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再續前緣(85)
何清遠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寶寶,你什麼都不用去做,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只要是你夏溫怡,就是我最好最好的夏夏。」
「好!」夏溫怡的眼淚也一顆顆滾落下來:「我只做我自己,只做你的夏夏。」
……
王書是在第五天下午敲開夏溫怡家門的。
夏溫怡並不知道王書已經住在對門,開始暗中保護她的安全,但何清遠知道。
看見神清氣爽,彷彿年輕了十幾歲的何清遠,王書一頭黑線:「爽了?」
「對!」何清遠挑挑眉:「爽了!這才過了五天而已,以後,我還要爽一輩子。」
「媽蛋!」王書直接將手裡的一大包東西丟過去:「你們倆天雷勾地火,都快把整座樓喊塌了。要不是把冰箱吃空了,你是不是還不打算給我打電話,也不準備給我開門啊?」
夏溫怡正好出來,聽見王書的話,羞得直接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可何清遠像是故意要氣王書,一把摟住妻子的肩膀,得意地笑道:「王書,你沒聽說過小別勝新婚嗎?我和夏夏都分開五年了,積攢了多少力氣和相思?把整座樓喊塌算什麼?我要把整個小區都喊塌……」
「你瞎說什麼?」夏溫怡一把捂住何清遠的嘴巴。
「好好,不說了,我老婆害羞了。」順勢吻住夏溫怡的手心,何清遠讓王書進來。
這兩個男人說話太直接,夏溫怡不敢跟他們待在一起。
把王書丟進來的瓜果蔬菜和肉類拾起來,她疾步往廚房走,嘴裡還嚷道:「王書你留下來吃晚飯吧?我多燒幾個菜!」
「那當然!」王書大聲回應:「我都快成你們家保姆了,以後一日三餐,我都要在你們家混。夏夏,你以後每頓飯都多做點,知道嗎?」
「好!」
「好什麼好?」何清遠皺眉:「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憑什麼在我們家混飯吃啊?天天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我們倆想做點什麼都不方便,討厭死了。」
「砰!」夏溫怡直接把餐廳門關上了。
「哈哈哈哈……」王書大笑起來:「清遠,夏夏可沒你這麼厚的臉皮。」
何清遠得意地說:「以後慢慢調教!」
看一眼餐廳關閉的門,王書低聲道:「我們去書房談吧!」
「好!」
把書房門關上,何清遠問:「景宸動手了嗎?」
「嗯!」王書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資料:「最晚這個月底,何氏就會宣告破產。」
何清遠把資料接過來,仔仔細細翻看。
王書一直在觀察何清遠的反應,見何清遠神色平穩,他心中微微有些異樣。
像是知道王書在打量他,何清遠突然斜睨過來:「你看我幹嗎?」
「清遠,你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了?」
「當初在美國的時候,你聽景宸說要吞併何氏,非常激動。甚至,苦苦哀求景宸放過你父母。可是現在……」
「現在我有夏夏和忘忘,她們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打斷王書的話,何清遠把資料合起來,遞還給王書。
「清遠,做個好丈夫,和做個孝子並不衝突。其實,景宸不想對你爸媽……」
「我早就說過了,不用考慮我的原因,你們想做什麼,只管自己去做。哪怕……」深吸一口氣,何清遠道:「哪怕讓我爸媽坐牢,也無所謂。」
「清遠……」
「別說了!如果你還想來我家蹭飯,以後就別提這些事情。」
「好吧!」王書雙手交握,撐住自己的下巴:「我換種說法,景宸需要你的配合。」
「嘿!」何清遠笑了:「王書,你到底有沒有愛過夏夏?」
「你這是什麼話?」王書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這件事情,和我跟夏夏沒有關係。而且,你和夏夏已經結婚了,你這麼說,是不相信夏夏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目光倏地移到王書臉上,何清遠怒道:「是不是只有他慕景宸才會疼老婆?是不是只有林可馨才配做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我的夏夏就不配?我何清遠就不會心疼老婆?」
「你……」
何清遠騰地一下站起來:「我承認,景宸這麼做的確是想替我挽回最後的親情。可是,能挽回得了嗎?我都不在乎,他為什麼還要揪住不放?難道就為了把慕天佑釣出來,就一定要用夏夏和忘忘做誘餌?他慕景宸保護自己老婆,利用兄弟和弟媳婦我不怪他。但是王書,你深愛過夏夏,你怎麼也允許他這麼做?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我當然知道很危險,但我更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清遠,我和你一樣擔心夏夏和忘忘的安危,所以,我比你更清楚什麼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怕狗急跳牆。」
何清遠一下子愣住。
「清遠。」王書也站起來,拍拍何清遠的肩膀,他拉何清遠坐下:「你生在何家,你比我清楚何氏的情況。何氏盤根錯節,黑幕不比慕氏少,有能力的年輕才俊,也絕非你何清遠一個。
但為什麼這麼多年,何氏只有你這麼一個繼承人呢?難道龐大的何氏,只有你何清遠一個男丁?清遠你很清楚,你的叔伯們都在虎視眈眈,要不是你父親在苦心經營,就憑你何清遠這些年的做法,何氏早就把你踢出局了。
何氏都快破產了,可是小靈子和喬俊還在苦苦支撐,為什麼?你難道就不能像小靈子一樣,理智一點嗎?
你我都清楚,何氏破產,你爸媽完蛋,但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都還活著。他們會允許你帶著夏夏和忘忘逍遙自在嗎?你爸媽坐牢,最後只能便宜了那些人,只能讓那些人更加肆無忌憚地來害夏夏和忘忘。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你才是最大的威脅。只要你何清遠還活著,他們就不會放手。你爸媽完蛋,只不過是讓他們少了個勁敵,從而更有精力對付你,還有你的妻兒。」
「那我要怎麼辦?把何氏所有的人都殺光嗎?」
「你可真是幼稚!」
何清遠閉上嘴巴,死死盯著王書。
王書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別說氣話了,我們其實都知道,景宸是對的。景宸這個人的手段,從來都是斬盡殺絕,絕對性的碾壓。你想想景宸最初的計劃是什麼?慕耀祖和盧佩珊那樣害死了他父母,按照景宸的做法,他就算不弄死這兩個老東西,也會讓他們死不了活不成。
但可馨出現了,她讓景宸改變了看法。有一句話可馨說得很對,贈人玫瑰,手留余香。對於外人和敵人,我們都能留下一點善念,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的親人斬盡殺絕?
慕耀祖和盧佩珊已經老了,他們翻騰不出來多大的浪花,與其撕破臉皮再弄點意外出來,不如大家都退讓一步,就像可馨這種懷柔的做法,未必不好。清遠,退一步海闊天空。」
「王書,你也說了,慕耀祖和盧佩珊老了,他們翻不出什麼大浪。但我爸媽還沒到老態龍鐘的地步,萬一他們再害夏夏和忘忘怎麼辦?」
「你都沒試過,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再次加害夏夏和忘忘?」
「我……害怕。」
「對,我也害怕。」遞給何清遠一支煙,王書道:「可是,害怕解決不了問題。慕天佑那個人太邪門,當初景宸吞併他的股份,逼得中東那邊放棄他,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鑽。就這,慕天佑都能溜走。誰知道他身後還有什麼勢力?
再說,齊家兄妹至今都沒有露面。那可是兩隻狼崽子,是會咬死人的狼崽子。他們三個人就像三顆定時炸彈,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爆炸。而且,他們都是亡命徒,為了復仇,他們連命都不要。
可清遠,我們不是亡命徒。景宸、你,還有我,我們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女人和孩子。不把這三顆定時炸彈挖出來,我們能放心嗎?難道你就打算這樣把夏夏放在家裡,藏一輩子?一輩子把忘忘放在學校里,不接回家?」
何清遠的心亂糟糟的。
其實,從正月十五那晚,林可馨突然打亂了整個布局,何清遠就知道,計劃要更改。
他也承認,林可馨這種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法子,遠遠比景宸的斬盡殺絕更高明。
而且,很明顯,效果非常好。
最早慕景宸制定的計劃,是打算在林可馨回國之前,把慕天佑徹底摁死。同時,也把齊家兄妹挖出來的。
可結果並不理想。
吞併了慕天佑的股份,逼得中東拋棄他,慕天佑還是逃了,連帶著齊家兄妹也一起人間蒸發。
這樣的結局,從林可馨回歸開始,就變成了景宸頭頂上懸挂著的一把利劍。
這把劍,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砍掉景宸目前所有的幸福。
正月十五那晚,為了徹底把慕天佑逼出來,景宸甚至做好了弄死慕耀祖和盧佩珊的打算。
青天白日的,弄死兩個大活人並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哪怕景宸手下有王書這種極品殺手,能製造出完美的意外死亡假象,紙也不一定能包住火。
一旦涉及命案,景宸就有了污點,這個污點,會伴隨他一生。
但當時,景宸確實顧不上了,他們都知道景宸要鋌而走險。
是林可馨給了慕耀祖和盧佩珊一條生路,也挽救了景宸。
有了生路,慕耀祖和盧佩珊就不會狗急跳牆。
不狗急跳牆,才是真正斬斷了慕天佑的後路。
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收服了慕耀祖和盧佩珊,慕天佑還是沒有出現。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點,慕耀祖和盧佩珊只是慕天佑的左膀。
慕天佑,還有一條右臂。
左膀沒了,這條右臂一下子就成了事情的關鍵。
砍斷慕天佑的右臂,成了當務之急。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慕天佑的這條右臂很有可能是何氏。
所以,現在不止是慕景宸在下棋,王書,還有他何清遠,都在棋局裡。
想要下贏這盤棋,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