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風雨欲來（8）
大約女孩在路邊蹲了太長時間。
她引起了幾個小混混的注意。
那幾個小混混把女孩摁在馬路邊上，開始撕扯女孩衣服的時候，周俊楠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腦子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跳下車衝過去的。
更是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毆打那群小混混的。
當時的周俊楠，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敢動他周少的女人，打死他們！
女孩哭喊著抱住他手臂的時候，周俊楠才發現地上都是血。
那幾個小混混全都躺在血泊中，有一個，腦袋好像都扁了。
周俊楠不知道小混混們到底死了沒死，他只記得自己像拎小雞仔兒似的，直接將女孩拎上了車。
那晚。
呵！想到那晚，周俊楠笑了。
他沒有去夜店。
有了廖晚清，他還去什麼夜店啊！
他把廖晚清剝了個精光，撲倒她發狠了吻她。
明明都已經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明明，他急不可耐。
可是最後，他卻什麼都沒做。
這麼多年過去了，周俊楠都想不通。
那晚，他為什麼就沒強要了廖晚清呢？
如果當時他強要了廖晚清，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情？
如果他當時強要了廖晚清，是不是就不會有慕致遠什麼事兒？
如果他當時強要了廖晚清，他周俊楠，是不是也會有個溫暖的、正常的家？
是不是也會有個慕景宸這樣的兒子？
可是沒有。
那天晚上，對女人從不手軟的周俊楠，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抱著女孩，睡了一夜。
而女孩，在他懷裡哭了一夜。
後來呢？
周俊楠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
晚清？
如果那晚我強行要了你，你，是不是就不會死？
為什麼？晚清？
我等了你那麼多年，為什麼？
為什麼你寧可被慕致遠金屋藏嬌，無名無分地跟著他，甚至給他生兒子，卻不願跟我？
難道只有慕致遠對你的愛是愛情，我周俊楠對你的愛，就不是愛情嗎？
你應該是我老婆。
慕景宸應該是我兒子。
如果你們不是，那我就毀了你們。
毀了你，也毀了慕景宸。
眼底的情緒瞬間被周俊楠隱藏起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司機的後腦勺，冷聲道：「開車！」
……
「景宸？」王書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來。
慕景宸抬頭看他一眼，「你來的剛好王書，我正準備找你。」
「什麼事？」
「你來看一下這些資料。」
慕景宸將筆記本轉過來，對著王書。
王書只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這不是三十多年前江城的望族周氏嗎？你怎麼會對周氏的資料感興趣？」
「你知不知道周氏當年的滅門慘案？」
「聽說過。」王書一邊瀏覽頁面，一邊說：「當年周氏和慕氏算得上是江城並駕齊驅的兩匹黑馬，好像，慕氏還打算跟周氏聯姻。」
說到這裡，王書下意識地抬頭看了慕景宸一眼。
見慕景宸情緒沒什麼變化，他才繼續說：「後來，周董夫婦帶著女兒去度假山莊。半路上，汽車突然發生爆炸，一家人全都被炸死了。那天，只有周氏繼承人周俊楠沒去，逃過一劫。
只可惜那個周俊楠是個怪胎，父母和妹妹慘遭橫禍，他不但沒有肩負起重任，把搖搖欲墜的周氏撐起來，還在一夜之間失蹤了。一家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周氏不到半個月，就被董事們瓜分，徹底在江城的歷史上，消失了。」
「對於那個周俊楠，你了解多少？」
「我聽說過那個人，脾氣很怪，五毒俱全，是個典型的不幹正經事兒的二世祖。比起徐子陽這種人，差太遠了。但這個人受過高等教育，智謀過人、心狠手辣，而且，對自己特別狠。如果生在亂世的話，估計也是一代梟雄。」
「嗯！你覺得，他去哪兒了？」
「誰知道呢！這種人一般都喜歡躺在父母身上，爹媽死了，他的天都塌了，估計找了個角落抹脖子去了吧？就算不抹脖子，大概也被仇家砍死了。」
抬頭看一眼慕景宸，王書問：「怎麼？你對這個人感興趣？」
「王書，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慕天佑身後那個人？」
「對！」
站起身，慕景宸走到窗前，目光定定地凝視後院的那片綠草地。
「我們前階段的計劃實施得非常順利，幾乎天衣無縫。但，慕天佑還是溜走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一直覺得是中東那邊做的，一直覺得，中東那邊的將軍，就是慕天佑身後的人。因為，只有將軍才有這樣的力量和手段，才能躲開我們的追捕。
現在，我們已經跟何伯伯聯手，何伯伯也跟中東那邊間接取得了聯繫，生意進展非常順利。這種情況下，如果你是將軍，會怎麼做？」
「當然是把慕天佑交給你，哪怕只是給你慕天佑的屍體，也能得到你更大的信任。」王書脫口道。
「沒錯！」慕景宸點頭：「正常人都會這麼考慮問題，更何況是中東方面。將軍在製造恐怖事件，利用人質方面非常有經驗。既然已經對慕天佑下達了絕殺令，他就不會放過慕天佑。所以，他只需要把慕天佑的死亡證明提供給我，就能謀取到更多的利益。那麼，為什麼直到今天，將軍都沒給我呢？」
王書愣了愣，眼睛一亮：「你是說？」
「嗯！」慕景宸轉過身，目光變得愈發深邃：「除非，慕天佑不在將軍手裡，將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甚至，將軍比我還要著急想找到他。」
「誰有這樣的本事，連將軍的眼睛都瞞得住？」
慕景宸的眼眸黯了黯：「慕天佑這個人雖然從小在慕家長大，但他的身份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他在慕家的地位，甚至還不如我。這樣一個人，不管多麼陰險狠毒，他的內心，其實都是自卑的。自卑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最容易變成他人忠實的走狗。」
「你的意思是，周俊楠？」
「我現在還不太確定，但周氏當年和慕氏聯姻的對象，是我父親。周俊楠那段時間，經常出入老別墅。如果他在那時候接觸到慕天佑，是有可能成為知己的，畢竟倆人都是骯髒的下三濫，很有共同語言。」
「你為什麼會想到這個人？」王書有點驚訝。
「我……」遲疑一下，慕景宸道：「我小時候跟我媽一起生活，有個姓周的男人，一直騷擾我媽，追求了我媽很多年。我媽也不敢告訴我爸爸，就總是帶著我搬家。那個男人我沒見過，但在我的童年生涯中，幾乎一直籠罩著我們，弄得我媽整晚整晚失眠，嚇得不得了。」
「還有這種事？」王書驚得目瞪口呆。
想了下，他滿頭黑線道：「他既然這麼喜歡你母親，應該不會害你們吧？」
「你以為這世上，所有得不到的男人，都像你和文軒這麼大度嗎？有很多人，自己得不到，也不願讓別人得到。哪怕毀掉，都行。」
這話王書反駁不了。
他曾經做過殺手，遇到的這種人實在太多。
而現實生活中，幾乎很少有他和文軒這樣的。
很多人都覺得幫自己深愛的女人去尋找幸福是傻.逼才會做的事情。
如果追求廖晚清的這個周姓男人真的是周俊楠的話，那麼，當年就算盧佩珊不設計車禍，周俊楠也會想辦法害死廖晚清的。
見王書若有所思，慕景宸揉了揉額角，又說：「另外，我們派出去追捕慕天佑的人送回來消息，說，將軍手下有個人，好像姓周。」
王書愣了下，臉色倏地變了：「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你最近要保護清遠和夏夏，我沒告訴你。」
「那你？」
「我想去老別墅見見慕耀祖和盧佩珊。」
「我能幫上什麼忙？」
「還是按照計劃，你的主要任務是保護好清遠和夏夏。」
想了想，慕景宸又道：「這樣王書，今天你們就搬回玫瑰園。多調集點人，把玫瑰園給我包圍起來。讓文軒留在景輝苑盯著可可的治療進程，有什麼事情我們電話聯繫。大家都盡量少出門。」
如果慕景宸的猜測是對的。
如果當年周俊楠真的和慕天佑臭味相投。
如果糾纏廖晚清的周姓男人和中東那邊將軍手下姓周的人，真的是周俊楠的話，那事情就變複雜了。
周俊楠可不是慕天佑。
周俊楠是被周家眾星捧月長大的。
這個人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足智多謀，心狠手辣。
他要是想做什麼事，哪怕爹娘老子，他都會親手殺死。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失蹤了將近三十年。
如果他始終藏在中東的話，那麼，被那種環境熏陶，周俊楠會變成一個多麼可怕的人？
萬一他真的是慕天佑身後的那個人，真的是所有悲劇的策劃者。
那麼接下來他們要打的，就不是一場硬仗了。
很有可能，這會演變成一場持久戰，死神會跟隨他們這些人很多年。
甚至他們死了，還會跟隨著好好、月月和忘忘他們。
偏偏現在林可馨的情況不容樂觀。
這種情況下，他們所有的人都留在景輝苑目標太大。
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對方就能一網打盡。
所以，慕景宸的決定很明智。
最起碼分散開來，對方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會受到影響。
那樣，他們分別保護，也容易些。
「好！」王書點點頭：「你這邊也要加強防範。」
「我已經跟少廷和琳達打好招呼了，公司那邊交給他們全權處理，錢董親自過去坐鎮。我就留在景輝苑，每天都跟可可在一起。」
「這個不錯。」王書笑起來：「錢董是黑道出身，他手裡可有幾個硬茬，連我也忌憚三分。有錢董在公司坐鎮，景輝集團亂不了。」
「嗯！警方那邊我也聯繫了。慕天佑身上背著命案，警方正在通緝他。這一次，我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你去跟清遠和夏夏說一下，現在就回去吧！」
「好！」
「對了！」像是想起來什麼，慕景宸又問：「夏夏的爸爸和媽媽，你跟清遠安排好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