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再續前緣(42)
「你……」夏溫怡都要被氣笑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混蛋,不要這麼無賴?」
王書一臉痞氣地說:「我本來就是個無賴,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
好吧!徹底被這個男人打敗了。
夏溫怡皺著眉,重新走到沙發前坐下:「快點,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呵呵!你這個口吻,給我造成一種錯覺,覺得你迫不及待想睡我。」
「你……」
「好了,不逗你了。」王書終於收起笑容,看著夏溫怡,他眼睛里都是心疼:「夏夏,沒有貝拉,從頭到尾都沒有貝拉,那只是你自己給自己杜撰出來的一個假想敵!」
夏溫怡覺得自己耳朵壞掉了,出現了幻聽。
要不然,就是王書的腦子壞掉了,在胡說八道。
她定定地看著王書,與王書足足對視了一分鐘,才用類似於調侃的口吻說:「你別告訴我,當年我在康復醫院的白樓里看見的都是幻覺。別告訴我,那只是有人在拍電視劇。」
「當然不是!」王書的眼睛里沒有半點玩笑:「那不是幻覺,也不是拍電視劇,你眼睛看到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夏溫怡挑挑眉:「難道是約翰在撒謊?約翰在騙我?」
「哈!很不幸,夏溫怡小姐,你答對了!」誇張地笑了下,王書的臉重新板起來:「不止是約翰在騙你,清遠的爸爸媽媽,也在騙你。」
見夏溫怡瞠目結舌地看著他,王書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情大約可以寫一部狗血電視劇了,而且,也只有你這麼笨的人,才能當女主角。
我說你的腦子是豬腦子嗎?既然是回來找清遠的,既然肚子里懷著清遠的孩子,你為什麼不見見清遠,為什麼不當著面兒跟他對峙?哪怕你傷心了,不相信清遠。甚至,你害怕清遠黑心到想謀殺你和你的孩子,你是不是也該跟何靈說清楚啊?何靈的人品你總該信得過吧?
你是有多蠢,才會被一對連中文都說不流利的洋騙子耍得跟傻瓜似的?幸虧你還沒有腦子抽風,冒冒失失就去把忘忘打掉。要不然,你可真是替那倆洋騙子父女積德了。」
「你……你說什麼?」夏溫怡的表情木木的:「王書你再說一遍?」
「我說,那個什麼貝拉,她確實是清遠曾經在美國留學時的女朋友。但是,在清遠打算跟她結婚的時候,她跟別人胡搞,被清遠碰到了好幾次。所以清遠就要跟她分手嘍!
然後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就死乞白賴地纏上清遠了,然後倆人在大街上吵架,然後也不知道她自己想演苦肉計,還是清遠推了她一把,這個女人就被車撞了,成了植物人,在床上一躺就是六年。
也就是清遠這種和你一樣豬腦子的二貨,才會把個半死不活的綠帽子接回中國來,打算戴一輩子。嗯!可能這綠帽子特漂亮,或者清遠的愛好比較特殊吧!總之,清遠這傻貨一戴,就把這頂綠帽子戴了整整六年。
也是合該你們這對小鴛鴦要出事,那天你跟清遠剛雙雙破處,林可馨和景宸這邊就出事了。你知道的,齊念跳樓事件。然後是林可馨流產,緊接著林可馨得了重度抑鬱症外加精神分裂症,被文軒帶去美國。清遠一回來就被這些事情拖住,忙得不可開交,直接把接你回來見他父母的事情也耽誤了。
清遠跟你確定關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約翰打電話,讓他來中國把沉睡中的貝拉帶走,好像承諾給他們一大筆錢。可是很不幸,約翰來的時候,剛好跟景宸和林可馨的事情趕到一塊兒了,清遠就沒顧上速度打發約翰和貝拉。
這麼拖了個把月,出事兒了。那個睡了六年的女妖精,他.媽.的突然醒了。真狗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看狗血電視劇看多了,安排了這麼一出情節。你說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清遠還能接你回來嗎?
清遠那六年,唯一的心愿就是讓貝拉醒過來。現在貝拉醒了,他於公於私都要讓貝拉儘快康復。然後,他好把貝拉丟回美國,再跟你比翼雙飛。
天隨人願,貝拉恢復得很快,眼看著就要下地走路了,清遠開心得跟小孩兒似的,天天夢想著和你團圓。只可惜,他就是個滿腦子只知道搞研究和談戀愛的傻蛋,連別人算計他都不知道。
你回來那天,剛好是貝拉的生日。貝拉提出,只要清遠還像曾經他們熱戀的時候那樣,陪她好好過個生日,她這輩子都沒有遺憾了。她會瀟洒轉身,跟約翰回美國去。
清遠多單純個人啊?他滿腦子都是趕緊把貝拉和約翰打發了,所以貝拉一說,他就答應了,還自作聰明地請他爸媽來演了一齣戲。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爸媽早就和約翰、貝拉串通好了,要拆散你們。所以那天,他中計了,你也中計了。
偏偏那個時候,景宸焦頭爛額。而我,還作為污點證人,正在拘留所里。所以,我們誰也幫不了清遠,也沒辦法一下子幫到你。不過,壞人沒好報。沒過多久,清遠就知道真相了,他把約翰和貝拉趕走,到處找你。一找,就是整整五年。
所以整個事情當中,你也好,清遠也好,那對洋騙子父女也好,其實都輸了,只有清遠他爸媽贏了。就像當年慕耀祖和盧佩珊拆散景宸的爸爸媽媽一樣,你和清遠這對脆弱到經不起任何考驗的小鴛鴦,從此分道揚鑣、天各一方。」
王書說完很久,夏溫怡都獃獃地看著他。
夏溫怡覺得自己的腦容量太小了,她完全無法消化王書給他傳遞的信息。
過了很久,她才問:「後來呢?約翰和貝拉呢?」
「死了!」
「死了?」夏溫怡一驚:「怎麼死的?」
「惡貫滿盈,當然,也是清遠設計,間接害死的。」
夏溫怡突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好好了解過何清遠。
原來,在那個男人溫潤的外表下,有一顆這麼殘忍的心?
明明約翰和貝拉是造成這五年來,她和忘忘,以及父母苦難的罪魁禍首,明明何清遠是在給她報仇。但這一刻,夏溫怡絲毫不覺得爽快,她覺得,脊背發涼。
大約沒料到夏溫怡是這種反應,王書的眼眸黯了一下。
有些事情他之前並不想告訴夏溫怡,但是現在,他想一次性說乾淨。
如果夏溫怡接受不了這樣的何清遠,如果夏溫怡沒有林可馨那樣的覺悟。那麼,王書只能說何清遠造化不佳。
「夏夏,有件事情,我必須得告訴你。」
見王書的面色特別鄭重,夏溫怡點點頭。
「你還記得大半年前我問你林可馨失憶的事情嗎?當時,你說,你懷疑砸破林可馨腦袋的那隻煙灰缸,是齊念砸的。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那隻煙灰缸,是齊輝砸的。當年的火災現場,除了林可馨和齊念之外,還有第三個活人,齊輝。」
夏溫怡驚得目瞪口呆。
「夏夏,林可馨的失憶,不是被煙灰缸砸完后,淤血造成的暫時性失憶。煙灰缸砸破她的頭,只是個假象。就像那根戳穿林可馨子.宮的鋼筋一樣,都只是道具。兇手真正的目的,是讓林可馨遺忘。
當年在火災現場,在被救之前,林可馨被人注射了一種藥物,這種藥物可以造成大腦的選擇性失憶,他們想讓林可馨忘記一個人。而為了讓林可馨忘記這個人,他們之前還製造了兩起悲劇,讓林可馨的爸爸被人推下摩天大樓,讓林可馨的媽媽,被齊念的媽媽用火燒死。」
騰地一下,夏溫怡再次站起來。
她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王書,哆嗦著嘴唇問:「誰?是誰?他們想讓丫兒忘記誰?」
「慕景宸!」
「為什麼?那時候丫兒根本就不認識宸少。」
「不,他們認識,林可馨在初二的時候,就跟景宸認識了。你當年的感覺並不是多疑,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一瞬間,夏溫怡全都懂了。
就像慕景宸的爸爸媽媽一樣,為了拆散慕景宸和林可馨,慕氏製造了一起又一起血案,不但把林可馨變成了孤兒,還讓林可馨莫名其妙就背上了小念這個大包袱。
事實上,林可馨根本就不欠小念的,林可馨的爸爸媽媽也根本不欠小念爸爸媽媽。
欠債的人是小念,是小念的爸爸媽媽,還有齊輝。是這家人,為了錢,不惜用生命交換,將林可馨徹底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當然,還有慕氏這個幕後元兇。
夏溫怡突然想破口大罵。
這是什麼狗屁人生?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骯髒可怕的家庭?
豪門又怎麼樣?有錢又怎麼樣?他們就能隨意殺人,就能隨意製造別人一輩子的悲劇嗎?
然而,沒等她罵出口,王書又說出一番更加令她感到悲哀的話。
王書說:「夏夏,當年讓林可馨失憶的藥物,是文軒和清遠研製出來的。是貝拉偷走了文軒和清遠準備銷毀的秘密資料,賣給了清遠的父母。清遠的父母投資失敗,落下了把柄在慕氏手裡。然後,有人威脅清遠父母,清遠父母就把藥物給了慕氏。
所以,貝拉是一名罪犯,就算清遠不間接懲罰她,貝拉的下半輩子,也會在監獄里度過。而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大半年前就知道你和忘忘被我秘密保護著的清遠,硬是咬牙強忍著他對你們的思念,在芝加哥生物研究所里,和文軒挑燈夜戰,研製解藥。」
「什麼解藥?」
「讓林可馨恢復記憶的解藥。」
夏溫怡一陣心慌,她突然伸手揪住王書的領子,脫口問道:「如果解藥沒有研製出來,會怎麼樣?」
「林可馨會腦萎縮,甚至,腦死亡!」
夏溫怡呆住。
王書扯開她的手:「所以,你才會看見一個兩鬢斑白,人不人鬼不鬼的清遠。因為,他在贖罪,他在承擔不屬於他的罪責,他在用他的生命,向景宸和林可馨贖罪。」
「他……有沒有把解藥研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