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耶律齊道:「先輩的事情,已經過去恁久,是非對錯已經無從考究。況且先父已經從北方全身而退,又何必去追究那些陳年往事。合州曹府、涪州向府的案子卻不可不理,魔教一事更是牽扯甚廣。這位姑娘,丐幫多有得罪了。龐長老,將這位姑娘押至後院,嚴加看管。」
耶律齊這一番話公私分明,大氣凜然,諸人聽了都不由得暗暗豎起大拇指。龐長老一聲令下,便立刻有兩名丐幫弟子上前,要將小妖從那兩名青衣小廝的手中接過,帶至後院。
張君寶見小妖受苦,心裡早就是萬分難熬,見兩名丐幫弟子上前,便不假思索,揮掌攔住。哪知才一舉掌,便見眼前人影一晃,卻是耶律齊。只見耶律齊手臂似伸非伸直,似曲非曲,而自己臂彎的曲池穴就好似向耶律齊的手指上撞去。張君寶大驚,忙收住身形,使了一招「空屋住人」避開耶律齊的手臂。這時耶律齊也微微轉動身體,換了一個姿勢,雖然沒有進招,卻將張君寶想要施展的每一式都籠括在內。不管張君寶下一步將要從哪一個角度進攻,都似乎逃不脫耶律齊一根手臂的截擊。
耶律齊僅僅是站在那裡,似出招而非出招。但是張君寶已經瞧得明白,他這只是出了半招,餘下的半招隱忍不發,便是等著張君寶出招從而後發制人。
張君寶自得老頑童指點,也是少有對手。此刻見耶律齊隨隨便便地擋在自己面前,卻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進招,才覺出這位耶律幫主的武學造詣高出自己甚多。又一想,耶律齊乃是老頑童的關門弟子,而自己也僅僅是讓老頑童指點了一個晚上,空明之道也僅僅是初窺門徑,又如何是耶律幫主的對手呢。
耶律齊輕輕「咦」了一聲,也瞧出張君寶的這一招乃是師父老頑童自創的「空明拳」。耶律齊顧及自己乃是一幫之主的身份,自然不會對張君寶一個少年後生先動手,卻還是有心試探一下張君寶的武功。又見張君寶遲疑不決,便依葫蘆畫瓢也使出了一招「空屋住人」,右手的食指依舊斜斜地指向張君寶臂彎的曲池穴。
張君寶也瞧出耶律幫主的招式,卻發現對方雖然是跟自己使出的是同一招,卻比自己純熟得多,不僅招式行雲流水、毫不滯怠,更在招式轉換之間,毫無破綻可尋。空明拳法,高深莫測,多有「以虛擊實,柔中帶韌,便可柔之勝剛,弱之勝強」,這一招「空屋住人」張君寶已經跟老頑童拆解得極為純熟,當下毫不猶豫地回應了一招「深藏若虛」。
耶律齊又見張君寶使出了一招「深藏若虛」,知道這拳法乃是師父老頑童獨創的絕技,少有外傳,既然張君寶通曉此拳法,便已經明白張君寶必定是跟老頑童學過空明拳法,又見張君寶進退之間,步伐雖是飄忽不定,卻不離九宮八卦,也顯然是得高人傳授。而且也發覺張君寶的內力修為已有了相當的火候,否則這空明拳法不會使得這麼如意隨行。心裡不免的有喜有憂:喜的是張君寶年少有成,更得了師父老頑童的親傳,說不定將來還是自己的小師弟;憂的是張君寶竟然跟魔教的人混在一起,誤入歧途。而且她還是楊維中的女兒,這件事必定是棘手的緊。
耶律齊又一想,張兄弟年紀尚輕,誤入歧途也情有可原。幸好他只是跟這姑娘交好,並沒有加入魔教,也沒有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或還有挽回的餘地。耶律齊一念至此,便收住身形,說道:「張兄弟,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造詣,真是難得。你年紀尚輕,切不可走向歧途,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張君寶適才時候見耶律齊替自己辯駁,滿以為他會認清白玉沙的真實面目,揭穿他的花言巧語,此刻又見耶律齊勸自己回頭是岸,也是頗為不忿,說道:「耶律幫主,丐幫以天下為公,俠名遠播,難道你還察覺不出白玉沙乃是信口雌黃么?小妖姑娘的父親雖然是蒙古的大官兒,但是我跟小妖在一起從不過問國事,更沒有做過背棄道義的事。蒙古佔了江北的大片土地,難道江北的百姓也都是叛國通敵之徒么?」
耶律齊道:「就因為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我丐幫,我才一定要將小妖姑娘留下。白少莊主言語確鑿,我又豈能不信。我可以保證,在這件事情沒有查證清楚之前,絕對會對小妖姑娘以禮相待。若是張兄弟能證明小妖姑娘的清白,那自是皆大歡喜。若不然,在丐幫沒有離開蘇門山之前,就算張兄弟你,也不能離開這裡半步。」
白玉沙也道:「張師弟,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耶律幫主念你尚未做出什麼有悖道義的惡行,一定會對你寬大處理的。你還年輕,若是能戴罪立功,大家便一起做些轟轟烈烈的事情豈不是更好?」
耶律齊也是一愣,不知道白玉沙所說的戴罪立功是何意思,便問道:「白少莊主,這『戴罪立功』又做何解?」
白玉沙道:「耶律幫主明鑒,不管怎麼樣張君寶畢竟跟我師出同門,他深陷歧途,我豈能坐視不管。好在張師弟年紀尚輕,又是受妖女蠱惑,慶幸的是他還沒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眼下這蘇門山步步兇險,咱們要成就大業,若得張師弟幫忙,豈不是多了一份勝算。」
耶律齊聽到這裡也是心一動,他本就不想將張君寶跟魔教門徒相提並論,而且此間除了自己和白玉沙,也就是龐長老的武功最高,可看適才的情形,龐長老的武功跟張君寶還是要差一截,若是張君寶能襄助此舉,便更有勝算。
張君寶心想,不知道白玉沙又在耍什麼奸計,自己已經知曉他們白玉山莊跟九仙公主李嵬名的關係,又怎麼會真心讓自己去幫他們做事。可白玉沙的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葯,自己當真是捉摸不透。便說道:「白師兄,別人不知曉你的為人,我可是清楚得很。此刻就算砍掉我的腦袋,也絕不會再跟你同流作惡。」
白玉沙搖了搖頭,說道:「張師弟,我這是在幫你。耶律幫主也不忍心你自毀前途才好言相勸,你莫要不吃敬酒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