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番外三

  張暖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最近幹活諸事不順。


  她接了個泳衣廣告，結果無緣無故被對方爽約；

  她接了個需要一群男模配合拍的代言，結果無端端被替換了人；

  甚至她請當紅影帝當作答謝的吃一頓飯，連影帝都無端端的放了她的飛機……


  但這不必問，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她早已清楚『兇手』是誰。


  最近除了到手的代言頻頻飛走，倒是有別的東西陸續的飛了進來。


  是林真的電話。


  比如：


  「太太，您跟當紅小鮮肉的吻戲被剪了，先生喊您回家。」


  「太太，您跟您偶像約的飯局被取消了，先生喊您回家。」


  「太太，鑒於您工作太辛苦您被休假了，先生喊您回家。」


  每天起碼兩通這樣的電話，有一次張暖暖怒了，隔著電話吼道：「他不是說不會叫你來處理家事了嗎，怎麼他不親自叫我回家！是不是上次還沒受到教訓？」


  「咳……太太，這的確是公事，至於先生讓我打電話，他的意思是，你會罵他，但不會罵我……」林真說完，輕咳一聲，有些窘迫。


  他本以為唐正和張暖暖結婚之後，這唐氏夫妻之間就沒他什麼事，但沒想到，結婚之後和結婚之前一樣，很多事情都要由他繼續代勞。


  「……」張暖暖不說話了，把電話掛了之後，她開始反思。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


  發現結婚了之後，她確實對唐正發脾氣的次數變多了，興許婚姻讓她有種手握盾牌的安全感，就算罵也不怕他會走的踏實，導致她越來越放肆。


  但是，那是另一碼事啊！

  「張暖暖，情人節又來了，那個德德巧克力又想找你，不過我看你最近……還是推掉咯。」小安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暖暖，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道，最近他凡是接有些暴露，或者和異性接觸多的廣告，都會被無緣無故的扼殺掉。


  「有男的？」張暖暖問。


  「這是廢話，情人節廣告誒！而且不是一個，是兩個……是送巧克力博取歡心的橋段，只有一個親吻的橋段而已啦，沒有上次那個那麼奔放。」小安尋思著這一個代言就算接了也只是浪費力氣。


  「別，先留著。」張暖暖眼睛半眯，露出一抹精光。


  結婚前就算了，沒想到婚後他越來越變本加厲，明明婚前都不敢對她的工作插手，這婚後倒光明正大的來管她了。


  當晚回家，張暖暖先把小糖果給哄睡了，然後回到主卧的時候，雙手插腰趾高氣昂站在書桌前：「唐先生，我最後一次嚴肅的提醒你，你不能再插手我的工作，知道嗎。」


  「德德巧克力，兩個男人，你接了。」唐先生目光盯著電腦，帶著一副細金框的眼鏡，整個人溫文又爾雅。


  「……你果然都在查我。」張暖暖頓時泄氣了，唐正知道得這麼清楚，代表這個廣告肯定又要到手飛了，她走到唐正身邊，扯了扯他的居家服：「老公，孩子我都生了，你還在擔心什麼啊。」


  「這不是擔心，這是不開心。」唐先生轉過頭，看著張暖暖，想起之前他就是管得太少，那個廣告都推出市面了他才看見。


  那張畫，被放在大商場，在車站，偶爾開車看見，他血液沸騰。


  偶爾還會從別的男人嘴裡聽到對她關於YY的話，各種下流。


  叫他如何淡定。


  「哎，那人跟人之間有觸碰是很正常的啊！」張暖暖跺腳，一副怎麼榆木不開竅的模樣！


  「你很想拍那個廣告？」唐先生髮問。


  「……」張暖暖覺得他這樣的問法好像隱約哪裡有不對，但此時的她顧不上那麼多，反正先接了再說，遂點頭。


  於是幾天後，廣告確實接了，可劇本已經完全換了。


  搭檔的男人換成女人，甜蜜的愛戀變成糾結的女女相愛，卻更符合了巧克力的味道，先澀后甜……看劇本，內容非常棒，聽聞是請了國外一流的策劃團隊來想的劇本。


  可當張暖暖看完劇本那一剎那，氣得想當場手撕！


  她黑著臉，拍完了今天當天的工作量之後，一收工，立刻跑去TiZ。


  TiZ的招牌已經重新裝潢過，TZ還是原來的字體和模樣，但i字卻被整成了粉色，橫在兩個字母中間，TiZ看起來再也沒有那麼嚴肅，而是多了一份可愛和活潑。


  大家雖然都知道那個i代表小糖果，但心裡還是忍不住腹誹：想不到唐先生還有這品味……


  當張暖暖衝到82樓時，電梯門一開，六個秘書紛紛起立：「唐太太好。」


  張暖暖沖著她們點頭頷首一下快步跑了進去，突然心生一計。


  辦公室內，唐正似乎預料到她會這一招，門被撞開的同時，只見他懷裡抱著小糖果朝著她笑：「快叫媽媽。」


  「……」張暖暖哀怨的看了一眼笑得刺眼的唐正。


  林真也覺得唐正現在學精了。


  今天出門時，他去接的唐正，見唐正竟然抱著小糖果上車，林真問：「為什麼今天要帶小糖果去辦公室？」


  「今天太太拿到劇本，我有預感……」唐正那時輕飄飄的說一句。


  早上時林真還不是很明白，現在倒是恍然大悟。


  因為唐氏夫妻第一條家規，就是不能當著小孩子的面吵架，就連說重話也不行，張暖暖想小糖果從小就在快樂的氛圍里成長。


  果然，當張暖暖看到小糖果的那一秒，一肚子氣只能往肚子里擠壓回去，她瞪了一眼唐正，感覺這人越來越精了。


  「我想明白了，其實你要管我也可以，但咱們要公平一點，我也得管你。」張暖暖抱著女兒，語氣平靜：「你不讓我跟異性接觸，那你門口那半打美女，你知道怎麼辦吧。」


  唐正擺手，示意林真去辦。


  「太太，我可以給她們發辭職信，只是……」林真言而欲止。


  「怎麼了？」張暖暖問。


  「A秘書，家裡有兩位老人，父母的收入都很少，知道她進入了TiZ都非常高興，如果現在她領了辭職信……」


  「這個留下來吧。」


  「D秘書，家裡和弟弟兩個人從小相依為命，一直以來都是D秘書供他……」


  「這個也留下來吧。」張暖暖聽到D秘書和自己的情況差不多，更不忍心了。


  「F秘書，剛被談了六年的男友劈腿，如果此時再雪上加霜，後果……」


  「這個也留吧……」


  「D秘書，喜歡買名牌，每個月的工資都剛好夠還債，如果炒了她，可能會被銀行拉進黑名單，從此以後……」


  「也……留吧……」


  「E秘書，和我入職的年限一樣，在這個崗位上做了很多，是秘書里的頭，如果她不在了，這管理的工作……」


  「留……吧……」


  「F秘書，每次小糖果來她都會請她吃糖果，雖然小糖果不吃，但好歹也是收禮的那個……」


  張暖暖低頭看了一眼睜著一雙大眼睛咯咯笑的女兒，垂頭：「算了，我只是說說而已……」


  張暖暖抱著女兒到沙發坐下，一副投降的模樣。


  林真看了一眼認真工作的唐正，感覺唐正真的把張暖暖吃得死死的，如果不是完全了解透徹，又有幾人能做到。


  數周后，廣告播出，轟動一時。


  廣告內容拍得很隱晦很有內涵，超出一時的同類巧克力水準，大家紛紛點轉轉發，一時間，張暖暖的人氣再升一點，德德巧克力的銷量也大增。


  於是，廣告商樂了，用了原來的價錢但卻得到頂級的創意；

  於是，群眾也樂了，沒想到在國內竟然也可以看到高水準的廣告；


  只有，張暖暖哭了，她拿到的代言費還不夠唐正替德德巧克力請的頂級策劃團隊的錢……


  當晚回家，張暖暖抱著女兒站在陽台上看夜景，看著看著，她自言自語：「你說爸爸到底是因為吃醋還是因為不相信我呢，有時候我真的想不通誒。」


  「都不是。」唐正不知何時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未散的熱氣，從身後直接抱著她。


  「之前就算了，但我覺得刻意花大價錢改劇本真的不必啊。」張暖暖嘟噥道，這筆代言費她收得真心疼。


  唐正從她手裡接過女兒，開口解釋：「林真最近入股德德巧克力，所做都是為了……」


  唐正閉嘴了。


  因為感覺有一股暖流打濕了他剛換上的睡衣。


  張暖暖忍著不笑。


  「你又不給她系片！」唐正伸手，將女兒儘可能的遠離自己。


  「你怎麼不說你運氣不好，我剛才抱了那麼久她都沒事。」張暖暖故意道。


  小糖果突然咯咯笑了。


  張暖暖看到女兒的笑容，突然伸出指腹戳了戳她的臉蛋：「她一定是見你老是欺負我，所以幫我欺負你，真乖。」


  於是，幾年後，張暖暖一語成讖。


  彼時，小糖果五歲，小糖水三歲，兩人坐在唐正的辦公室內，等著張暖暖收工過來一起吃午飯，唐正去開會了，林真負責留下來整理資料以及看著這兩個小孩。


  坐在沙發上的兩人，閑著無聊開始談起悄悄話，小糖水看著小糖果問：「姐姐，粑粑是不是經常打麻麻。」


  「怎麼這樣問？」小糖果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眼睛正目不斜視的盯著平板里張暖暖拍的一則廣告。


  「我昨天晚上睡不著，想下樓拿玻璃珠玩，經過粑粑麻麻的房間時，我聽到很小聲的慘叫，好像是麻麻的聲音，她好像很痛……」小糖水認真的講。


  嘩啦一聲。


  林真手一抖，文件夾全數掉地。


  「林叔叔你怎麼了。」小糖果率先反應過來，趴要沙發背上盯著蹲下來撿資料的林真問。


  「林叔叔，粑粑是不是經常打麻麻。」小糖水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當然，林真是拒絕回答的。


  小糖水不服輸，後來看見林田進來，又問：「林伯伯，粑粑是不是打麻麻……」


  林田慈祥的問：「怎麼會這麼說啊，你粑粑這麼愛你麻麻，怎麼可能會打她，別亂說話。」


  小糖水把問題描述一遍，林田拒絕回答。


  第二天遇到張陽，小糖水又問：「舅舅，粑粑是不是打麻麻。」


  「不會的，是不是做夢夢到了。」張陽打趣的問。


  小糖水把問題描述一遍，張陽拒絕回答。


  第三天小糖水又問vivian，vivian聽了之後更加拒絕回答。


  可憐的小糖水鬱悶了，他只是想知道粑粑有沒有打麻麻，可為什麼沒有人願意回答他呢。


  後來某天，張暖暖陸續收到一些暗示。


  比如晚上的時候，睡覺記得關好門；


  或者輾轉反側的問她的房間是不是隔音不夠好，要不要裝更好的材料；

  還叫她要注意一點，畢竟孩子還小，帶壞了小糖水可不好……


  張暖暖蒙逼了，她最近一直忙著拍戲什麼也沒做啊，於是抽空問小糖水：「你最近是不是跟大家說了什麼話。」


  「我問了大家一個問題。」小糖水很認真的回答，那模樣刻著唐正的影子。


  「什麼問題？」張暖暖一聽，樂了，連忙喊唐正過去，心想這小孩三歲就會問問題，長大一定了不得。


  「我問粑粑是不是打你，因為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想下樓拿玻璃珠子玩，我聽到你啊啊叫，好像很痛，我問了所有人，可是沒人願意回答我。」小糖水說完，用擔心的眼神看著張暖暖：「麻麻，粑粑沒有打你吧。」


  張暖暖歇菜了。


  後唐正耐心的跟小糖水解釋了一番之後，送小兒子回去房間休息，還特意叮囑一句，以後如果有不懂的問題，要第一時間問爸爸媽媽，小糖水點頭。


  等他折身回到主卧，便看見張暖暖羞恥得蹲在房間的角落，整整十分鐘沒有動。


  唐正走過去拉她，她也不起，捂著臉語氣全是尷尬：「好沒臉，挖個坑埋了我吧……」


  「別鬧，睡覺了。」


  「我要分房。」


  「治標不治本。」


  「怎麼才治本。」


  「我會記得吻住你的。」


  她臉上全紅了。


  他笑，其實他看了一下，是門鎖壞了，可能那晚剛好自動打開，又恰好被小兒子無意聽到……


  沒想到，竟鬧出這麼一件烏龍。


  有她在之後，生活經常會發生一些突髮狀況。


  但這些小事，卻像生活的調味料，使他原本乾巴巴的生活，增添了許多色彩。


  不再一成不變，而那些原本當下覺得麻煩的事，後來也成了腦海中甜美的記憶。


  想著，他抬手撫了一下她的長頭：「老婆，我愛你。」


  張暖暖怔了一下，後轉頭撲入他懷裡：「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