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
老嫗苦楚的神色,讓張君寶瞧了都不免心有戚戚。張君寶想要安慰一番,卻也不知從何說起。這時候,洞外傳來一響清脆的鈴聲,遠遠望去,只見洞口處懸了一根極細的絲線,絲線上面系了一個小小的金鈴。
老嫗抬頭瞧了一眼灰濛濛的夜空,但見谷外霧氣蘊蘊,圓月朦朦朧朧,老嫗道:「這個時候是不會有吃食送下來的,看來斷魂崖又有外人到了。」老嫗話音剛落,就見洞口處多了一個人,這人一襲長身白衣,風度翩翩,手中拎著一個提籠。那提籠自然是盛飯食的提籠,原來這個人還真是來送飯菜的。
張君寶瞧見那人驚得一顫,來人竟然是白玉沙。張君寶暗忖:此人當真是陰魂不散,竟然能尋到這裡來,可眼下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也只得聽天由命了。
白玉沙瞧見張君寶,面有喜色,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沒有死,大管家對你青睞有加,他不忍心讓你被白蘭法王捉了去,也就一定不忍心讓你去死的。」
張君寶還未答話,老嫗卻遠遠地說道:「你是來送飯菜的么?」白玉沙瞧見了老嫗,一點也不吃驚,似乎他早就料到這裡會有一位婆婆在這裡。白玉沙道:「這裡面的飯食是孝敬婆婆的。
老嫗道:「既然是給我的,還不快送過來。」
白玉沙將手中的提籠往前一遞,那提籠便平平穩穩地向前飛去,這一手如行雲流水,揮灑自如。老嫗一甩衣袖,將提籠穩穩接住,說道:「你這功夫也還不錯,怪不得能闖過蘇門山的關卡,尋到這裡來。」
白玉沙道:「婆婆瞧得出我不是蘇門山的人?」
老嫗迫不及待地打開提籠中的食盒,說道:「你不懂送飯的規矩,自然就不是蘇門山的人。」
白玉沙「哦」了一聲,說道:「送飯還有規矩么?」
老嫗道:「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踏足這裡一步。你既然敢來,自然就不是蘇門山的人。」老嫗打開食盒,見裡面除了有一隻冷的貴妃雞,還有四樣蜜餞,四樣乾果。老嫗似是吃慣了冷食,扯下來一隻雞腿,塞進嘴裡面大嚼起來。
白玉沙道:「婆婆不怕這飯菜裡面有毒么?」
老嫗道:「你要殺我不給我送下來飯食便是,何故多此一舉?更何況,你要殺的是他,又不是我,我又何必多心呢?」
白玉沙道:「婆婆肯讓我殺他?」
老嫗道:「我若是不肯呢?」
白玉沙道:「我來只不過是為了尋一樣東西,如果我這位小師弟肯將那樣東西給我,我又何必煞費苦心?」
老嫗道:「他是你的師弟?」
白玉沙道:「我乃少林寺俗家弟子,這位小兄弟也是出身少林寺。」
老嫗道:「你的武功可不是少林寺的。」
白玉沙道:「婆婆好眼力。」
老嫗道:「你們的恩怨我本不該插手的,可此時此刻我卻不得不插手了。」
白玉沙道:「若是我給婆婆瞧一樣東西,婆婆自然就不會插手了。」
老嫗道:「蘇門山的金牌也不好使。」
白玉沙道:「婆婆不是蘇門山的人,自然會不好使。我這樣東西卻是多少金牌都換不來的。」白玉沙說著從懷中掏出來一塊手帕。
老嫗瞧見那塊手帕,面有驚愕之色,說道:「那塊帕子上面可有紅線綉著的一行字?」
白玉沙道:「婆婆是個念舊的人,一瞧便知。」說著將那塊手帕遞了過去。
老嫗去接那塊手帕,手指掠過手帕卻突然轉換了方向,向白玉沙頸側的水突穴點了過去。這一指快速絕倫,讓白玉沙毫無防備。水突穴又名水門穴,乃是咽喉要穴。白玉沙一驚,此刻二人相距甚近,若要抽身回撤,雖然能讓老嫗的手指落空,可不免又將肩井穴讓出空門。高手過招,招式無定,指就是爪,爪就是掌。一招多變,變則無常。
白玉沙向來心思縝密,早已知曉這老嫗瞧見了帕子定然不會陡下殺手,這一招多半是試探而已。那真要拿自己咽喉要穴犯險卻是要忖思忖思。白玉沙不僅沒有回躲,反而向前一步,右手的小指斜斜指向老嫗的臂彎。
老嫗不待招式用老,手臂竟然不可思議地轉了一個方向,手指竟然又指向了白玉沙胸前的天突穴。老嫗的手掌帶著勁風,不容小覷。白玉沙不得已硬將踏出去的那一步又收了回來,才勉強躲過老嫗指向自己前胸的手指。也就是這一瞬間,白玉沙手上的帕子便已到了老嫗的手中。
老嫗捏著那帕子,盯著上面的綉字,緩緩地說道:「『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我且問你,你的武功是誰傳給你的?可別說是少林寺的和尚。」
白玉沙道:「婆婆真是好眼力,只一招就能試出來我的武功底細。不錯,我雖然在少林寺學藝十年,適才所用的功夫卻不是少林寺的武功。這套武功乃是家父所傳。」
老嫗冷笑一聲,說道:「你姓白?」
白玉沙道:「不錯。」
老嫗道:「你父親叫做白俊卿?」
白玉沙道:「不錯。」
老嫗道:「難道你父親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到蘇門山來,更不要到蘇門山的斷魂崖來么?」
白玉沙道:「相反,家父再三交代一定要讓我來蘇門山,而且到了蘇門山一定要想方設法到斷魂崖來。」
老嫗道:「他答應我不會修鍊那冊子上面的武功,卻還是失信了。難道他就不怕我殺了你么?」
白玉沙看老嫗瞧那帕子的神情,就知道沒有來錯地方,道:「婆婆在此清修多年,武功定當出神入化,世侄佩服的很。家父曾說,他此生對婆婆傾慕有加,斷然不會負了當年之約。家父僅僅是將冊子上的套武功傳給了我,但他老人家自己卻沒有修鍊。」
老嫗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做的是侍奉人下賤營生,尊卑無常,可不敢與公子高攀。你既已經修鍊了上面的武功,又來找我作甚?」
白玉沙道:「實不相瞞,我資質魯鈍,先輩們尚未能頓悟的武功奧秘,我自難能比肩。此來既然見到了婆婆,還望婆婆指點一二才是。」
老嫗「哼」了一聲,說道:「那他也不應該將那冊子上的武功傳授給你,你也不該修鍊上面的武功。你這般有恃無恐,可就打錯了如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