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滅隋（三）
看著面前的一干大隋遺臣，李彥跳下馬。他是大唐公主，又是接受投降的指揮官，是可以坦然接受投降者跪迎的。
可李彥不能，因為他面對的是楊吉兒的母親，雖然他們的婚姻等於不存在，楊吉兒的婚禮還是蕭后給主辦的。可這是做人的基本原則，是人倫。更何況蕭后是一國皇后，同是戰俘，身份地位決定對待等級是不一樣的。
李彥想阻止蕭后跪下，秦懷玉阻止了他。這是戰勝者的榮耀，是給投降者的打擊。李彥沒有強行不讓，只是在蕭后跪倒后，把她扶起來，對其他人可是沒管，連平身免禮這樣的話都沒說。
蕭后不知道這個如此年輕的將領是誰，竟然如此年紀，就讓大隋最後滅亡。一身奇怪的盔甲，根本看不出品階。看到飛舞的戰旗更加奇怪。
龍鳳是皇家標誌，不是誰都可以使用的。李彥竟然使用飛鳳戰旗，那他就不是主要指揮官，軍隊統帥應該是女將。
蕭后和楊興想法一樣，女將，又能使用飛鳳戰旗的只有李秀寧一個人。微微鞠躬：「將軍，可否請平陽公主一見，罪人蕭氏有話說。」
蕭后打量李彥的時候，李彥也觀察這個名震古今的女人，都說她一生嫁給六個男人。嫁給六個男人不奇怪，奇怪的是六個都是皇帝，這就成為千古一人了。
根據李彥知道，蕭后已經快五十的人，應該就是一個老太太。別說這個時代，就是後世的條件，五十歲的人連徐娘半老都算不上。
可是虛手前伸，讓蕭後起來之後，李彥真的有點被驚呆了。什麼是不老童顏，什麼是青春永駐？面前這就是證明。李彥來到這時空，當知道蕭後年齡的時候，就認為李世民把蕭后收進後宮是污衊他。李世民再好色，再飢不擇食，也不會去要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
可當面對蕭后的時候，李彥推翻自己的論斷，就李世民的熊樣，太有可能了。因為蕭后看臉上也就三十多歲。還是多不多少，也就是三十剛出頭的樣，和楊吉兒有五六分相像。就這樣的容貌，配上她那無與倫比的氣質。李彥都有些發獃，這是快五十歲的人嗎？
讓李彥震撼，相信李世民肯定幹了的原因，是蕭後身上有長孫無垢的氣質，她們太神似了。也許是皇后的原因，也許是有共同的性格和品質。容貌不像，可其他地方很像。此時臉色有些蒼白，精神也不是很好。
蕭后也很奇怪，這個算是少年的將領，不回答自己的的話，盯著自己看，難道他這麼小也和那些無恥之輩一樣，貪圖自己的容貌？臉上出現氣憤的表情。
李彥哪知道古代受降什麼樣，只是在電影中看過日本鬼子向同盟國投降。可自己也不是國家代表，何況蕭后他們也不是戰敗，是被滅國。看到蕭后臉上冰冷的表情，李彥一下回過神來：「蕭皇后，請你下令，懷遠所轄的縣府停止抵抗，向大唐投降。我不會為難他們，拒不投降的就地剿滅。」
蕭後知道這是必然的程序，也就沒有反對，讓身邊的楊政道下達命令。李彥剛要說派人把他們看在皇宮不許動，身後侯環跑過來：「啟稟公主，博納金帶領四千騎兵進入城下，請求定奪。」
李彥一聽，也有些吃驚，博納金好快的速度，竟然帶來四千騎兵，幾乎是他一半的兵馬。這樣也好，自己下一步就要省事很多。對身邊的秦懷玉說道：「突厥不善攻城，派出三個中隊堅守城牆，用弓箭頂住進攻。其他人穩定城內。封存庫府，收編軍隊，等我和蕭皇后商量之後，再說。」
秦懷玉以為李彥還是堅守等待李叔良的援兵，怎麼是和蕭皇后研究？但是沒問，立正回答：「是，屬下遵命。」
李彥相信，即使懷遠縣城不是很高大，也不是騎兵可以輕易攻佔的。何況騎士團可不是簡單的騎兵部隊，短時間還是不擔心的。對蕭后說道：「蕭皇后，雖然你是大隋的皇后，但你我有一點相同的地方，那就都是漢人。突厥畢竟是異族，既然你投降，就是大唐的臣民，希望能為大唐出力。」
蕭皇后不知道自己能出什麼力，有些疑惑都看著李彥說道：「請吩咐，蕭氏照辦。」
李彥點頭說道：「那好，傳令城裡的隋臣，不要有什麼危害動作。把士兵和侍衛集中起來，宣布由我的人指揮。你們在大興殿安心呆著。擊退突厥騎兵，我會把你們送回長安。」
蕭后既然已經投降，當然不會反抗，而是遵照命令一一照辦。李彥不在管他們，而是把城裡的殘存投降軍隊幾百人集中起來，把所有大臣家的侍衛和皇宮裡的侍衛也全都集中起來，交給單鷹指揮，任命他為懷遠留守。這一組織起來，李彥嚇一跳，城裡這樣的軍隊竟然有兩三千人。多虧自己動作快，要是時間一久，這些人組織起來，還真的很難控制懷遠，自己畢竟只有五百人。
李彥也不管自己有沒有權利，就是一頓任命，三千軍隊很快就出現校尉，郎將和旅帥。把他們整編出來，守城終於有人了。
對於這些隋朝兵將，他們抵觸情緒非常低，因為蕭后和隋王已經下令，全體歸順大唐。士兵和低級將領是不會反抗的，兵隨將領草隨風。投降大唐還能當上官，這些低級將領立即轉頭忠於大唐，懷遠根本沒有出現動蕩。雖然城外有突厥軍隊，可城裡卻平穩過渡。
如此順利是李彥掌握後世太祖老人家的一種做法，那就是在懷遠搞了一次革命。所有前隋的官員全都沒有用，而是啟用的都是平民，就連有錢人的士紳名流和文士都沒有用。不論什麼時代，不論什麼環境，老百姓永遠是大多數。他們生活在社會底層，有一天一下翻身成為統治者，當然是熱情高漲，同時也是忠心耿耿。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沒文化，什麼也不會幹。這不要緊，李彥有騎士團的人指導。很快懷遠街頭出現新的巡邏隊衙役。所有不安分的全都被限制在家裡不許出來，包括所有原來的官員。
這一點是趙德言他們沒想到的。本來勸蕭后投降，侍中趙德言和尚書令張文斌，左僕射李吉堂還以為他們能成為官員。大唐想穩定這裡，就離不開他們，當然不想和蕭后隋王一起沒命，極力主張投降。可投降后這個唐軍將領沒有問他們一句，收走他們身邊最後一點武裝力量。
等到趙德言和張文斌他們後悔的時候發現，什麼辦法也沒有，因為每家府邸里連下人都沒有了。到傍晚的時候，懷遠沸騰了，因為在皇宮門前燃起大火，所有城中的百姓聚集到一起。大唐永寧公主，把所有地契，欠據，高利貸都一把火全燒了。
城外的博納金也沒辦法，他沒有準備攻城器械。耿大亮他們得現準備。突厥騎兵又不善於攻城，進攻幾次都被城上的弓箭射回來，還折損不少人。他想包圍懷遠，可是兵力不夠。只好停下來，一面派人向可汗報告，一面召集自己的兵馬，準備困死懷遠。
李彥知道單鷹組織起來的懷遠軍投入守成，更加放心了，在城裡大搞自己的打土豪鬧革命，很快連城裡的突厥人平民也參與進來。這些依附突厥和隋室的士紳，官宦倒霉了，家裡的財產被沒收，除了不許傷害人體之外，其他的幾乎沒規矩。
農民革命就這樣，懷遠城裡就是一個亂。李彥根本不管，秦懷玉急的直轉圈：「公主，這樣下去不行，懷遠就毀了，皇上知道會怪你的。」
李彥不以為然的說道：「怎麼毀了？難到這些投靠突厥支持隋朝的人不該懲治嗎？他們今天投降突厥，我們一來他們又投降大唐，將來突厥再來，還是一樣又投降突厥。這樣的牆頭草，要他何用？再說又不是我們乾的。」
「這……」秦懷玉說不出來。他不明白，這些庶民知道很么，根本管理不好這些地方，這將來可是大唐領土。李彥也不跟他解釋，知道也解釋不清。
李彥不會忘記世家大族的危害。在大唐境內不能這樣搞，李世民不會同意的。為了穩定他的統治，他需要地主階級支持他。
可這不是大唐境地，是收復的新地區，當然可以先搞一次，徹底摧毀懷遠大家族的力量。這些依附突厥的貴族，依附隋室王庭的大家族，他們積累的財富頃刻間化為烏有，被沒收和瓜分。沒有地契，沒有欠據，到時候大唐官員來個不承認，這裡兼并的土地就可以再分配。第二天一早，懷遠動亂繼續升級。不過已經轉變方向，開始針對突厥人。這裡漢人畢竟在多數。
這一回連秦懷玉他們也不再說什麼，根本不管。一連三天時間，當李彥接到報告，博納金又到了兩千人，同時接到李叔良的消息，他派三千兵力過黃河進入懷遠。李彥知道時間到了。
臨時佔據前隋皇宮的李彥，在東城門把李叔良的領兵大將，中郎將姬康迎進來。姬康趕緊給李彥跪倒施禮：「卑職姬康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李彥說道：「姬將軍，懷遠交給你了，堅守這裡的同時，出兵收復周圍各縣。」
「是」姬康恭敬的回答。這個男公主太厲害了，五百騎兵竟然攻佔懷遠，迫使隋室投降。可外面有五六千突厥兵，自己能守住嗎？即使他們攻不進來，時間一長，城裡必然物資短缺，糧草斷絕，還是守不住。擔心的問道：「公主，我們大軍什麼時候到達？時間長了，卑職擔心。」
李彥知道他擔心什麼，輕輕一笑：「城外的突厥兵很快就會退走。那時候你就和地方官員，儘快修建碼頭，您徵調周圍的突厥人，我也會給你送來俘虜，擴大懷遠城。這些長平王交代了吧？」
姬康連忙說道：「已經交代，卑職知道，周刺史的官員也馬上就到。」
「好，懷遠交給你們了，善待這裡的士兵，他們也是唐軍。」李彥接著說道。
姬康連連點頭，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城外的突厥兵會退走。公主怎麼不把這些士兵聯合起來，擊敗突厥兵呢？自己帶來三千，城裡還有三千，和突厥騎兵差不多。勝利雖然困難一些，也不是沒有希望。
李彥不說，他一個小小的郎將，也不敢多言，只是點頭答應。李彥把城裡的防務和管理交給姬康。來到後宮，看到胡杏和胡楊站在蕭後身邊。一笑說道：「士兵沒有為難你吧？」
蕭後有些激動：「你是李彥，吉兒的丈夫，你把蕭劍怎麼處理的？」
李彥淡淡的說道：「怎麼，蕭皇后想保住你這個侄子的性命？」
蕭后高貴的臉有些扭曲：「保他性命？我要親手殺他，給吉兒報仇，我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母親啊！」
李彥也是傷心，帝王之家無親情。子女都得不到父母的愛，楊吉兒真的可憐。以為找到真愛，可卻上當受騙，斷送性命。臉上是一絲傷感：「最是無情帝王家，吉兒已經仙逝。蕭劍我不會讓他好過，現在死沒死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可能生不如死。」
李彥說得輕描淡寫，就連他自己都奇怪，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冷血，殺人已經引不起他心裡一絲波動。他口氣中的傷感蕭皇后還是聽得出來：「你不恨吉兒？」
李彥是一絲苦笑：「我為什麼要恨她？愛與被愛都是權力，她有權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愛情，只是所託非人，讓人傷感，要說有，也是埋怨，不會是恨，畢竟我們是快十年的夫妻。吉兒只是一時糊塗，上當受騙而已。」
蕭皇后深深給李彥一個萬福：「你的大度確實與眾不同，吉兒沒福啊！難怪李家會取得天下，有你這樣的人輔佐，大唐會是盛世來臨。」
李彥嚴肅的說道：「蕭皇后，既然明白過來，就知道該怎麼做。皇帝是有道明君，只要你們沒有其他心思，安享晚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蕭後點點頭：「我已經心冷，不會有別的想法。也和政道說了，他還小，希望他能活下去。可是真的不知道能不能。」
李彥肯定的說道：「把你們手裡的東西獻給皇上，相信誰也不會死。」
蕭后吃驚的說：「你知道？」
李彥一笑，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後世的人知道點歷史的都知道，傳國玉璽在蕭皇後手里，最後獻給李世民。
他雖然很想看看這個承傳幾千年的國寶，可太有嫌疑了。一個軒轅劍都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回到是好，給弄沒了。他想信蕭劍不是假話，可又是什麼人乾的呢？陳坤死，軒轅劍被劫，這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
不過李彥暫時沒有時間想這些，安排人送蕭皇后和楊政道，還有這些隋朝官員去靈州。他召集騎士團集合，準備對付城外的博納金突厥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