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1章 人有三氣

  李牧，性別男，愛好女。


  鵬城一家外貿進出口公司的小職員，這會應該在公司上班，可他卻蹲在地鐵出口的花壇上，望著熙熙攘攘的過往人群，目瞪口呆！

  「一定是我眼花了，怎麼可能！這又不是在玩遊戲，他們肩膀上和額頭的數字到底是什麼。」


  二十幾年來逐漸穩定的三觀，彷彿在頃刻間崩塌，他使勁拍打腦門想要清醒些，可再睜開眼，那詭異的三個數字，仍舊存在。


  「見鬼了！不過好像我沒什麼損失啊？」揉著青紫的胳膊，李牧無可奈何的認命了。


  一陣搖頭晃腦後，乾脆蹲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使勁瞪著來往人群身上的數字，也不知道這數字究竟代表什麼意思，純粹是好奇。


  「左肩58，右肩37，額頭0；這大兄弟厲害了，50公斤一裝的大米一次扛兩袋，左手還提兩桶油不帶吃力的；不過這好歹是大街上，小背心大褲衩，還穿個拖鞋，太不講究了。」


  「左肩45，右肩26，額頭-1；哈欠連天就回家睡覺啊，苦著臉走路還端杯咖啡，給誰看呢。」


  「左肩47，右肩27，額頭1；喲~這位老太太厲害了，熊孩子到處亂竄，她背著辣么重的書包，都能追著逮住，還面不紅氣不喘的；難道哈六廠吃多了真有效果？」


  一整天，李牧不吃不喝如同雕塑一般待在原地，班也不上，飯也不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瘋了。


  湊近些能聽到他嘴裡不時發出些神神叨叨的碎碎念，「真見鬼了！別人觸電，不是穿越就是重生，最不濟也能出個系統自帶說明啥的；到我這，居然跑出一堆數據來。」


  昨個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在家玩遊戲呢；倒霉催的，喝水時失手打翻了水杯，老爺機氣的冒白煙不說，還召喚了傳說中電擊法（kuang）師(mo)，當場就給李牧整了個掃把頭。


  醒來時世界就徹底變成這樣了，出門碰見鄰居，還以為撞邪了呢。


  「這些數據似乎都和人體有關，左肩上顯示的莫非是人的體魄，那右肩似乎就是精神了。可額頭顯示的數字又代表什麼呢？」


  李牧壓制住內心的惶恐與狂喜，索性拿筆記下，男的畫0，女的畫1；年老上畫橫，年幼下畫橫。寫寫畫畫之後匯總一看，足足三四百號人，還有許多沒來得及寫上去。


  「體魄上最高是先前巡邏過去的特警，有76，最低是躺在嬰兒車上過去的小娃娃，才22。成年人從事體力勞動的有60左右，上班族卻在50上下，最低也有45；老年人和女性相對偏低。不過在精神上，女性反而更佔優勢一些……」


  歸納過後，李牧在體魄一項上寫了個60，精神則寫了個40，這似乎是正常成年男性的數值；女性則是體魄50，精神45，不過額頭上的-1和0到底是什麼呢？


  正想著，身邊突然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聲，側頭一看，花壇上不知什麼時候坐下一位老大爺，看面色就有些不對；這會正掏出白色的藥瓶倒出幾顆膠囊往嘴裡塞，還不時大口的喘氣。


  再看三氣，嚇了一跳！

  體魄居然只剩下27，精神也只有15，要知道先前被嬰兒車推著走，剛出生的幼童也有22的體魄啊。


  大爺休息了一會才離開，望著他遠去的佝僂背影，李牧很快就回過神來。


  「我終於知道這些數字能做什麼用了！」他興奮的一拍大腿起身，可惜樂極生悲，「哎喲~」


  蹲了一天，腿腳早麻木了，一頭跌在水泥地面上，額頭上起了老大一個包。


  可即使這樣，也不能平息李牧內心的興奮，「我這是要發啊！」


  彷彿一條嶄新的人生康庄大道就擺在眼前，豁然開朗！


  「這人有病吧？一會傻笑，一會神神叨叨的。」


  「別是精神病，我們還是躲遠點好。」


  「我說小兄弟，你擱這蹲一天，沒事吧？」


  地鐵口這等人口密集之所，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還沒到七點，一水的臨時攤位鋪開，伴隨著刺耳的嘈雜聲，將李牧拉回了現實。


  其中一滿臉唏噓的大叔，整理貨物之餘不忘好奇的回頭張望。


  「沒，沒事啊。」


  「真沒事？我下午去進貨就看你蹲這，吃了飯出攤，你還在這。要我說，就算是失戀，也不能不吃飯啊。」滄桑大叔狐疑的盯了他好幾眼。


  「不是失戀，哎~說不清。」下意識選擇隱瞞，正要走，突然眼睛瞪圓，一隻手顫抖著指著大叔。


  在他的腦門上，偌大的一個「-3」彷彿刻印在那裡，李牧滿臉震驚，有些說不出話來。


  滄桑大叔回頭望了望，又摸了摸臉，滿頭霧水；又低頭去整理自己攤位上的貨物，嘴裡著，「看著白白凈凈的，原來腦子有問題。」


  李牧渾然不在意，死死盯著大叔背影，「看了一天的1和-1，結果什麼都沒發生；總算碰見個-3的，可不能錯過了，我倒要看看有哪裡不同。」


  看就看吧，他嘴裡還發出滋滋的嘀咕聲，那眼神彷彿在打量某件稀世珍寶，配合著夜幕，分外滲人。


  「你是不是傻，有病就回家吃藥啊！」被盯著渾身不自在的大叔不能忍了，果斷回頭吼道。


  「給，抽根煙。」李牧笑眯眯的遞上一根煙，「大叔消消火，別生氣。」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抽了李牧的煙，大叔有些鬱悶了，好半響才憋出一句，「小夥子，葯不能停啊。」


  「我沒病。」李牧急了，突然看到手中的筆記本，趕忙遞過去解釋道，「我是做社會調查工作的……」


  大叔狐疑著，一臉不信，「搞社會調查的？」


  主要是筆記本上的鬼畫符他看不懂。


  「對，對！我的工作是這樣，這樣的……」


  他連指帶比劃的解釋了好半天，才讓大叔勉強相信，「難怪你在這呆了一天，不過你記的這個，誰看得懂啊。」


  李牧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道，「大叔，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

  3啊！多稀奇，大熊貓還能進動物園看呢。這一天下來，千八百人往他眼前過，可就這麼一個-3的。


  大叔熟練的吐了個煙圈，「奇怪的事？沒有啊！怎麼，你們還調查這個？」


  「不可能啊。」李牧愣了下，大叔腦門上-3還在，不甘心，再問，「真沒有？」


  「真沒有！我白天開出租，晚上擺地攤，哪有什麼奇怪的事。」大叔有些不樂意了，斜眼瞪了他一下。


  「難道是我打開的方式有問題？！」李牧搖頭掐指的，彷彿神棍一般，心裡吐槽道，「人都帶數字走路了，這不應該是玄幻仙俠么，怎麼又變都市風了。」


  得，看來這金手指白瞎了用處，明知道對方不正常，可就是看不出問題所在。


  正瞎琢磨，突然聞到一陣清香飄過，順眼望去，一個大媽推著三輪車過來，上面一口大鍋沒蓋，露出裡頭黃燦燦的煮玉米。


  想不出個所以然，肚子倒是餓的咕咕叫，李牧甩了甩頭拋開雜念，起身走上前去攔下，「玉米怎麼賣？」


  「三塊。」


  「給我來一個。」


  有吃的就顧不上考慮其它，可伸手接過玉米時不經意的一瞟，李牧又傻眼了，大媽額頭上竟然也飄著一個大大的-2。


  「小夥子，找你錢。」


  「哦~哦。」


  慌忙接過玉米走到一邊，李牧內心極為不平靜，「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


  就這麼一會，連續出現兩個額頭-2-3的，打死他也不相信其中沒什麼關聯。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李牧又使勁盯著其他經過的行人，沒異常。


  「到底哪出了問題呢？」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氣餒的回過頭來，目光掃過地鐵口周圍擺攤的商販時，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2，-1，怎麼這麼多？」


  驚喜來的太快，有些不敢置信！

  等再三確認，李牧才鬆了口氣，緊接著新的疑問又來了，「怎麼回事，街上走的行人都沒事，為什麼獨獨這些攤販一個個額頭都是負數呢？」


  通過觀察，李牧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靠近三岔路口的攤販大多都是-2，稍微隔得遠點的那幾個，貌似都是-1。


  「難道負數的出現也和位置有關？這三岔路口莫不是要發生什麼事情？」


  捧著玉米棒子一邊啃，一邊不著痕迹的遠離三岔路口，正狐疑著左看右看時，突然一個聲音如同凄厲的防空警報一般炸響，

  「城~管來啦~！！！」


  猛然間，平靜祥和的地鐵口如同沸騰開水，瞬間喧囂混亂起來。


  或蹲著，或坐著的小販從地上一躍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收拾吃飯的傢伙跑路。


  三輪車大媽更是了不得，踩著三輪車硬是在人行道上飈出了八十邁，那一騎絕塵飛奔而去的身姿讓人驚嘆不已。


  只是可惜，那口大鍋興許沒固定住，晃晃悠悠哐當一聲跌落下來，一鍋的玉米棒子灑落一地；大媽頭都沒回，權當餵了狗，踩得更快了，一會功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李牧傻傻的看著這一切，手裡的玉米棒子掉了都沒察覺。


  彷彿世界靜止了一般，他看到三岔路口一群戴帽子的正衝過來，嘴裡還喊著什麼。


  在地鐵出口的右側花壇間隙，幾個早埋伏好的制服男迂迴包抄，堵截商販的後路。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將目光放在了唯一頂著-3的大叔身上，想要看看他的結果有什麼不同。


  世界瞬間鮮活靈動起來。


  大叔手上動作也不慢，在聲音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將東西一卷，準備跑路，甚至還有閑情回頭張望一眼。


  誰料樂極生悲，恰巧那鍋玉米棒子混著煮沸的水一股腦兒倒在他的身旁，只聽哎喲一聲慘叫，大叔一屁股坐在地上，販賣的商品也灑落一地。


  原來是那鍋煮沸的水正好倒在他的腳上，大熱天的穿個涼鞋，腳都紅腫了，哪裡跑的掉。


  「跟你們說多少次，不許在這擺攤！看看街面都被你們搞的亂成什麼樣了。」


  幾個大頭帽快步上來，逮著垂頭喪氣的商販們就是一頓批評教育。


  「卧槽~！這尼瑪難道是人的運氣？！」


  李牧顧不上眼前的嘈雜，興奮的一拍大腿，渾身哆哆嗦嗦。


  不知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被抓的商販，全都是腦門上頂著-2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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