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水火毒狼弩
白蘭法王聽向郭二人說了半天,早就不耐煩了,瓮聲說道:「不錯,你們婆婆媽媽的也忒啰嗦了,我奉命來捉拿細作。這個細作,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柳伯面色一沉,說道:「這位想必就是白蘭法王了,聽說法王來柳園三日了,老朽未能前去識荊,贖罪,贖罪。」
白蘭法王道:「我兄長再三交代,不得來柳園攪擾,說是上面也有嚴令,不準跟柳園的人等有任何交往,既然大家都是奉命行事,不必贖罪。」白蘭法王是番僧,與中土的人情世故知之甚少,柳伯口中的贖罪,他倒也當真了。
柳伯道:「法王說的不錯,老朽也收到嚴令,不準柳園裡面的人跟法王人等有任何交往。卻不知法王又因何故到了桂花苑?」
白蘭法王道:「我是來捉拿細作的,難道柳伯不知道么?前幾日一幫叫花子兒前來鬧事,聽說來頭不小,這女娃娃便是那幫叫花子的頭兒。」
柳伯道:「非也,這位姑娘是跟張天師一同前來柳園的,是柳園的貴客。法王不請自來,豈不是壞了『止步柳園』的規矩么?」
白蘭法王道:「可我捉拿細作也是奉命而來。況且他還是襄陽大俠郭靖的千金,既然來柳園自投羅網,豈能再讓她回去?」
柳伯道:「老朽一生只在柳園,不問外面的軍國大事,這位姑娘既然是柳園的客人,小老兒自然不能不聞不問。」
向靈瑤當然看不過柳伯替郭襄辯解,待要說話卻被張宗演止住。張宗演上前說道:「三年前,自從蒙宋之間已簽訂了互不再犯的合約,雙方便是秋毫無犯。法王此意便是要再起干戈了?」
白蘭法王哈哈一笑,說道:「宋朝的皇帝老兒只顧花天酒地,不顧百姓死活,聽說還窩裡斗殺了好多大將軍,這豈不是拱手讓江山……」白蘭法王尚未說完,便被身後的另一名番僧連拽衣襟,並附在耳上用梵語交談了幾句。蒙宋之間尚未開戰,白蘭法王自知如此言語也是不妥,便沒有了下文。
張君寶在蘇門山的時候,白蘭法王便去蘇門山捉拿他跟小妖,此刻又見白蘭法王竟然傷了郭姊姊,一時間悲憤不已,上前說道:「郭姊姊是跟我一同來的蘇門山,你要捉,便將我一塊捉了去吧。」
白蘭法王瞧見張君寶,連連搖頭,說道:「你這個臭小子很幸運啊,江湖上人人都尋你不著,想不到在這裡還有人庇護於你。不過你不要得意,若是在蘇門山之外遇到了你,我依舊不會手下留情的。」白蘭法王的意思,便是要於張君寶不再追究。
張君寶聽罷一怔,這個白蘭法王曾跟黑山老爺交手過招,連黑山老爺都讓他三分,現在聽他的言語似乎對自己頗有戒心,一時間不明就裡。莫非自從自己進了蘇門山,一直對自己處處關照的那個人竟然還壓製得住白蘭法王?既然這個人手眼通天有何故對自己一個毛頭後生青眼有加呢?
張君寶又問道:「你前來捉拿細作,我便是細作,你只管將我捉了去便是,反正你也是奉命行事,於上命無違。」
白蘭法王道:「哼,你別得意得太早。在蘇門山有一個人很器重你,他不希望你死,僅此而已。若是出了蘇門山,嘿嘿,到時候你就會像一隻折斷翅膀的老鷹,想要痛痛快快的去死都不見得那麼容易。我真想不通,你都已經是廢人一個了,就像一把已經銹掉的刀,連一隻雞都殺不死,這般護著你又有什麼用處?」
張君寶道:「我跟郭姊姊同來的蘇門山,自然也要一同出去。你若傷她分毫,我也絕不會苟活。到時候這筆賬一併算在你的頭上。你若是不懼怕那個人,只管下手便是。」張君寶摸到了白蘭法王的痛處,那邊是一直在暗中庇護自己的那個人,連白蘭法王都不敢提那個人的名字,想來他對那個人也是懼怕無比。
張君寶如此言語本就是為了解救郭襄的危境,並無多想,卻不料郭襄卻淡淡言語道:「張兄弟嚴重了,你現在是柳園的座上賓,我可高攀不起。況且向小姐對你一往情深,恨不得以身相許,你這般言語怕是會傷了向小姐的心呢。」
向靈瑤杏眼圓睜,待要發作便被張宗演止住。張君寶聽了這話心裏面卻有一絲暖意,因為張君寶聽得出來郭襄的話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白蘭法王面有慍色,似乎被戳到了痛處,怒道:「臭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有人庇護著就能為所欲為么?你們中原有一句話叫做:『將軍在外面征戰,就可以不聽皇帝老兒的話。』我便學一學那個將軍,先將你殺了,看你怎麼還逞這口舌之利。」
白蘭法王說著尚未動手,柳伯卻先慌了,連拍了三下手掌,掌音才落卻見四周的屋檐上面立刻現出數十雙綠油油的眼睛,好似餓狼的眼睛。
狼是一種讓人敬畏的動物,特別是在草原上的放牧的蒙古人,他們敬畏狼尤若神明一般。「虎豹易斗,群狼難惹。」因為狼有智慧、有策略,狼的堅韌出乎人的意料,更會讓任何獵物都望塵莫及。
大殿的屋檐和院牆的邊角距離這裡尚有數丈之遠,可這一雙雙冷森森的眼睛卻依然寒氣逼人。不過,這些當然不會是真的狼,因為狼是不會被馴服的。如果一隻狼被馴服了,它也就不是狼了。
這些綠油油的眼睛當然都是人,不過卻不是人的眼睛,而是這些人懷中的弓弩,弓弩的眼睛。
長眼睛的弓弩並不多見,或許只有一種,那就是「水火毒狼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