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討債的女人3
陸全友正在暗自思量如何應對這女子,只見向靈瑤已然換完衣服,悄悄站在一旁。向靈瑤眼見這前院的「刺客」不是郭襄,也就不期放在心上,靜立看前院的熱鬧。
陸全友向前沖著向靈瑤一拱手,壓聲說道:「向姑娘可識得這女子?」
向靈瑤盯著那女子略有忖思,有搖了搖頭,似是捉摸不定。
陸全友又問:「可與前日里劫持姑娘的強人相像?」
向靈瑤說道:「奴家女兒之身,見不得打殺場面,前日里的事情,奴家都記不起來了,更是沒有瞧見那強人模樣。」
陸全友聽此只好作罷,回首與薛仁義講了幾句耳語,立時便有十三太保中的六名好手,在前院四周暗自站定。原來陸全友本就與白玉山莊交往甚密,同仇敵愾。薛仁義視陸全友恩同再造,這白玉山莊的十三太保已儼然把陸全友當成自己的老大。
白俊卿道:「白某人不才,也略是知曉這白玉的一二鑒別。白玉以羊脂玉為貴,古傳『白璧無瑕』便是此玉。此玉產於昆崙山下,數量極其稀少,質地細膩,光澤溫潤,便是入土千年也不會被沁染。更有極品者,更如剛剛割開的肥羊脂肪,『白如截肪』便是指此。至於『九白紋章』老夫確實是聞所未聞。」
那姑娘聞聽白俊卿此言,嘴角略一上翹,說道:「白莊主如是言語,那小女子也算是沒有來錯了地方。」
白俊卿道:「這是何意?我庄中既是沒有『九白紋章』,姑娘還為何言語來對了地方?」
那姑娘說道:「我只言語說要尋一塊『紋章』模樣的白玉,想必知道這『紋章』是何物了?」
白俊卿說道:「這『紋章』之說,非我中原所有,老夫聽聞一二,相傳是色目人傳入中土,做信物之用。至於是何模樣,老夫當真不知是何物。」
那姑娘道:「這就是了。可是我只言語說須有『九白』成色,卻未說這『紋章』的名字叫做『九白紋章』。這信物的名字被白莊主一語道破,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么?」
白俊卿哈哈一笑,說道:「小姑娘伶牙俐齒,當真了得。可是這『九白』二字和『紋章』二字均出自姑娘之口,非老夫所言。這信物既然叫做『紋章』,又須有『九白』成色,想當然耳叫做『九白紋章』了。」
那姑娘道:「我一個小姑娘家,最不會的便是呈口舌之利了。多說無益,今日我拿不到那『九白紋章』,我便不走了,非得攪得白玉山莊雞犬不寧不可。」
薛仁義已經忍無可忍,怒道:「妖女口出狂言,今日看你如何得逞。前日在均州之南傷我兄弟數人,這筆賬倒是要算一算了。」
姑娘道:「算賬倒也算得,若不交出那『白玉紋章』,你們不找我,我總要找你們的。只是,恐怕還輪不到你,你那點功夫自斷一臂又能有多少進境。」女子說話間嬉笑依舊,但是話語卻是含槍帶刃,眾人都知,薛仁義斷了一臂,此刻還裹著紗布,功夫肯定不如從前,
薛仁義早已鋼刀在手,往前一探身便要撲身而上,卻被身旁一名漢子死死攔住。薛仁義氣她說話無理,卻也正點出了他的弱點。旁邊攔住薛仁義的漢子乃是十三太保裡面的老五,叫做錢飛雄,也是使刀的高手。
錢飛雄踏前一步,說道:「你這妖女說話好不自大,今日在這白玉山莊,任由你有通天的本領,也是插翅難飛了。」言語間,前院四角各自有一人踏前一步。眾人都識得,這四人都是十三太保裡面的好手,其中兩人使劍,兩人使刀,各持兵刃,嚴陣以待。
那姑娘左右環顧一遍,說道:「白玉山莊也要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了?」
白俊卿也瞧見向靈瑤已然站在身後,便即說道:「姑娘來得巧,恰逢此時諸位江湖上的英雄都在,我不妨先宣布一件事情。」
此時前院不僅聚集了白玉山莊的各類好手,雜役院丁等,還有轉輪王張一氓,湖州馬幫陸全友、彭水寨溫大鵬,沅州虎威鏢局孟振山,紹興府上官紅城等。眾人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見適才十三太保對這位小姑娘站定四角,呈圍攻之勢,均覺得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又一想到少夫人在十三太保的護送之下竟然被擄走,還傷了數人,致薛仁義自戕一臂,料想這女子來頭不小,不可輕視。但終究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名聲可不光彩。
眾人又見白俊卿沒有言語制止,反而說宣布一件事情,不免覺得白玉山莊頃須間丟了幾分底氣。
白俊卿道:「諸位英雄都是來喝小兒喜酒的,白某人在此謝過諸位。怎奈犬子福薄,與涪州向小姐慳緣一綹,甚為遺憾。犬子幼時感染寒疾,百葯莫醫,因此拜入少林寺門下,苟延至此。如今寒毒肆虐,侵入膏髓,愈發嚴重。承蒙向小姐不棄,在川蜀一帶廣訪名醫,得一本異方,專祛寒毒。老夫感激向小姐大恩,無以為報,謹將這白玉山莊,連同庄內物件一併贈予向小姐。」
「啊?」此言一出,眾人均是議論紛紛,這白玉山莊數十年的基業豈有說送人就送人的道理。
「白莊主真乃方外之人士,不羈名利。」
「高人行事,多有琢磨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