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後悔
「我聽說,你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陸勛國泡了茶,端到陸沉淵面前,「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從前您跟我說,如果動了心一定要抓緊。抓不住的話,就別動心。年少輕狂沒講這句話放在心上,如今醒悟卻也晚了。我護不住她,讓她為我受盡委屈,身陷囫圇。」
陸勛國對陸沉淵的心情很複雜,有道是長子長孫決定了一個家族的興旺程度。
大概他從前對長子投入了太多的感情,以至於鎮遠去世的時候,吊丟了半條命。又覺得沉淵終歸是要跟著孫芳年的,所以並不太注意他。
等注意到的時候,什麼都晚了。
「要麼不露聲色,要麼雷霆一擊。戀愛如上戰場,別做沒把握的事情。」陸勛國嘆了口氣,「可你既沒有藏好自己的心,也沒能藏好她這個人。讓人抓住你的軟肋,將你逼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沉淵不語,是他想的太簡單。
原本想著有陸澤未婚妻這個身份做保護傘,孫芳年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她。
可是到如今,最先傷到她的,卻是自己。
「我要是你,就把她送的遠遠地,等一切平靜下來,再找她回來。」陸勛國捧著茶杯,慢悠悠的回憶道:「當年一戶有錢人家看上了你祖母,強娶她做老婆。我把她搶了回來,走的遠遠地,把她安頓好,自己鬧geming去了。小有成就的時候,我能保護好她,又把她接了回來。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陸沉淵看向陸勛國,彷彿從對方睿智的眼神中,得到一些啟發。
陸勛國擺擺手,「別這樣看我,我什麼都沒說。手心手背都是肉,難不成我會教唆你搶阿澤的媳婦嗎?成了,跟你說話悶死我,去休息吧。」
「您好好休息。」陸沉淵放下杯子,離開了。
……
凌晨兩點鐘,大宅里清醒著的沒有幾個。
陸沉淵坐在二樓的小露台喝酒,漫天的星星,還有滿夜的寂靜。
「哥,我一猜就知道你在這裡。」陸澤驅動輪椅過來,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我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驚動棉棉,她睡得正好。」
「你什麼都比我差,唯獨這一點。」陸沉淵晃著酒杯說道:「你能保護好他。」
陸澤露出個受傷的表情,「哥,你這話可真傷人。」
這是實話,陸澤處處不如陸沉淵。
陸澤十三歲之前,遭受過兩次綁架。於是孫芳年決定把陸沉淵帶到人前,替陸澤當擋箭牌,事實上也起了一些作用。
「我那個時候以為,做的好一些,她就能看到我,喜愛我。」陸沉淵再說起往事,十分平靜,「現在想想,十分愚蠢。我父親迷J了她,她怎麼可能喜歡我,大概恨不得我死。」
那個時候儘管備受折磨,卻也心懷希望。畢竟人之本性,是向光的。
白天跟陸澤接受一切高等的教育,晚上回到自己的地下室,吃一些發霉變質的食物。偶爾會想起在熱帶雨林的日子,覺得好像幻夢一場的。
要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才能得到母親的喜歡。
沒錯啊,那個時候,還想著能有母親。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一切都破碎的一塌糊塗。
他跟陸澤同時被救了出來,自己重傷,陸澤昏迷。
孫芳年衝進他的病房裡,發狂似的把他拖下來,狠狠地踢著他大罵道:「你這個骯髒的賤種,當初生下來我怎麼沒掐死你!」
「當年陸鎮遠那個道貌盎然的賤人給我下藥,才有的你。你以為自己算什麼東西,卑賤又骯髒,竟然還想妄圖比過阿澤!」
那個時候,陸沉淵真真切切的意識到,他永遠不得到孫芳年的愛。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承受著所有的疼痛與屈辱。
想著,既然做不了親人,那就做敵人吧。
「哥,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陸澤問他。
「查過,沒查出來。」陸沉淵早就知道陸澤清楚他的身世,所有沒有避諱他。
陸澤失落的哦了一聲,「我們一起被綁架的時候,我才知道爸爸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難怪從前母親從不讓我跟你一起祭奠他,也不許我提到他。」
陸鎮遠是在陸澤一歲的時候才出車禍死的,那會兒陸沉淵也不過四歲,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對父親沒什麼太大的概念。
而且陸鎮遠死後沒多久,孫芳年就帶著陸沉淵跟陸澤去了歐洲。
陸沉淵從四歲到十五歲,這十年的時光都是在歐洲度過的。
十五歲之後被接回了陸家,可惜年少時已經鑄成的傷痛,註定讓他遠離正常的生活。
「哥,你讓我借著婚約的名義保護棉棉,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會喜歡上她的。」陸澤跟陸沉淵碰了碰酒杯,「從今往後,我不是替你保護她了,而是保護我的妻子。」
陸沉淵對此不置一詞,對他曬然一笑,「阿澤,你成天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麼還這樣天真。你以為孫女士放任你跟阮棉在一起,為的是讓你幸福嗎?」
「你說的我都知道,你在做的事情,我也在做。」陸澤看著陸沉淵問道:「十三年前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陸忍知道,他沒有透露過。」陸沉淵敲擊著手裡的高腳杯,散漫的說道:「不過你對我忌諱莫深,我猜測,那場綁架案跟孫女士有關係。」
陸澤握著杯子的手一緊,哈哈一笑,「哥你怎麼會這麼猜測,如果跟媽有關係的話,怎麼會把我卷進去。」
「弄巧成拙。」陸沉淵不想繼續跟陸澤談論這個問題,放下杯子之後又說道:「夏朗不是個簡單角色,你裝乖賣萌也得有個限度。別沒吃了老虎,反而被老虎吃了。」
他走的時候,聽到陸澤在他身後嚷到:「知道了知道了,不會讓你失望了。6月6號我跟棉棉結婚,你當證婚人啊。」
啪的一聲,什麼東西砸過來,直接砸碎了陸澤手裡的酒杯,紅酒灑了他一身,碎玻璃渣子劃破了他的臉。
陸澤切了一聲,不慌不忙的擦著身上的酒水,「就是嫉妒我,當初是你拜託我保護阮棉的,後悔死你也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