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子璃起疑心(3)
「為什麼?」笑語顫抖著問。
「為了夏沫兒身後強大的力量,為了子璃,為了子云,為了整個東平的千千萬萬百姓!」田皇后騰的站了起來,帶著堅定和刺骨的寒意,俯視著獃獃的笑語。
笑語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田皇后又俯下身,在她臉前緩緩的、低低的開口:「也為了你們雲家上上下下全族幾百條人命!」
笑語愈加震驚了,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獃獃凝望著眼中閃現著攝人的光芒的田皇后。
這不是她初初進宮時,所叩拜的那個溫婉、和善的一國之母,這不是那個拉著她的手,送給她玉羅釵的慈祥的婆婆,不是!她是一條蛇,一條隨時都嚴陣以待,為了自己的慾望,不惜將毒牙伸向自己親人的咽喉的毒蛇!
「母后,您在威脅兒臣?」笑語喃喃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親愛的婆婆,她最想要尊敬的親人之一,竟然拿她娘家幾百條人命來威脅她?
田皇后卻笑了,一如既往的溫婉、親和,拉起她的手,輕輕的笑著說:「笑語,你在說什麼呢?你那麼懂事、識大體,母后怎麼會威脅你?你是個聰明的好孩子,一定不會做讓母后失望的事,對不對?」
笑語不語,她已經被打擊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了。這就是皇宮,這就是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一國之母的真面目。她能說什麼?能說什麼?這個皇宮帶給她的,除了徹骨的寒意,便是痛徹心扉的失望…..親情,不過是擁有強大的野心的人,用來向高處攀登的階梯,在他們的心裡,最不值錢的,大概就是感情了!為了慾望,誰都可以利用,誰都可以出賣。
笑語還在發抖,她獃獃的喃喃的開口:「不!母后,子璃不會答應,父皇不會答應……」
田皇后冷哼一聲,開口說道:「子璃會的,只要你答應了,他就會。」
笑語搖搖頭:「兒臣不答應,若是子璃答應了,兒臣就答應。」
田皇后重重一拍桌子,冷冷的說:「你明明知道,你若是不答應,子璃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笑語不語,田皇后又說:「皇上那裡,只要你們答應了,他自然會應了,他現在拖延著,無非就是因為子璃堅決不願意,而他又不願意逼自己的兒子。」
笑語搖搖頭:「不!即便是兒臣答應了,子璃也不會應的,不行……」
田皇后嘆了一口氣,語氣又一次放柔了,輕聲說:「西藺那邊是要夏沫兒做正妃的,可是,子璃是萬萬不捨得你的。你若是現在答應勸說子璃,父皇和母后就和西藺商議,看能不能讓夏沫兒做個平妃,你們擁有一樣的地位,而子璃的心還是在你身上,你也不吃虧。」
笑語仍舊搖頭,心是冷的,態度卻是堅決的:「不!兒臣說過了,即便是兒臣願意,子璃也不會願意,所以,兒臣和他,是站在一起的。子璃若是答應了這門婚事,就意味著承認了那件事是自己做的,可是,他是冤枉的。」
田皇后正要開口,笑語早就已經身心疲憊,也不再顧忌她的喜怒,跪地叩拜道:「兒臣告退。」
說完,起身就要離開,也不再去思考什麼違逆不違逆、失禮不失禮了。
「站住!」田皇后冷喝道,笑語的腳步頓了一下,田皇后又說:「雲笑語,想一想吧!你們若是堅持自己的立場,會帶來什麼結果。兩國交戰、生靈塗炭、死屍遍地、妻離子散……你們的所謂幸福,是建立在東平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屍骨之上,這樣的幸福,能讓你們快樂嗎?」
笑語的拳頭緊緊握著,眼淚湧上了眼眶。
「而且,母后拿定的主意,就一定要達到,你的父親早就被架空了,他已經沒有了真正的權力,不足以保護你們。在京城你們的族人只有幾十人而已,可是,在你們的家鄉,可是幾百人!若是有人突然暴病……有人遇到了劫匪……有人犯了命案…..甚至於你的親生父母,突然就…..雲笑語,你的一點狹隘的小幸福,可是建立在你的親人的冤魂之上的啊!」
笑語憤然回頭,怒目圓睜,不敢置信的怒視著田皇后扭曲的面容。
「別這麼望著母后,淚眼也好,憤怒也好,詛咒也罷,母后見的太多了,若是心腸不夠硬,母后早就死在這吃人的深宮了。笑語,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母后可得提醒你,若是子璃和你父皇知道了我們今天的話,你的家人……如果你不相信,母后可以先試一試給你看一看…..你的小婢女,對你可是很忠心的吧?」田皇后突然笑了,凝眸思索了片刻,低低的說:「叫什麼來著?玲……玲瓏是不是?」
「不!母后,您不能這麼絕情!」笑語的眼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痛苦失聲:「母后,你不能這樣,子璃是您的親生兒子啊!那些人都是無辜的,您不能傷害他們…..」
田皇后緩緩蹲下,伸出手托起她尖巧的下巴,長長的護甲輕輕的掃過她細滑的肌膚,低聲說:「你以為母后願意這麼做嗎?母后也曾和你一樣的單純善良,母后也曾經很深的愛過,那個人,因為母后而遠走天涯…..母后就是為了我身後的田家還有我的兒子們,才從一個單純的小丫頭,變成了今天的模樣。母后也不想,可是,在這個深宮裡,沒有辦法…..笑語,認命吧…..這就是我們的命…..」
笑語哭倒在地上,死死抓住田皇后的裙裾,苦苦哀求著:「母后…..求求您,千萬不要傷害無辜的人,求求您……」
田皇後站起身,玩弄著自己的護甲,微笑著說:「笑語啊,母后教你一次吧!皇宮裡的博弈,誰夠狠,誰才能贏。你不夠,你太善良,所以,你註定了是輸的那一方…..笑語,母后盡量和西藺商議,要你和夏沫兒平起平坐,但是,成不成,母后可不敢保證。」
田皇后扯起自己的裙裾,丟下痛哭著癱倒在地上的笑語,大步走進了院子里。
「來人,送六王妃回王府。」她對著候著的小太監,冷冷的吩咐道。
子璃從御書房出來以後,便是心事重重,沿著花徑慢慢的走著,金公公快步追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喚道:「六王爺,請留步!」
子璃緩緩回頭,虛弱的開口:「金公公,喚本王有事?」
金公公彎下腰,輕聲問:「沒有什麼大事,老奴只是問,要不要派人送您回王府?」
子璃搖搖頭說:「謝謝公公,子璃騎著馬呢!一會兒和我的隨處一起回去便是了。」
金公公垂眸點點頭,狀似不經意的說:「也好,反正六王妃已經回去了。」
子璃一驚,忙抬頭問道:「公公說什麼?王妃?王妃也進宮了?」
金公公挑挑眉,貌似有些詫異,喃喃的說:「難道,王爺不知道?王妃不是和您一塊來的?」
子璃忙追問:「王妃在哪兒?她進宮做什麼?」
金公公似乎是有些後悔,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說:「王爺竟然不知道?都怪老奴多嘴,老奴看到王妃從皇後娘娘那兒出來,還以為是和您一起進宮的呢!王爺,您可千萬不要告訴皇後娘娘是老奴告訴您的啊!要不然,娘娘一定會責罰老奴的。」
子璃也不傻,馬上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一定是笑語有什麼事,忙點點頭:「多謝公公提醒,子璃心中有數了。」
說完,抱抱拳,客客氣氣的說:「公公,子璃先走了。」
金公公忙彎下腰:「恭送王爺!」
望著子璃遠去的背影,金公公嘆了一口氣,幽幽的自語:「又是一對可憐的怨侶…..」
他早就得到了消息,六王妃進了鳳儀宮,是眼裡含著淚,跌跌撞撞出來的,至於田皇後跟她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他只是一個奴才,儘管皇上信任他,厚待他,可是,他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想多嘴,但是,子璃不同。
他還記得,子璃很小的時候,大皇子和太子爺也很小,正是頑劣的年紀,常常會搞一些惡作劇捉弄奴才們,有的時候,即便是遊戲,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沒有拿奴才當人看。可是,那一次,大皇子和太子將他推入了荷花池,險些淹死,是小小的子璃趕緊找了一根長長的竹竿遞給他,將渾身淤泥的他拉上了岸,還喚人給他備了熱水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