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大師兄!
至此,凌武一行這才明白,以往歲月中前來天衍秘地的那些強者,根本不是被鎖天神峰殺死,而是死在了這枯瘦身影手中!
「說完了?」
面對枯瘦身影的挑釁,蓑笠翁一直沉默著,佇足在那,像山嶽無聲,哪怕此時開口,也顯得很沉悶。
偏偏地,他這種很無動於衷的反應,卻令那枯瘦身影胸口一陣發悶,感覺就像一拳打空,渾身難受。
他忍不住咆哮:「蓑笠翁,你還不清楚嗎,你要死了!只要你一死,老子便有了脫困而出的機會,到那時,你們方寸山傳人全都得死,菩提老兒也要被我們古蠻族所滅!」
「不可能~」
蓑笠翁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寥寥三個字,很平靜,宛如毫無情緒波瀾。
這讓那枯瘦身影氣得暴跳如雷:「不可能?你蓑笠翁還真是一個蠢到極致的木頭疙瘩!」
轟!
下一刻,他身影猛地從道台上站起,渾身鎖鏈轟隆隆作響,可也再無法將他鎮壓坐地。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無邊的威勢從他那枯瘦身影上擴散,猶如一尊被困萬古的神,在此刻覺醒了。
他儀態癲狂,披頭散髮,卻有無上之威,和之前被困如囚徒般的潦倒模樣完全不一樣了。
僅僅遠遠望一眼,凌武就心生大恐怖,神魂、心境都欲要崩裂,有一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
便在此時,站在兩人一猴身邊的樵夫中年朝前邁出一步。
一步而已,就讓凌武、精衛和孫悟空宛如從鬼門關前被拉回來,身心遭受到的震懾徹底被化解。
「死!」
道台上,枯瘦身影大吼,渾身散發出足以鎮壓諸天,令日月星辰都顫粟的威勢。
與此同時,樵夫中年深吸一口氣,也變了!
他像一座從大地上拔地而起的大山,衝出雲霄,撐開天宇,扶搖周虛,其大無量,巍峨通天。
這一瞬,凌武和精衛什麼都看不見了,神識、感觀全都像被摒棄了一樣。
恍惚間,只聽到一聲:「大道浮沉,諸天上下,無可倖免。」
一跟凌武從來不曾發覺的「拂塵絲」從其身上剝離而出,落入蓑笠翁的手中。
浮沉!
拂塵!
隨即,枯瘦身影震怒的嘶叫響起:「菩提老兒的大道拂塵的本源力量為何其會出現在這裡!?」
又過了不知多久,彷彿一剎那,也彷彿漫長歲月流逝,身心陷入空白的凌武,再度聽到了一道聲音。
「蠻古天,當年我師尊念你成道不易,才將你鎮壓於此,令你反思記過,也等若給你留下一線生機。」
「可惜,你終究是本性難移,凶性不減……」
這是樵夫中年的聲音,依舊那般沉悶。
可下一刻,凌武卻怔住。
因為樵夫中年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師弟,借絕仙劍一用。」
「好。」
凌武幾乎不假思索地答應。
嗡!血紅色的絕仙劍掠出!
這一瞬,場中響起枯瘦身影帶著驚慌,甚至是驚恐的咆哮:
「不——!這絕仙劍怎麼可能會在這裡?!蓑笠翁,你到底還隱藏了什麼多少東西,為什麼不早點動手?為什麼?」
「轟!」
凌武、精衛和孫悟空只覺神魂悸動,徹底沒有了意識。
又過了不知多久,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他周身,讓他漸漸恢復了意識和感知。
依舊是那一座幽暗的封印世界,天地昏沉,冷寂壓抑。
極遠處,道台猶在,只是那一道被無數鎖鏈鎮壓的枯瘦身影卻不見了,空蕩蕩的。
「死了嗎?」
他喃喃出聲。
「沒死。」
耳畔,響起一道沉悶的聲音。
凌武抬頭,就看見那樵夫中年正站在身邊,他粗獷黝黑的堅硬臉龐上,帶著一抹樸實溫和的笑容。
他說道:「兩位師弟,我名蓑笠翁,本是山中一樵夫,砍柴為生,後來有幸被師尊點化,收入門中,你可以喚我大師兄。」
凌武當即見禮:「凌武見過大師兄!」
孫悟空也連忙俯身拜道:「孫悟空見過大師兄!」
蓑笠翁有些木訥地撓頭道:「兩位師弟別這般客氣,那蠻古天說的不錯,我生性愚鈍,師尊也常說我是榆木疙瘩。」
他聲音反倒有一種自豪喜悅之色。
凌武「呃」了一聲,凌武沒想到,自己這位大師兄竟會這樣一個質樸如石、憨厚木訥的人,這種人反倒最容易令人親近。
「大師兄,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凌武忍不住問,說話時,他察覺到精衛盤膝坐在一側,眼眸閉合,呼吸悠長,猶如在酣睡。
他沒有驚擾精衛,他明白,這應該是自家大師兄的手段。
「師弟,有酒嗎?」
蓑笠翁隨意坐地上,眼巴巴看向凌武。
凌武沒有,但孫悟空有,猴子當即拎出一葫蘆珍藏的猴兒酒遞了過去,「大師兄,這是我自己釀的猴兒酒,你嘗嘗。」
蓑笠翁大喜,抱著葫蘆痛飲了一番,這才吧嗒著嘴巴,叫了聲痛快,說自從鎮守於此地后,他就再沒有品嘗過酒的滋味了,聲音中儘是懷念。
凌武沒有多說,沖孫悟空眨眨眼,孫悟空心領神會,立刻又拎出許許多多的猴兒酒,說要陪大師兄喝一個痛快。
蓑笠翁很高興,粗獷臉龐上儘是笑容。
「兩位師弟,你們若問詢其他的事情,我還真不知道,因為當年異世界第一次入侵洪荒之時,我在天外戰場與異族王者交戰中負傷后,師尊說我此生已再無望求索道途,然後問我可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很快,蓑笠翁似追憶般,說道,「我說,要在身隕道消之前,一直鎮守在他蠻古天身前,然後師尊便答應了,將我帶入此地,從那之後,我便一直守護在這裡。」
「為何要這麼做?」
凌武忍不住問。
「不甘心。」
蓑笠翁沉聲道,「當年大戰中,我的對手便是一位古蠻王者,我和他持續廝殺了十九天,終於將他殺了,但自身也落下道傷,以師尊的手段,也難以痊癒」
他悶悶不樂,忍不住又飲了一番酒,眼眶都發紅,聲音嘶啞道:「後來,這蠻古天被師尊所擒,但其一身道行卻難以磨滅,因此師尊將其鎮壓在鎖天神鋒之下,欲以歲月之力,將其抹殺。
我道傷難愈,欲破釜沉舟,與蠻古天在這鎖天神鋒中論道死戰,成則如鳳凰涅槃,敗則身死道消。」
「大師兄,那如今?」
凌武溫聲問道。
蓑笠翁笑道:「今日我借你之力將那蠻古天重傷,但那蠻古天道行比我高,我還需再與他論道,不過,這次,我倒有了些許信心。」
「那就恭喜大師兄了!」
孫悟空和凌武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