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蟬翼刀的確是一件寶物,長二尺,寬八寸,且不說其鋒銳無比,單其薄如紙、韌如鐵便是世上少有。小妖用手輕彈一下,錚錚有聲,其鳴似鐵而其質卻又不是鐵。舉在陽光下,刀身能透光,且有脈絡倫理,似蟬翼一般。
小妖拿著刀把玩了一番,隨手丟給張君寶,說道:「這刀還當真有些名堂,丟了可惜,便留給你把玩吧。」小妖不忍棄秦重之遺願不顧,又不便當著白玉沙的面提及秦重相托之事,便又沖著白玉沙任性地言語道:「小侯爺家財萬貫,這把刀自然是不會瞧在眼裡的,對么?」。
白玉沙道:「一把刀算得了什麼,小妖妹妹即便將白某人的心挖出來,又有何不可?」
小妖手一揚,成鷹爪狀,假意說道:「既然小侯爺這麼爽快,我也是盛情難卻,我這就將你的心挖出來吧。」
白玉沙道:「這地方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被那些蘇門山埋伏的殺手鑽了空子,我這條小命還是留著保護妹妹要緊。等出了這蘇門山,別說我的心,就連我的人都一同是妹妹的了。」
白玉沙從來都是言語不乾不淨,小妖也不見怪,說道:「你真的殺了他們八個人么?」
白玉沙道:「只怪妹妹好腳程,愚兄擔心妹妹安危,緊追慢趕還是晚了妹妹一步。適才慌不擇路之時,出手便重了些。」
小妖道:「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啊?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料理完他們九個高手,我可不及你萬一啊。」
白玉沙道:「世人皆知蘇門山萬分兇險,這些殺手又都是死腦筋,不管來人是誰,出手不擇手段,我只是唯恐妹妹有些閃失罷了。。」
小妖道:「你殺了蘇門山這麼多人,就不怕蘇門山主人追究么?」
白玉沙道:「傳聞蘇門山主人的武功已經出神入化,我此來還有求於他,自然是不敢得罪的。不過我適才所殺的九個人根本就不是蘇門山的人。這些人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充其量只不過是幾條看門狗而已。蘇門山主人又豈會在乎?」
蘇門山之外就已經兇險如此,裡面的情形可想而知。張君寶見白玉沙一來,小妖也並沒有反感。或許是兩個人都想到這一節,要在蘇門山取些東西並不容易,兩人若是摒棄前嫌勝算還會大一些,又或是小妖心裏面還有其它的小算盤。總之,張君寶知道:對付白玉沙,小妖要比自己熟稔得多。
小妖道:「小侯爺可尋到了進山的路么?」
白玉沙道:「跟著妹妹走,自然就能尋到進山的路。」白玉沙當然不是傻子,蘇門山前的拴馬樁都已經清晰可見,但是他也知道絕不能徑直過去,因為這裡的殺氣很濃。
小妖道:「小侯爺家學淵源,這點小計倆肯定躲不過你的法眼。若是小侯爺都沒有把握的事情,我豈敢造次?」
張君寶聽了不禁納悶,這「十九煙波陣」極是古怪,必定暗藏玄機。讓白玉沙去闖上一闖,若其陷在其中,豈不是更好么?為什麼小妖要先提醒白玉沙呢?
白玉沙環視一周,突然道:「小妖妹妹,你覺得蟬翼刀秦重對我有幾分勝算?」
小妖道:「一分不到。」
白玉沙道:「那他還拼盡全力向我出手,你可知是為了什麼?」
小妖搖頭說道:「不知道。」
白玉沙道:「他是在求死。他本來可以不死的,他只要隨便殺一個人,就可以不死。」
小妖道:「他也不見得有把握能殺了我,但是去尋一兩具叫花子兒的屍體還是容易的很。」
白玉沙道:「不錯,他雖然可以不死,但是他卻出不去這獵場。他若要出去這獵場就非死不可。他適才向我出手,那便是心存必死之意。」
小妖道:「不錯,他已經死了。」
白玉沙道:「他一具臭皮囊死也就死了,可他的那把家傳了幾百年的蟬翼刀因此沒了蹤影卻很可惜。」
小妖笑了,是得意的笑。小妖道:「所以你猜我收起那把刀,絕非是因為我稀罕那把刀。」
白玉沙道:「令尊大人是窩闊台的義子,忽必烈的義兄,妹妹自然也就是郡主,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見不到啊,怎麼會突然對那把不能殺人的刀有興趣了呢?」
小妖道:「所以,秦重一定是將那把刀託付給我,讓我代他完成它沒有完成的願望。」
白玉沙道:「秦重陷在蘇門山二十餘年,已經沒有什麼願望了,倒是他這把家傳的蟬翼刀若能認祖歸宗,那倒是一件大事。」
小妖道:「所以你猜他一定是將這把刀託付給我,讓我替他交還給潭州長沙的秦家。」
白玉沙道:「秦家淡出江湖已經二十年了,妹妹還能知曉其在潭州長沙,證明我說的並沒有錯。他託付給你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一定會付酬勞。」
小妖道:「我倒想聽聽這酬勞是什麼?」
白玉沙道:「妹妹自然不會將尋常的金銀放在眼裡,況且秦重也拿不出來。他一定會投你所好,然後再助你一臂之力。」
小妖苦笑一聲,說道:「到蘇門山來的人自然都是進去蘇門山,你的意思便是他已經給我指明了路?」
白玉沙道:「除此之外,更無其它。」
小妖長嘆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住你,看來我又不得不給你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