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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風雲長安(八)

  闞洪澤確實奇怪,說話的是個女人,天黑也看不清楚,只好走到近前。他雖然只是一個旅帥,但金吾衛是皇城守衛,大多是勛貴子弟,闞洪澤的家世算不上高級,父親只是一般的官員,他也只是一個旅帥。


  但總算是有點見識,懷德坊李家可以說名動長安,不知道的還真不多。特別是李飛鳳的大名,更是有李彥第二之稱。惹下很多麻煩的李彥很注意和家中女孩的關係,和飛鳳、彩蝶保持的關係最好,也一直把兩個人當姐姐看。


  兩個人沒有再提以前的姓氏,而是一起隨著李彥姓李了,所以飛鳳成為李飛鳳,彩蝶也就算是李彩蝶。但知道大名只是相對於長安有名望和有地位的人,更多的是商家業戶,並不是軍隊。闞洪澤知道懷德坊李家,但並不知道李飛鳳,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對李家不怎麼在意,但公主府卻不能不重視。大唐平康坊的公主府也不是一個,不知道這個公主府是家。他問道:「這位娘子去哪家公主府?不知道宵禁的時候嗎?」


  人的脾氣都是隨著地位上升而變化的,飛鳳素來就以脾氣不好出名,做事也有一些急躁,這些年商海打拚已好多了,但傲氣也增加不少。再說,她算是軍旅出身,以前不是什麼將領,但跟隨公主,算是親信,一般的小軍官哪在眼裡?今天因李彥的事,本來火冒三丈,可面前這個不開事的聽到自己是懷德坊李家,去平康公主府,竟然問是哪家公主府。


  心頭有火說道:「你豬啊?李家家主什麼人你不知道?當然是平陽公主府。」


  飛鳳這麼一說,闞洪澤一下想起來,懷德坊李家家主是年僅幾歲的李彥,而他是平陽公主府的司馬,剛剛被封為游騎將軍,司農寺卿,隨後辭官。


  這些事早成為長安的茶餘飯後的談資,所以,闞洪澤也知道一些。不過被飛鳳罵成豬,當時就火了:「大膽,我不管什麼人,宵禁是皇上聖旨,任何人也不行。你深夜縱馬,違反禁令,來人,抓起來。」


  這一下,飛鳳沒氣死,以為報上名號,說是去平陽公主府,就算是金吾衛大將軍,周維勇也得給面子。何況宵禁是針對百姓,對官員和有權勢的人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竟然碰上這麼一個不通情理的。


  飛鳳哪知道是自己太狂了,張嘴罵人,才讓有理的闞洪澤翻臉想抓起她來。當時大怒:「你是什麼人?抓我?耽誤事情,你有幾個腦袋?」


  闞洪澤畢竟官太小了,一個八品旅帥而已,被飛鳳的氣勢一下震住。但他也算是傲氣的人,當時大怒:「我管不著,由大將軍決定,下馬。」


  飛鳳出來當然不會帶武器,否則她能殺了這個軍官,竟然連名字和官職都不說,還要抓自己。但她著急,沒心情在這鬥氣,一打馬,從這些士兵的身邊沖了過去。


  夜巡的士兵全是步兵,哪能追上戰馬,何況飛鳳騎術也很好,戰馬向平康坊衝去。身後的闞洪澤大喊道:「追,向大將軍報告。」


  這些士兵拔腿就追,同時一個人向金吾衛衙門去報告。今夜值班的是金吾衛右將軍郭孝豐,當他接到報告,有人夜間違反禁令,縱馬長安,不聽攔阻逃跑的時候,也是大怒。


  哪個敢不把金吾衛放到眼裡,不知道這裡哪怕是一個勛衛也是官員嗎?又是衛戌皇城的,立即帶領人馬向平康坊這裡追。


  等他們追上來的時候,飛鳳的馬已到了李秀寧的門前。夜晚時間早已休息,大門前代表公主身份的雙戟映照著門前的燈籠,兩個庶衛按著單刀在執勤。


  突然,前方傳來馬蹄聲,兩個人一驚,立即把刀抽出來。很快就發現一匹馬沖向門前,連忙大喊:「站住。」


  飛鳳馬衝到近前說道:「通報公主,李飛鳳求見。」


  兩個門衛一愣,宵禁中飛馬前來,求見公主一定是大事。公主是軍隊將領,有好幾百女兵,來的人又是騎馬女子。本來深夜不想通報,但怕耽誤大事,他們承擔不起,連忙進去通報。


  留下的這個人猛然想起了飛鳳是誰,吃驚的說道:「你是李飛鳳?」


  看來確實有一個認識自己的,李飛鳳下馬說道:「你認識我?」


  一個門衛哪有資格認識她,連忙施禮說道:「見過小娘子,小的只是聽說過。」


  兩個人說話,但裡面很長時間沒有消息。當然了,這是公主府,外面門衛哪能進入后宅?要一級一級通報到裡面。如果白天,當然很快,但夜間卻不行,這點飛鳳知道,所以也沒催促。


  就這一點時間,反應也不算慢的右將軍郭孝豐帶著好幾百騎兵從後面追了上來。前面是騎馬帶路的闞洪澤,也怨他有私心和憤恨,並沒有上報是公主府。大意的郭孝豐也沒問,只是讓闞洪澤帶路,追向平康坊,平康坊大了,也不只是李秀寧一家。


  深夜之中,幾百騎的馬蹄聲震動長安,不知道還以為有兵變,造反的呢。弄得接到消息都嚇一跳,平康坊可是高官和貴族雲集的地方。每家都想打聽出什麼事?特別是一些朝中近臣,更是想弄明白怎麼回事。


  郭孝豐可不是莽撞的人,當他看到代表公主身份的雙戟,再看到牌匾上平陽公主府的時候,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什麼人報告的,為什麼是公主府?」


  副將李尚連忙說道:「是巡邏旅帥闞洪澤,卑職問問。」


  他向闞洪澤詢問的時候,李秀寧被叫醒,連在著柴紹也一同起來,這幾天心情最好的是柴紹,他在延州心情一直不好,其實它是喜歡李秀寧的,畢竟多年夫妻,還有孩子已不小了。


  但作為男人卻無法忍受妻子出軌。李秀寧和李彥的關係雖然沒有證據,但兩個人太近,也說不清楚。其實這麼長時間,柴紹一直不相信。秀寧不是沒有理智的人,李彥太小了,怎麼看也不可能。


  如果是李彥二十幾歲,兩個人年齡相差不大,不排除李彥有拜倒在李秀寧裙下,求富貴的可能。但李秀寧二十多歲,李彥可以說還沒成年。再說,李彥展現的能力,太子、秦王都在拉攏,想得到高官厚祿並不困難,沒有必要那麼做。


  再有一點,李秀寧並沒有和自己提出和離。根據自己打聽到的消息,李彥從不去公主府,也就是李秀寧去李家,還都是公開的白天去,有時還會帶著兒子,並沒在李家過過夜。


  同時,李彥家裡年輕貌美的女孩子成群,當傳出來李彥訂婚女子竟然是前朝帝女,如意公主楊吉兒,柴紹更加不相信兩個人有什麼。可是,那些傳言也讓他受不了,男人的尊嚴和面子讓他不想低頭。內心深處也相信無風不起浪,也許兩個人做的隱秘,畢竟自己一直是外任,很少在京城。


  李秀寧對柴紹放的很寬,並不像其他幾個駙馬那樣,被看得死死的,就連自己和侍女有孩子,李秀寧也不聞不問,讓柴紹判斷和李彥一定是有關係,這是兩不干涉的原則。反正身為駙馬,管不了也不能離婚,只能眼不見心不煩,躲出去不聞不問。


  棱霜不錯,也很通情達理,讓柴紹心情還不錯。有了孩子,柴紹更加死心,不再想平陽。可棱霜身體確越來越糟,生完孩子后更是不行,終於在前段時間死了。她連一個名份都沒有,讓柴紹很是傷心,也很怨恨這個駙馬的身份。他幾乎想和李秀寧談談,放他一馬,兩人離婚吧,她願意跟誰跟誰,柴紹管不著。


  就是凌霜身體好的時候,柴紹擔心兒子哲威,才把他接到延州。但李秀寧不幹,想孩子又要了回去。柴紹也沒辦法,知道李秀寧對兒子好就行。


  可是處理完喪事的柴紹正心灰意冷的時候,接到李秀寧的信,讓他回長安有事商量。柴紹認為一定是李秀寧想和自己攤牌,那他是求之不得,所以一絲也沒有猶豫,立即通過兵部告假,返回長安。但結果是他沒有猜到的。


  回到公主府,柴紹很奇怪,李秀寧並沒有什麼臉子,沒有對柴紹身邊的柴令武有什麼憤怒,而是平靜的對哲威說道:「去照顧你弟弟,有個哥哥樣。」


  柴哲威倒是很高興,自己也有一個弟弟了,跟著 乳娘後面去看弟弟。看到柴紹站在那裡,李秀寧勉強的笑一笑:「嗣昌,別弄那麼嚴肅,這是家裡,我們是夫妻,不是君臣,還是坐下說吧。」


  柴紹一愣,臉上帶著一絲嘲諷說道:「君臣是改不了的,夫妻還是嗎?」


  他的話有些想激怒李秀寧,儘快了結這個關係,也就安心了。但李秀寧卻沒有發怒,淡淡的說道:「君臣能不能改,還是不是夫妻,那要看你怎麼決定。」


  柴紹奇怪的說道:「我怎麼決定?我有權決定嗎?」


  李秀寧說道:「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時間也過去這麼長時間,哲威已十歲,我今天找你回來,就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談清楚。這是開誠布公的相談,我會說心裡話,也希望你能說出實話。然後是不是君臣,是不是夫妻,由你來決定。」


  李秀寧沒有動怒,也沒有激動,而是很嚴肅的說這些話,讓柴紹心裡一動。看來夫妻真的做到頭了,也無非就是說心裡話,告訴自己,她喜歡李彥,和自己離婚。最後還得自己提出來,把責任由自己承擔,所以才說決定權在自己。他有些反感的說道:「沒問題,我會說實話,也是真心話。」


  李秀寧點點頭說道:「那就坐下吧,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


  這回柴紹沒有再拒絕,而是坐在了李秀寧對面。李秀寧說道:「嗣昌,我十五歲嫁給你,十八歲有了哲威,今年我二十七歲,我們生活了十二年時間,哲威十歲了。雖然我們聚少離多,但也風風雨雨走過了十幾年,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愛過我嗎?」


  柴紹心裡微微顫抖一下,愛過,當時秀寧年輕貌美,又是武將,颯爽英姿,柴紹怎麼會不愛她?李家出身顯貴,又是皇親,李秀寧不但有習武人的那份豪爽,也有大家閨秀的教養,兩個人感情還是相當不錯的。可是,自己和丫鬟有了關係,李秀寧負氣離家出走。撇下孩子,在李彥家住了一個月。從那以後,兩個人越走越遠。他猶豫很長時間說道:「愛過。」


  李秀寧臉上有一絲緩和,說道:「現在呢?」


  這一下,柴紹又糾結了,他到底愛不愛呢,他真的說不清楚?夫妻時間長了,有感情是真的,但很難說清楚,是愛還是不愛。他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但我也捨不得你。你說吧,我不會耽誤你的,你提出來,我都會聽,也會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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