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流放嶺南
李彥終究不是合格的政治家,他只是憑藉著自己的聰明,和後世的歷史經驗,對社會矛盾處理的一些先見之明,並非是他具備高遠的政治才能。
他瞧不起李世民,是他有著一千多年的見識,如果放在同等的地位上,李彥根本無法和李世民相比,他可能都不如房玄齡他們。
關鍵時刻,他能提出高明的解決辦法,那是因為他有後世千百年人類走過的路,所以讓人覺得他多厲害。李世民、房玄齡、岑文本、溫彥博他們是這個年代的人,當然不可能看到千年之後,這就是所謂的歷史局限性。
就是不具備政治頭腦,所以他才能和李世民互有勝負,否則他一點勝算也沒有。
還有一點李彥不清楚的,他很幸運的是碰上李世民,否則就他的處事方式,可能已經死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管李世民為了虛榮還是真心實意,他必竟想做一個明君,所以他能聽進去別人的話。但不能苛求李世民是神仙,他也有人的脾氣和性格,更有一代雄才偉略的狠辣和手段。
為保皇位,他不惜殺兄害弟,誅殺太子齊王滿門,所以李彥還是低估了李世民。李世民的臉變得平靜下來,對李彥說道:「李彥,朕不殺你,並不代表著你沒有錯誤。你雖然是為國考慮,也說的有道理,但你目無君上,藐視皇權的態度,也不能不給予警戒。如果人人教法,那朝廷將會是什麼樣?番邦貴族他們可以犯上作亂,那是朕可以隨時滅了他們。你也一樣,恃才傲物,戲耍皇上,言語刻薄,牙尖嘴利,並不是優點。今天朕可以赦免你死罪,但不能不給予懲罰。你還年輕,未必明白處事原則,你師父是奇人,傳授你很多治國之道,但他仙逝太早,確沒能讓你明白為人處事的之道。所以,朕給你一個了解民生的機會,對你進行處罰,你可服氣?」
李彥有些不明白李世民什麼意思,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自己今天確實過火。自己這樣說話,別說這時候的封建****制度,即使後世的時候,恐怕也是進監獄的下場。李世民今天這樣做,自己瞧不起,可如果看看南海問題,看看東海問題,後世何嘗不是也這麼干?用錢買平安,委屈求全,還不是一樣?前面被打,後面就搞經濟合作,其實還不是一樣給錢?
點點頭說道:「服氣,皇上能不殺臣,以感激萬分,對皇上怎麼處罰,都心悅誠服。」
「那好吧,李彥免去一切官職爵位,流放嶺南。未有召命,不得回京,未有召命,不許離開流放地,大赦無效。」
這一下群臣嘩然,這和死刑沒什麼區別。大唐在幾個關鍵點上,都建立了監獄,也都成立了勞改隊,幹活勞改。大家以為最嚴重也就是把李彥弄進去懲罰幾年,確沒想到是這麼嚴重的處罰。
房玄齡連忙站出來說道:「皇上,是不是處罰過重?請收回成命。」
這一刻,大臣都覺得處罰過重,也給予求情。李彥有些發愣,他不是覺得過重,而是奇怪李世民怎麼放自己離開了?雖然這次是最殘酷的嶺南,也就是後世廣州那裡,但李世民放心嗎?也就跪倒說道:「謝皇上不殺之恩,臣服法,但請皇上照顧麗質。」
「那是朕的女兒,不勞你操心。」李世民說道。
李麗質不幹了,她怎麼也想不到父皇把李彥貶到嶺南去。當時跪倒說道:「皇上,臣是李彥的妻子,當與他共進退,我願隨他一起去嶺南,請皇上恩准。」
李世民的眼裡閃過一絲憤怒,因為李麗質第一次沒有稱呼父皇,而是叫他皇上,還自稱臣,這讓他十分惱怒。冷聲說道:「如果你和李彥一起去,那就是放棄公主的身份。」
李麗質一點也沒有猶豫:「我情願放棄,請皇上成全。」
李世民真的憤怒了:「那好,你可以隨他前往,不許帶人,你們是流放,不是赴任。」
李麗質磕頭說道:「謝皇上,我知道了。」
站起來說道:「俊青走吧。」
李彥苦笑一下:「麗質,那是煙瘴之地,你這是何苦呢?你留下,我明白你的情意就可以了。」
李麗質哭了:「俊青,我已然沒有了父親,難道你也拋下我嗎?我們是夫妻,說過同生共死的。」
李彥咬咬牙:「好,那我們同生共死,一起走。」
兩個人相扶下殿去了,李世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痛苦。他也無奈,為大唐江山,他不能不做出犧牲,因為李彥的威脅太大了,不能說是有些話只能在心裡。
殺他自己有負明君之名,可能讓天下臣民心冷,但把李彥留在長安,太危險了。其實把李彥流放到嶺南是變相殺他。流放嶺南能活下來的人很少,不是死罪,大部分都不流放到那裡。
在李世民看來,這是變相殺李彥,可自己的傻女兒非要跟著。為了大唐江山,李世民可以犧牲任何人,所以沒有阻止。他認為李麗質想跟著,也無非是想讓自己留下李彥,所以他不能答應,咬牙同意了。
李彥知道他們這樣人是不用押送的,所以再沒有猶豫,和李麗質回到王府收拾一下離開了王府,當天離就開長安。
當馬車過霸橋的時候,看著霸橋上空無一人,李麗質哭著撲進李彥的懷裡。母后沒來,是不知道還是父皇不讓,李麗質不清楚。李彥確知道,李世民不會讓長孫無垢知道的。
貞觀四年,李彥又一離開長安。馬車一路沒停,一直到渭南李彥才停下來,兩個人住進了客棧。此時李麗質以恢復了平靜,問道:「俊青,為什麼停在這?」
李彥笑道:「傻丫頭,別傷心了,我們終於自由了,還真得感謝你父皇。」
「感謝他?」李麗質吃驚的說道:「嶺南是煙障之地,根本沒有人煙,去的人根本沒有活過三年的,你怎麼還這麼高興?」
李彥不屑的說道:「南國是很熱,但江南水鄉,氣候要比北方好,沒有冬天。只要我們準備一下,就能好好的生活。」
李麗質還是不相信,搖頭說道:「沒有人看押我們,乾脆我們去找錦兒吧?」
李彥苦笑一下:「你以為真的沒人看著我們啊?暗處不知道有多少百騎尉跟著呢。如果我現在向西,出不去幾百里,那就是屍體了,你也就會被抓回皇宮,這恐怕才是你父皇的目的。」
「啊?」李麗質吃驚的說道:「為什麼?為什麼父皇就是不相信你,為什麼要殺你?」
李彥搖頭:「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定是你父皇聽說了什麼。我想你母親很快就能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快離開就是不想讓你母親為難。我們在這停留一天,我準備一些東西,然後我們去風陵渡,坐船去運河,到揚州上岸再到杭州。等到了廣州,就安頓下來。」
李麗質也明白了,如果母親知道一定阻止父皇,那麼兩個人就會吵架,如果離開了,也就不會有什麼了。所以,不再說什麼。
李彥並沒有準備太多,這是北方,也沒什麼準備的,只是兩個人準備了幾套衣服,都是平民服裝,然後在渭南坐車到了風陵度,在那裡棄車坐船,搭上一艘去揚州的客船,通過黃河再轉運河,直奔揚州。
李彥算對了,他們離開的第二天,幾匹快馬衝出長安,可並沒有找到李彥他們。因為誰也算不到李彥行動這麼快,那是他對嶺南十分了解,也知道怎麼走是輕鬆的路線。
甘露殿里,李世民在地上轉圈,長孫無垢臉色鐵青:「皇上,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到底是為什麼?否則就請你把我廢后,我隨長樂去嶺南。」
李世民也有些不解,李彥從長安出去走的是霸橋,那是向南的方向,也可以向西,但百騎尉報告,李彥他們並沒有往西走,也沒有向南走,那他們上哪去了?
把林魁訓了一頓,讓他封鎖秦州和巴蜀方向,防止李彥去西海和李錦兒匯合。可是彙報的情況,李彥並沒有往西走,那他上哪了?即沒有去秦州,也沒有去房州,難道他真的去嶺南了?「
只是第二天,長孫無垢就知道了,這一次可不是上一次。那一次是把李彥貶官,他是回房州,所以長孫無垢還能聽李世民解釋,也半路上送別兩個人,為他們完婚。
可這一次確實是流放,連護衛隊都沒有,如果被殺呢?所以,性格溫柔的她憤怒了,終於和李世民翻臉。
廢后?李世民是不敢的,今天把李彥流放嶺南,以是頂著朝臣的壓力,還是李彥自己願意。要是廢后,恐怕全天下都得反對自己。就是幾個孩子也不會幹的,李承乾還不知道,如果知道妹妹和李彥去了嶺南,還不知道說什麼呢。
所以他站在地上,不知道怎麼和長孫無垢解釋。兩個人僵持了很長時間,長孫無垢徹底憤怒了:「你不說,那好,我自己離開皇宮,誰願意當皇后誰當,我去找麗質。」說完喊道:「來人,更衣,我要出宮。」
李世民也火了,自己家裡一直是平穩的,可讓李彥弄得兒子不聽話,女兒不聽話,現在連一向賢德的皇后也這樣。他現在還真後悔,還不如把李彥推出去斬了,一了百了。
反正人死了,還能怎麼樣。但後悔也沒用,他不能殺皇后,但也不能讓皇后離開皇宮,那他怎麼和天下解釋?憤怒說道:「你怎麼也這樣胡鬧?袁天罡算出來大唐會易主,而一切應在李彥身上,我怎麼能不處理他?」
長孫無垢愣了半天:「袁道長?」愣過之後就是勃然大怒:「原來是這個妖道在妖言惑眾,把袁天罡抓來,我不殺他絕不算完。」
後宮之中,皇后就是老大。大內侍衛、太監是聽皇后的,立即有人去抓袁天罡。
長孫無垢氣得指著李世民:「你身為一國之君,竟然相信妖道之言,殘害忠良,相信奸佞小人,禍亂朝綱,這跟那些昏君有什麼區別?靖宇昇平是國家中興之兆,亂象叢生必然是妖言四起,你真讓我心寒。」
面對從來沒這樣的長孫無垢,李世民目瞪口呆,寵信妖道,妖言惑眾。長孫無垢真是氣極了,已經不管什麼話:「一言興邦,一語誤國,滿朝文武那麼多忠臣良將的話你不聽,卻相信一個江湖術士之言,你和那些寵信宦官,相信奸詐小人的昏庸皇帝有什麼區別?」
李世民的臉上實在掛不住了:「住口,朕是皇上,難道我沒有處理一個臣子的權力嗎?不必多言,來人,皇後身體不適,不要離開甘露殿。」李世民把長孫無垢禁足了。他氣呼呼的離開了甘露殿,回到御書房,說道:「去派人把袁天罡找來。」
內侍出去,很快的時間回來:「皇上,大內侍衛把袁道長帶走了。」
李世民吃了一驚,他想問問袁天罡算的到底準不準。可大內侍衛好快的手,竟然把他抓到後宮了。盛怒之下的長孫無垢絕對會殺了他,又連忙趕回甘露殿,看到被綁起來的袁天罡跪在地上,一臉的平靜。
李世民進來,袁天罡好像沒看見一樣,繼續說道:「皇后,我只是和皇上說我看不透李彥,並沒說他要造反,卦象顯示,大唐易主應該是在女人身上。李彥並不是女人,我也和皇上說過,並不是李彥。但皇上為什麼不相信他,我也不知道。皇后如果不信,大可以殺了貧道。」
長孫無垢看看李世民:「這回你怎麼說?我明白了,李彥讓你嫉妒是吧?你在他面前沒有面子是不是?」
李世民無可奈何了,他也不能不承認,袁天罡的話只是他的借口,內心確實是有些嫉妒李彥,哪一方面都比自己強。李彥當初那一眼不過如此的目光,深深的印在李世民的心裡。他想做的更好,想證明自己比李彥強,可是一次又一次被打擊。
朝堂上,李彥指出他的毛病,同時又指出補救的方法,讓李世民心頭殺機大盛,但他不能去做。
可是想到暗影的調查和天下傳言,再結合李彥的表現,李世民不能再容忍。可也只能以其他借口把李彥流放嶺南,讓他自生自滅。那是惡劣環境,煙瘴酷熱之地,和殺李彥沒區別。
但沒想到李麗質跟著,惹惱了長孫無垢,袁天罡臨死還是堅持易主之說,讓李世民掌控天下的信心動搖,他感到恐慌。
有些氣極敗壞的說道:「嫉妒怎麼樣,朕是皇帝,擁有四海,我就是要殺他又怎麼樣?為了維護皇權,為了李家江山,我不惜殺任何人。」
長孫無垢看著李世民那發瘋的表情,冷冷的說道:「來人,把袁道長放了。」
侍衛進來,給袁天罡鬆綁。長孫無垢說道:「袁道長請回吧,錯怪你了。」
袁天罡施禮后一言沒發,退了出去。李世民什麼也沒說,而是抬腳離開甘露殿。他再次回到御書房,接連幾道聖旨發出去,朝臣並不知道為什麼,因為這些聖旨都是李彥在芙蓉殿里的建議。
取消和高句麗的和親,給歸附的四夷酋長聖旨,讓他們完全執行大唐的條例,同時向河東,原******的地方派出刺史,而那些突厥的官員全部降為副職。
一連好多天,朝廷一切風平浪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李世民恢復了以往的樣,他再沒有進甘露殿,但這些消息卻沒有外傳。
對於皇后失寵,等於被打入冷宮一樣,有多少人興奮,有多少人擔憂,就不得而知了。
李彥並不知道,他的船終於進入揚州,在中途船靠岸補充水和糧的時候,李彥發出了幾封信,再也沒有了動靜,每天就是和李麗質在船上觀看沿途兩岸風光。
船越往南走,天氣越暖和,北方已是接近冬天,但長江沿岸還是樹青草綠。年齡還很小,拋開心結的李麗質很高興,又恢復了往日的歡樂。
這是她除了去房州,第一次出遠門,頭幾天的水上不適應過去,已經沒事了,畢竟她是會游泳的。如果不是人多,她真想下水游一次大運河,寬闊無比,碧波蕩漾,沒有風的天,煙波浩渺,船行平穩,真的比坐車舒服多了。
李麗質不多想,但李彥除了陪她遊玩以外,更多的時間是一個人思考,心裡也在為長孫無垢擔心。
他不知道,讓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的大唐,以後會是什麼樣。這一次自己離開長安,再也不會回去。
李世民確實算是一個難得的皇帝,可是,他的見識太少了,根本看不遠,雄才大略也是相對的,想讓中華崛起,大唐輝煌,把希望寄托在貞觀之治上是不行的。
有一點李彥也是放心的,他這樣離開,只要自己不做出造反的舉動,李世民是不會危及到自己家人的,想殺的也只是自己而已。所以他安心,只是讓李麗質再也見不到母親,李彥心裡很愧疚。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他不能去西海,不能去找錦兒,一旦李世民知道自己去了錦兒那裡,他會擔心而發兵攻打那裡。所以,李彥只能自己想辦法。
當船進入揚州的時候,他終於有了自己的計劃。他決定先到揚州,在揚州準備一下,廣州那裡是自己的流放地。李世民沒說具體地點,正好,那是遠離中原,還是蠻荒之地,天高皇帝遠,正好實現自己的計劃。
李彥擔心長孫無垢的時候,並不知道外表柔弱 的長孫無垢其實是很倔強的,已和李世民鬧翻,等於被打進冷宮一樣。
帶著各種牽挂,李彥坐的船進入揚州港,停靠在碼頭上,以後就得走陸路,李彥和李麗質隨人流登上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