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當幼白晚間撩開珠簾進到內室的時候,就看到那蜷縮在軟榻之上的蘇梅半張著一張小嘴兒,睡得香甜非常,而那被上掀的裙裾之下隱隱綽綽的顯出一抹嫩色系帶,垂落在軟榻側邊,清晰非常。
疑惑的緩步走到蘇梅身側,幼白小心翼翼的的蹲下身子挑開了蘇梅的裙裾,只見那素白褻褲的腿窩之間竟然裹著一塊嫩色肚兜,隨著蘇梅翻身的動作而顯出一點暗色血漬。
「四姐兒,四姐兒……」伸手輕輕的推了推蘇梅,幼白湊上前時清晰的聞到她鼻息之間彌散開來的細膩果酒香氣,當下便輕輕嘆了一口氣。
怕是吃了冷酒,這身上又回返了些,只是怎的竟然拿那……肚兜來兜著呢?
……
蘇梅這一覺睡得很是憨實,當她從綉床之上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屋外頭丫鬟婆子們嘰嘰喳喳的湊成一堆,吵得她那原本就漲疼的腦袋更是難受了幾分。
「四姐兒醒了?奴婢給您端了一盆熱水過來,您先凈凈面,過會子再去凈室裡頭換身衣裳。」妙凝端著手中的一盆熱水走進內室置於洗漱架上,側頭與呆坐在綉床之上的蘇梅道。
聽到妙凝的話,蘇梅垂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襖裙,立馬便狠皺起了一張白嫩小臉,然後趕緊踩著腳上的繡花鞋進了內室裡頭去沐浴凈身。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換完衣裳,蘇梅這算是回緩過來,她提著裙裾端坐在綉墩之上,抬眸看向身側的妙凝道:「妙凝,這外頭在吵些什麼呢?」
「四姐兒不知道,那皇商段公子來了,聽說長的風姿奇秀,俊美非常,那些小丫頭都急著要跑出去看呢。」一邊說著話,妙凝一邊將蘇梅面前的瓷盅掀開道:「冰糖雪梨銀耳羹,四少爺今兒早上去參營前特意吩咐廚房為四姐兒準備的。」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冰糖雪梨銀耳羹,蘇梅捻起手邊的金匙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綿密的冰糖雪梨水帶著細糯的銀耳軟乎乎的融化在口中,只讓人感覺生澀的喉嚨一下便放開了,蘇梅忍不住的多舀食了幾口,那鈍痛的小肚子也緩緩溫熱起來。
食完了冰糖雪梨銀耳羹,蘇梅帶著幼白往老太太的檀菊園裡頭去請安,只見那原本便熱鬧的檀菊園裡今日更是擠滿了丫鬟婆子,擠擠挨挨的湊在一處不知在說些什麼話。
疑惑的撩開厚氈進了屋子,蘇梅一眼便看到了那站立在老太太面前的俊美男子,只見那人裹著一件白狐氅衣,身姿頎長的立在那處,正側頭與老太爺說著話,果真如妙凝所說,風姿奇秀,俊美非常,特別是那雙桃花眼,下挑上揚之時總是讓人忍不住的呼吸驟停。
「娥娥來了,快過來老祖宗這處。」老太太端坐在羅漢床上,一抬眼看到那站在門氈處的蘇梅,趕緊朝著她招手道。
聽到老太太的話,蘇梅收回那看向男子的目光,踩著腳上的繡花鞋緩步走到了老太太面前道:「請老太太安。」然後又側身與坐在老太太身旁的老太爺道:「請老太爺安。」
「好好。」老太太歡喜的看著蘇梅,隨後抬手一指那身穿白狐氅衣的男子道:「這是段於鄢段公子。」
「段公子。」順著老太太手指的方向與那段於鄢垂首行禮,蘇梅面色沉靜道。
「蘇姑娘。」段於鄢拱手回禮,一副謙謙陌上君子之相。
蘇梅抬眸起身,一雙濕漉水眸微動,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段於鄢,最後將視線落到那人一雙素白無塵的長靴之上。
「四姐兒來了,快些過來坐。」穗香從內室之中走出,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那圈椅推到蘇梅身後道。
就著穗香的手坐於圈椅之上,蘇梅微微側頭看向一旁那正與老太太說著悄悄話的老太爺,粉嫩唇瓣細抿。
昨日里蘇梅吃醉了酒,迷迷瞪瞪的根本就沒有看清楚這老太爺的模樣,今次乍然一看,就感覺這老太爺好似一個武夫一般,生的一副五大三粗的粗獷模樣,手骨粗大,面帶髯須,膚色黝黑,聲音洪亮,正經說話時震的人耳聾發奎。
「昨日里那姐兒呢?喚什麼清懿的,去哪處了?」老太爺一邊端著手中的清茶輕抿了一口,一邊四下環顧了一遍道。
「穗香,去將清懿喚過來。」聽到老太爺的話,老太太抬手招過一旁的穗香道。
「是。」穗香應聲,掀開門氈出了屋子。
蘇梅坐在那圈椅之上,輕輕的晃了晃自己的小細腿,正在發著呆,就感覺身側端坐下來一道身影,寬袖搖擺之際散出一抹清雅熏香竹氣。
聞著鼻息之間那若有似無的清雅熏香竹氣,蘇梅不自禁的微微側頭往身旁的段於鄢看了一眼。
對上蘇梅那雙烏黑水眸,段於鄢那雙桃花眼微眯,抿唇輕笑一聲,聲音低啞磁性,透著一股撩人之感。
「段某聽聞蘇姑娘乃聖上親賜之長樂郡公主,今日一見,果真是姿貌艷絕,傾城撼國啊。」
聽到那段於鄢的話,蘇梅不甚在意的偏了偏小腦袋,然後吐出一個字道:「哦。」
看到蘇梅這副冷淡的小模樣,段於鄢眼中興味卻是越濃,他正欲再說話之際,卻是只聽得門氈處傳來一道丫鬟的輕喊聲道:「二姑娘來了。」
門氈被掀起,蘇清懿穿著一身素白襖裙翩然入室,清雅面容之上是一抹極其明顯的冷淡神色,她先是屈膝與老太爺和老太太請過安之後,便轉頭看向那坐在一旁的段於鄢。
看到段於鄢的第一眼,蘇清懿明顯怔愣了片刻,但等她回過神后,那張素白面容之上依舊是一副高掛的冷淡神色,好似一點都未將眼前之人放在眼中。
賤商便是賤商,就算是有這樣一張好麵皮又如何,如此低賤的身份,哪裡配得上她!
「段公子。」蘇清懿眸色冷淡的對著面前之人行了一禮,聲音清雅細膩。
「蘇二姑娘。」聽到蘇清懿的話,段於鄢趕緊從那座椅之上起身,拱手與其回禮,聲音礠啞輕緩,仿若根本就沒有看到蘇清懿眼中的那抹輕蔑神色。
話說罷,兩人相顧無言,蘇清懿扭頭看向那坐在羅漢床上的老太太道:「老祖宗,母親身子不適,我想早些回去服侍於她。」
「去吧去吧,你也要當心身子。」老太太沖著蘇清懿微微頷首道。
「是。」低眉順目的應了一聲之後,蘇清懿轉身出了屋子。
老太爺坐在羅漢床上,抬眸與一側的段於鄢道:「鄢兒,你看清懿如何?」
聽到老太爺的話,段於鄢抿唇輕笑道:「不瞞伯父,蘇二姑娘雖好,但我怕是高攀不上。」
「既如此說,那便是未曾看上了?」接過段於鄢的話,老太爺細細的捻了捻自己那濃密的髯須,片刻之後才轉頭對老太太道:「公府之中沒有,那旁支裡頭可有哪些入得了眼的?」
聽到老太爺的話,老太太略微思索片刻后道:「旁支之中,倒是有幾個適齡的,昨日我壽辰之時皆在,這會子正暫住在偏院裡頭。」
「嗯,喚過來看看。」說罷話,老太爺又抬首對那站在屋內的段於鄢道:「你先去屏風後頭站著,若是有看中的,等人走了之後再與我說。」
聽到老太爺的話,段於鄢面上突顯笑意道:「我認為伯父此舉不妥,畢竟若是我躲於屏風之後窺人未出閣女子,那我不就要被冠上那登徒浪子之銜了嗎?」
「唔……這,倒也是……」聽到段於鄢的話,老太爺沉思片刻後轉頭對一旁的老太太道:「那依阿英看,該如何呢?」
「依我看,不若將這些適齡女子聚於後園,以賞梅為名,讓段公子相看一二。」
「此舉甚好,此舉甚好,還是我的阿英厲害,哈哈哈……」
老太爺撫須大笑,然後抬眸詢問段於鄢的意見。
「全憑伯父,伯母做主。」段於鄢神情疏朗,說話做事半點不落規矩。
此事便如此定下來了,老太太立即讓身旁的穗香去喚人,蘇梅坐在圈椅之上,正歪著小腦袋要偷食身旁的糕點,卻突然被老太太點名道:「娥娥,焱哥兒今日怎的未來與我這老婆子請安?」
「他去參營了。」迅速收回那已經觸到糕點碟邊的手,蘇梅抬眸看向一旁的老太太道。
「對,是差不多時辰了,幾日回啊?」老太太微點了點頭后又道。
「不知道呢,沒與我說。」說罷話,蘇梅提著裙裾從圈椅之上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道:「老祖宗,我要回院子裡頭去了,我的鵝還沒喂呢。」
聽到蘇梅的話,老太太好笑的道:「你這小東西,要去便去,扯什麼鵝,快去吧快去吧,莫惹我煩了。」
「過會子我再來看老祖宗。」說罷話,蘇梅一溜煙的便掀開門氈出了屋子。
段於鄢看著蘇梅那消失在門氈處的纖細身影,唇角輕抿,雙眸之中興味更濃,只可惜這艷花已有主,那主還是只獨護食的窮極猛獸。
「鄢兒,你現下便去後園子處的角亭等候吧,那角亭地勢極好,視野寬闊,其下景緻可一覽無遺。」老太爺撫須開口道。
「多謝伯父費心。」段於鄢拱手道。
「不必與我客套,來,你帶著鄢兒去。」老太爺點了點頭之後隨手招過那站在老太太身旁的穗香道。
「是。」穗香輕應一聲,帶著段於鄢往屋外後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