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再續前緣（73）

  何清遠雖然不像王書那麼具備硬漢氣質，但他性格溫柔，感情細膩。


  而且，耐心十足，不急不躁。


  比如，王書絕對想不起來帶忘忘捉蝴蝶，但何清遠卻能帶著女兒在草地上趴兩個小時，只為看小螞蟻搬家。


  所以，玩了大半天，「漂亮叔叔」就成了忘忘嘴裡的口頭禪。


  大約孩子都很有靈性，哪怕王書在忘忘童年的記憶中佔據了父親這個重要的角色，王書陪伴忘忘的時間也不多，一個月最多一兩次，每次也就跟忘忘待上半天。


  可是，何清遠這幾天天天跟忘忘在一起，他生性溫柔，對孩子極有耐心，而且，愛笑。忘忘心靈上缺失的那部分父愛，正在以加速度彌補。


  何清遠對忘忘不止是疼愛，簡直是溺愛。


  忘忘的體質沒有好好和月月強，玩到傍晚的時候，就已經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但她還是嘟嘟囔囔要讓漂亮叔叔帶她去划船，趴在何清遠肩膀上，死活都不下來。


  夏溫怡有點擔心，她怕忘忘玩得太過，生病。


  何清遠告訴她不要緊。


  有父母在身邊，哪怕忘忘真的因為玩兒得過頭生場病，對孩子來說，也是好事。


  夏溫怡明白何清遠的意思。


  一個身體強壯的人，一輩子都不感冒，等哪一天突然感冒了，絕對是要命的大病。


  忘忘本來就有自閉症，身體又很虛弱，要是因為某些事情憋在心裡，反而更不好。


  像現在這樣瘋玩，也許會生病發燒。但，對忘忘的身體和心靈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暢快淋漓的發泄呢？

  所以，華燈初上的時候，何清遠將女兒從船上抱下來，忘忘早已在他懷裡睡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父女天性，忘忘睡著了兩隻小手還緊緊揪著何清遠的衣服，像是害怕何清遠跑掉似的。


  看見女兒這樣依賴何清遠，夏溫怡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兒。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王書可以彌補忘忘心目中父親缺失的那部分溫暖。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彌補不了，王書彌補不了，任何人都彌補不了，只有何清遠。


  何清遠把忘忘一抱上岸，就發現夏溫怡眼睛里有淚光。


  他有點擔心。


  但是忘忘在懷裡，他騰不出手。


  索性抱著忘忘，直接俯首湊唇過去親吻夏溫怡。


  哪怕到了晚上，遊樂場里還是有很多人。夏溫怡顯然沒料到何清遠會突然親她，一下子被鬧了個大紅臉，眼淚更是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你幹嗎啊？那麼多人在看著。」


  「看唄！」何清遠也不看四周，灼灼的目光只停留在夏溫怡臉上，深邃的眸子，宛若天上的點點星辰。


  他含著夏溫怡的唇瓣，淺啄品嘗，輾轉反側。


  「你……」夏溫怡想推開他，又有點捨不得。紅著臉道：「你現在怎麼這麼厚臉皮？」


  「我厚臉皮？」何清遠啞然失笑：「我親我自己老婆，也叫厚臉皮？」


  「誰是你老婆？我們都沒結婚。」


  「你要是願意，明天我們就結婚，我早都等不及了。」


  話說出口，何清遠有點發愣。


  他怕夏溫怡生氣。


  夏溫怡也有點發愣，但更多的是嬌羞和甜蜜。


  她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和何清遠還能這樣相處，還能，一起帶著女兒出來玩兒。


  很幸福的感覺。


  有家的味道。


  夏溫怡不說話，何清遠急了。


  他在夏溫怡的唇上咬了一下，低聲道：「我們去那邊坐坐？」


  徵詢的口吻，肯定的語氣，理所應當的霸道。


  而且，說話的時候，何清遠沒有松嘴，就一直這麼咬著夏溫怡的唇瓣。


  夏溫怡覺得，她要是不答應，何清遠大概會一直咬著她的唇瓣，把她叼到椅子那邊去。


  想到那樣的情形，夏溫怡特別想笑。


  有點像，王八咬人啊！

  為了避免何清遠真的用嘴把她硬叼過去，夏溫怡答應了。


  走到椅子前坐下，夏溫怡習慣性地要接過忘忘：「我來抱她吧！」


  「我來！」用手肘輕輕懟開夏溫怡，何清遠小心翼翼將西裝脫了蓋在忘忘身上。


  然後，他給忘忘調整了個異常舒服的姿勢，一條手臂緊緊摟著忘忘。


  何清遠的懷抱很大，忘忘那麼小個人兒，在他懷裡不管怎麼打滾，都很舒服。


  所以，孩子睡得很好，踏實，嘴角，甚至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這是夏溫怡從來沒有見過的。


  即便那時候有王書陪著忘忘，忘忘也極少在睡夢中都帶著微笑。


  心裡有點難過，她扭過頭，將目光投向遠方。


  才一動，一隻大手從肩膀上搭過來，環住她的同時，扶住夏溫怡的後腦，將她的臉強制性扳轉過來。


  「你……」


  話還沒說出口，何清遠的吻便落下來。


  這一次，何清遠吻得有些急促，像是憋了一整天，他含住夏溫怡的唇舌，用力吮吸，似乎要將她口腔里所有的蜜汁，全都吞咽下去。


  夏溫怡已經很多年沒被人這樣親吻過了，身體難免僵硬。


  可是很快，她就被何清遠親軟了，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氣息也在逐漸紊亂。


  「夏夏？」


  他的唇移到她耳邊，一下一下舔她，悄無聲息，又無比兇狠地作祟。


  「嗯？」夏溫怡呢喃回應。


  「嫁給我！」


  「嗯？」夏溫怡抬頭，有些懵懂地看他，像是完全沒聽懂何清遠的意思。


  「嫁給我好不好？」何清遠的頭湊過來，用額頭抵住她的額。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渴望娶一個人，從來沒有這麼渴望和你在一起，和忘忘在一起。夏夏，我已經不年輕了，我不想在以後的人生里，一個人孤苦伶仃，不想這輩子，孤苦一生。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抱著你，想我的身體在你的身體里自由翱翔，想和你一起飛，想每天早上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你，想親自給你做早餐，或者吃到你給我做的早餐，想和你一起去逛超市，想和你一起帶忘忘出來玩，想和你一起去給忘忘開家長會，想和你一起再給忘忘生個弟弟或者妹妹。


  我想和你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哪怕去景宸的連鎖醫院當醫生，也想讓你做我的護士，跟我在一個科室里，我們一起治療病人，一起上手術，一起上廁所，一起做每一件事。


  我想時時刻刻看到你，想讓你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那個唯一的女人。夏夏，你願不願意？」


  「我……」夏溫怡有點呆愣：「我萬一做不好怎麼辦？」


  「做不好就做不好，有什麼關係？」何清遠的唇溫柔地落下來：「只要是你，做什麼我都喜歡，哪怕你把汽油當成清油給我炒菜吃，我也覺得那是世上最好的美味。夏夏，嫁給我！」


  實在被這個男人的溫柔痴纏得沒有辦法，夏溫怡被動地接受他的親吻。


  過了好久，她才呢喃道：「可是，我們不是說，先把忘忘的戶口落到你的戶口上。然後再討論這個問題嗎？」


  「忘忘的戶口，已經落到我戶口上了。」


  「嗯……啊？」一把推開何清遠，夏溫怡驚道：「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重新把夏溫怡摟過來，牢牢固定在懷裡，何清遠皺著眉看她：「你後悔了？」


  「我……」夏溫怡一怔。


  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小聲道：「我不是後悔，我就是……」


  「就是不太甘心？」


  「……」夏溫怡啞然。


  輕嘆一聲，何清遠低下頭，用下巴一下一下輕蹭夏溫怡的額角。


  「夏夏，我比你大三歲。但我現在看著自己，再看看你，我覺得，我跟你爸爸似的，感覺自己怎麼都配不上你。我害怕，特別害怕。


  以前，我不知道你和忘忘在哪裡，不知道你們是否還活著，我就想，不管你生活在這個地球的哪個角落，只要你好好的，哪怕你已經嫁人了，有了你們的孩子，我也會很開心很滿足。


  可是，現在你回來了，我們重逢了。我覺得，那遠遠不夠，我想讓你回來，回到我的懷抱來。我害怕有更年輕、更英俊、更優秀的小夥子把你搶走。所以，我一分鐘都不想等。


  重逢以後，我每天都會做噩夢。夢到你不要我了，夢到你帶著忘忘嫁給別人，夢到你叫別人老公，你們又有了別的孩子。


  我承認，我是個小心眼兒的男人，我妒忌王書，明明知道妒忌他不對，但是我就是妒忌了。看見你和他在一起，我都有種衝動，走過去，把他的臉蒙起來，弄個我的面具戴在他臉上。哪怕那只是個面具，我也想讓你看見的只是我的臉。


  你說的對，我現在臉皮很厚。我沒辦法臉皮不厚，我覺得，只要我稍微放鬆一點點，我就會找不到你。你不在的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感覺自己就是一堆垃圾。


  我確實算計你了，糾纏也好，耍賴也好，我告訴自己，總之，這次我不會放手，我就是要黏著你。哪怕你要跟王書，或者其他男人去結婚，我也要跑去婚禮現場，抱住你，除非你的新郎把我打死，不然，我永遠都不會鬆手。


  可能我這種想法有點變態吧！但是夏夏，我就是這麼想的。


  你不知道，今天早上，當你說，你願意跟我試一試的時候，我心裡有多激動。我那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把咱們倆的關係坐實了。我甚至想在那張椅子上，直接把你剝光，使勁佔有你，讓你知道，我，何清遠，才是你男人。讓你的目光，永遠永遠不要再去看別的男人。


  可是我不敢，我害怕把你嚇跑了。


  後來，我們一起去看忘忘，我給景宸和小靈子各發了條簡訊，讓他們幫忙把忘忘的戶口轉到我的戶口上來。我還……我還叫人跑去臨市，把你的戶口也遷回來了，還有爸媽的。我說的是你爸媽的。


  夏夏，夏夏，你……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