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真正的養蠹齋
張君寶道:「小子自幼無父無母,是被我師父從少林寺後山撿回來的。然後就跟隨師父在少林寺藏經閣雜掃,後來……」張君寶想到師父圓寂,自己也無處可去,心裡戚戚,又道:「後來我師父圓寂,我也流落街頭。」
老嫗道:「你的武功也是跟你師父學來的了?」
張君寶道:「是。」
老嫗「哼」了一聲,說道:「瞧你年紀輕輕,竟然滿腹謊言。在少林寺藏經閣供職的僧人都不許習練武功,你的師父又怎麼會武功?況且少林寺門規森嚴,傳授武功必先脫髮受戒,你尚未剃度,又怎麼會有人斗膽傳授給你武功?」
張君寶道:「我師父的確不會武功,他老人家每日誦經念佛,無書不讀。偶然一日在一本書的夾縫之中讀到了一篇強身健體之法,依此法吐納便可身輕如燕、百病不生。師父便將那強身健體之法傳授給我,日後我才得知,那強身健體之法竟然是一套內功修習之法。」
老嫗哈哈大笑,說道:「少林寺還有這等武功心法么?你少來騙我。易筋經早已不在少林寺,就算是易筋經,若你毫無內力根基,強練此經也終會走火入魔,豈能有所成就。」老嫗說著話語一頓,又道:「莫非是洗髓經?不會,不會。數百年了,藏經閣中的典籍都被翻閱了幾萬遍,又豈能不被人所發現?你定是在說謊。」
張君寶道:「既然婆婆於少林寺的事情知曉甚清,連『洗髓經』都曉得,那麼想必婆婆也一定知道,少林寺的七十二項絕技也根本不存放在藏經閣,更別說甚麼『易筋經』和『洗髓經』了。」
老嫗道:「嘿嘿,不錯,你若是說自己的武功是在藏經閣看書學來的,那一定就是在撒謊了。你倒是說說,你怎麼學來的武功?」
張君寶道:「婆婆,此間只有你我二人,我又騙你作甚。那篇強身健體之法叫做『九陽真經』,後來我師父圓寂,我就此下山,又跟一位武林前輩學了幾式拳法,僅此而已。」
老嫗喃喃道:「九陽真經?九陽真經?昔年『九陰真經』現出江湖,引起了一場浩劫,這『九陽』出世,怪不得蘇門山會將這金牌送給你。」
此時張君寶已經喝完了葯粥,老嫗轉過石桌,在那怪石嶙峋的石壁上面摸了幾把,只聽「嘎吱吱」地聲音,那處竟然開了一個門洞。老嫗道:「你既然帶了金牌,想必是為了此地而來,你且進來瞧瞧吧。」
張君寶走到那門洞旁邊,見那門洞裡面竟然寬敞明亮、別有洞天,門洞的內側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養蠹齋」。張君寶一驚,說道:「這裡竟然是『養蠹齋』?」可初見何足道的時候,聽其言語說甚麼打進「養蠹齋」去,還有小妖也曾告訴自己說有什麼危險可躲進「養蠹齋」,別人便不敢擅入。可是崖下與崖上相距甚遠,難道蘇門山有兩個「養蠹齋」不成?
老嫗似乎瞧出張君寶的疑惑,說道:「你在崖上所見到的『養蠹齋』是假的,這個才是真正的『養蠹齋』。你且進來瞧瞧,這裡面的書跟崖上面的養蠹齋有何區別?」
張君寶道:「我在崖上也沒有瞧見過『養蠹齋』,我只進去過一間『碎金書閣』,其它的書閣都未曾去過。」
老嫗道:「嗯,也好,那些個瞞天過海的書閣,只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不看也罷,看了徒蹭煩惱。」張君寶覺得婆婆這話說得也不錯,蘇門山的那些門客絞盡腦汁鑽研書閣之中的武功秘籍,有的十幾年都不肯離去,豈不是自尋煩惱么?
崖下的這間「養蠹齋」雖然寬敞,但是書並不多,也都沒有分門別類,雜亂地擺在石案之上。張君寶隨手取來一本書,上寫著《如阿毗達摩心經》,上面的字閃著金光,竟然是用泥金寫成。張君寶隨手翻了幾頁,見裡面的經文也都是金光閃閃,這一部經書竟然通篇都是泥金寫就的。張君寶不由得被驚呆了,泥金經文一說只書籍中瞧見過,連少林寺的藏經閣都不曾有泥金的紙卷,而這裡竟然有整整一部的泥金《如阿毗達摩心經》。張君寶喃喃道:「泥金乃是以菩提樹根和海蛟之金鱗熬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膠,用此膠蘸金箔於碟內干研。膠不可多,多則水浮金沉,不受指研矣。俟研細,金箔如泥,黏於碟內,始加滾水。研稀漂出膠雜物,微火熾干,再加新膠使凝之,曰:泥金。當用之時,將泥金碟置於沸水中化開,書成之後,紙上隱有金鱗狀。」張君寶一邊念叨一遍將手中的經書斜斜看去,驚奇道:「這泥金的字上面果然有金鱗狀花紋,今日得見如此珍寶,真是不虛此行了。」張君寶忘乎所以,竟然忘了是被人打下懸崖,而不是到此一遊了。
老嫗不屑道:「區區一本泥金經文,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張君寶道:「此乃是佛門至寶,有法緣才能得見。」
老嫗道:「法緣?看來你今日的法緣還當真不淺呢。泥金經文雖然珍貴,卻還不如『血經』難得。」
張君寶一愣,說道:「何為血經?」
老嫗道:「『血經』便是高僧用鮮血配金粉寫就。數百年來,傳世的『血經』也才不過三本而已。」
張君寶道:「不只是血難得還是經難求?」
老嫗道:「尋常人之血,易凝易黑,寫不得經書。須是用得道高僧之鮮血,傳聞在寫血經之前,這位高僧必定先戒食鹽百日,其血才不會凝。待經書寫成,歷時百年依舊鮮紅欲滴。」老嫗說著從石案上取出來一本經書,遞給張君寶。張君寶接過經書,書背上三個鮮紅的大字閃著金光,乃是《飄葉集》。
張君寶驚道:「怎麼這裡也有一本《飄葉集》?我在碎金書閣也見到一本《飄葉集》,卻不是用血寫就的。」張君寶翻開封皮,裡面也有一首詩。曰:皎皎蒼蒼千里同,穿煙飄葉九門通;東流不作西歸水,玉輪金輅駐虛空。
張君寶又想起在碎金書閣瞧見的那部《飄葉集》中的詩句:皎皎蒼蒼千里同,穿煙飄葉九門通。珠簾欲卷畏成水,瑤席初陳驚似空。這兩首詩的前兩句相同,后兩句卻截然不同。張君寶再往後翻,這部《飄葉集》的後面也是通篇無字,只有一片片的葉子,那葉子是紅色的,鮮紅欲滴並泛著金光,也是鮮血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