧嘴,笑得不太走心。
然後,他言歸正傳:「不用擔心,都安排好了。」
「你不過去看看?」
「關我什麼事兒啊?我看個什麼勁?」狠狠瞪慕景宸一眼,王書也站起來往外走:「你少給我幸災樂禍,小心我去林可馨面前揭你的黑歷史。」
「我現在還有什麼黑歷史是她不知道的嗎?」
「卧槽!」王書一拍腦門:「真是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像你這麼厚的。」
王書離開了好一會兒,慕景宸才走到大屏幕前,對著畫面上的林可馨,親吻下去。
他吻得十分痴迷,親了大約一分鐘,才意猶未盡地轉身,推開門,走出去……
林可馨到了一樓大廳里,到處都找不到慕景宸。
而且,王書和錢少廷他們也不見了。
想必男人們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她找了個位置坐下,慢慢品紅酒,等夏溫怡回來。
兩杯酒都喝完,眼看慕耀祖和盧佩珊都穿著暗紅色的老式對襟衣服下來,夏夏還沒有下來。
林可馨急了。
避開人群,她從側面樓梯,又爬上了二樓。
一走到樓道里,林可馨就喊起來:「夏夏,夏夏你……」
話還沒喊完,一隻大手突然從身後捂住她的嘴巴。然後,林可馨被人強行抱起,直接拖進一個房間。
「咔噠」一聲,房門被關上,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嘴唇被男人緊緊堵住。
驚魂未定地睜大眼睛看了好半天,林可馨都沒反應過來。
慕景宸退出唇舌,將林可馨抵在門上,用額頭抵著她的額,笑得花枝亂顫:「怎麼,連你男人都認不出來了?」
「你嚇死我了!」拍拍胸口,林可馨嗔怪道:「我當然能認出你的氣息,但還是被你的突襲嚇到了好嗎?我說,你怎麼在這兒啊?」
「等你!」
「等我?為……」
還沒說完,慕景宸的唇再次壓下來。
這一次,慕景宸沒有再給林可馨說話的機會。他把她重重抵在門上,使勁吻,使勁吻。
確實是使勁吻,吻得林可馨都覺得痛。
根本不用說,唇彩絕對被這傢伙吃光了。
掙又掙不開,林可馨索性由著他發瘋。
原本想著,這樣的慕景宸,接下來一定會把她就地正法,徹底吃干抹凈。
可沒想到,慕景宸卻只流連她的唇,雙手都安安分分摟著她的腰。雖然林可馨能敏感地察覺到他的號角已嘹亮地吹起,慕景宸卻再沒有進一步動作。
許久,慕景宸終於放開她。
林可馨被他吻得頭暈眼花,還有點渾身發軟,偎在慕景宸懷裡只顧喘氣。
慕景宸的唇再次湊過來,卻是含住她的耳垂,輕輕挑逗撩撥。
「可可?」
「嗯?」
「我想要你!」
「嗯!你要吧!我準備好了。」
沒想到林可馨回答得如此乾脆,慕景宸一下子笑出了聲。
「我是不是把你帶壞了?你現在這麼放得開?」
「放不開管用嗎?反正你又不會聽我的。」嘴裡說得理直氣壯,林可馨的臉卻紅了。
平時她說出這樣的話,露出這麼嬌憨的表情,慕景宸一定不會放過她。
可是現在,他卻低頭看她,一言不發。
林可馨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下脖子,低聲問:「我臉上有髒東西?」
「沒有!」
「那你一直看著我幹嗎?」
「我想看看,我的小貓兒,為什麼那麼厲害?」
「嗯?」
「胎髮好吃嗎?證明文件的味道怎麼樣?」
愣了下,林可馨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以慕景宸的精明和滴水不漏,既然選擇了老別墅作為晚宴地點,怎麼可能允許盧佩珊和慕耀祖出幺蛾子?
「你偷窺?」
「不光我,還有王書、少廷、錢爺爺,和好幾位老董事。」
「啊?」林可馨一驚,臉色唰地變了:「那他們……他們會不會……」
「不會!」
「可是,你的身世……」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他們效忠的,不是慕氏,而是能帶領他們獲取更多利益的人。至於這個人叫慕景宸還是叫廖景宸,都沒關係。」
「哦!」林可馨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阿宸,你……爸爸媽媽,他們……」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啊?」林可馨吃了一驚。
心疼地親了下她瞬間蒼白的小臉,慕景宸將她摟得更緊一些。
「媽媽能和爸爸一起走,她一定很開心。」
這話里飽含了多少傷感和淚水,只有慕景宸自己知道。
愈發心疼這個男人,林可馨抱緊他的腰:「阿宸,你會怪我嗎?我……我沒辦法對他們下毒手,他們都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連牙都掉光了。都說贈人玫瑰手留余香,咱們,能不能給他們一條生路?當然,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們以後再也不來老別墅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傻瓜!」將林可馨的臉捧起來,慕景宸溫柔地看著她,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寵溺:「你已經讓爺爺奶奶承認了我媽媽,還有我。甚至,給他們吃了泥巴,我為什麼還要對他們下毒手?畢竟,他們養大了我,讓我上學。而且,讓我有機會遇到你。」
「阿宸……」林可馨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殺父殺母的大仇,謀害妻兒的切骨之恨,誰能輕易地說放下?
可是,這個男人就放下了。
他願意忘記盧佩珊害死他父母的深仇大恨,願意忘記慕耀祖鞭笞他的切骨之痛,願意忘記慕耀祖和盧佩珊帶給他的那麼多那麼多苦難,只選擇記住他們的好。
這個男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巍然屹立的一座山。
「別哭!」輕輕擦去林可馨的眼淚,慕景宸笑起來:「你都知道的,我非常慶幸爸爸不是他們的孩子,非常慶幸我身上沒有流著他們骯髒的血,非常慶幸,沒有玷污你,沒有讓奶包們成為羞恥的延續。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嗯嗯!」拚命點頭,林可馨踮起腳尖,主動親他:「你說得對,我們應該高興。幸虧爸爸不是他們的孩子,幸虧你身上,還有奶包們身上,沒有流著他們骯髒的血。」
這次,慕景宸沒有親多久就鬆開林可馨。
儘管激動得嘴唇發抖,忍得都有些痛了,他卻用手捏住林可馨的下巴,心疼地說:「把嘴張開。」
「幹嗎?」林可馨張嘴。
慕景宸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往林可馨嗓子里照:「我看看能不能把胎髮弄出來。」
「怎麼……弄啊?」林可馨含含糊糊道:「我都咽下去了。」
「你幹嗎那麼實誠?」慕景宸心疼得眼睛都紅了:「既然是騙他們,裝裝樣子就好,為什麼要真的吞下去?萬一吃壞了怎麼辦?」
「怎麼會吃壞?當年我跟著齊輝在街頭流浪,撿垃圾都沒有吃壞。」推開慕景宸的手,林可馨抱緊他的腰,將臉埋在他懷裡:「阿宸,雖然我們都不想當慕家的孩子,雖然我們都討厭慕家骯髒的內幕。但,我們要服從大環境。」
「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打斷慕景宸的話,林可馨的聲音愈發溫柔:「但我不想你那麼辛苦。反正奶包們都還沒有正式取名字,就隨媽媽,報戶口的時候,都姓廖好了。至於你姓慕還是姓廖,有什麼關係?已經成習慣的錯,就不要再強行更改了。」
眼眶一熱,慕景宸抱緊她:「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噴涌而出的情緒壓下去,低聲道:「可可,我們過幾天,帶著奶包們去看看爸爸媽媽們,好嗎?」
「好!」
「不光去看我爸爸媽媽,還有你爸爸媽媽。」
「嗯!」林可馨繼續點頭:「好!」
公公婆婆當年屍骨無存,慕景宸不過在公墓給他們立了個衣冠冢,這件事情林可馨早就聽張媽說過了。
至於她的爸爸媽媽,早都和小念的爸爸媽媽分不開了,公墓里究竟埋葬著誰的魂靈,只有老天爺知道。
但是,林可馨願意相信,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公公婆婆,他們都在天堂里看著他們,看著奶包們,看著他們一家人,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夏溫怡一個人返回更衣室去給林可馨取手包。
走到門口,手指剛抓住門把手,她突然一愣。然後,緩緩轉頭。
距離她不到一米的身側,牆根處,站著個人。
男人個子很高,很瘦,非常瘦,腰背不如曾經挺拔,還有一點駝。站在那裡,像一根立起來卻稍微有點變形的火柴。
他的鬢髮有些斑白,五官早已沒了多年前的溫柔、清朗,如刀刻般深邃。
明明應該盡顯蒼老,卻該死的好看。
而他的眼睛,在廊燈的映照下,那麼深沉,那麼憂傷。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內里,全是淚。
夏溫怡直愣愣地看了他很久,突然之間,一股冷寒之氣從腳底升上來。
她猛地轉過臉去,一閃身,就進了更衣室。
何清遠一伸手就抵住門,然後,人也跟進來。
不等夏溫怡做出任何反應,他已關上門,從身後抱住了她。
夏溫怡只覺得身上一陣熱一陣冷,她像個傷寒病人似的,不停地抖,越抖越厲害。最後,連牙齒都在打顫。
更衣室沒有開燈,黑黢黢的,她被何清遠鎖在臂彎里,像被施了定身法,連腳步似乎都灌了鉛,艱難得根本邁不出步。
兩個人誰也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又糾結地抱著。
過了好久,夏溫怡才壓住幾乎沉寂不再跳動的心,用力去拉扯何清遠禁錮她的手臂。
可他的手,像鋼筋鐵箍般,根本撼不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夏夏,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