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手裡不抓著一些東西便感覺不舒服的蘇梅看到那縷被馬焱甩到身後的鬢角, 噘著小嘴還在躍躍欲試。
看出蘇梅的意圖, 馬焱直接便將一旁的皂角給塞到了蘇梅手裡道:「拿著。」
捏著手裡滑膩膩的皂角, 蘇梅側頭看向馬焱, 聲音細糯道:「妙凝都不是這樣給我濯發的。」
「閉嘴。」捋著手裡蘇梅沾濕的漆發, 馬焱面無表情的道:「皂角給我。」
「……哦。」悶悶的噘了噘嘴, 蘇梅將手裡的皂角遞給馬焱, 然後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歪著小腦袋與馬焱道:「那平西小王爺為什麼會在側院裡頭?是洋槐帶過來的嗎?」
替蘇梅絞著頭髮,馬焱神情的淡漠的道:「嗯。」
「那既然如此, 我們是不是就能用那平西小王爺威脅平西王退兵了?」摸著自己塗了皂角之後軟膩膩的小手,蘇梅歪頭看向馬焱道。
伸手拿過一旁的木釵將蘇梅的濕法挽起,馬焱單手將人從軟榻之上提起, 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口道:「平西王親子數十, 這一個小王爺哪裡比得上大漢江山來的實在。」
「哎?那這平西小王爺不是沒用了嗎?還留著他做什麼?」雙手箍在馬焱的脖頸處,蘇梅站在軟榻之上睜著一雙水眸, 一副好奇模樣道。
「自有用處。」單手摟抱住蘇梅那纖細的小身子, 馬焱徑直帶著人走到浴桶邊, 然後突然手掌一松。
蘇梅正掛在馬焱身上, 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整個人一沉,「撲通」一聲就進了水。
兩隻藕臂還圈在馬焱的脖頸處, 蘇梅濕漉漉的站在浴桶裡頭, 仰頭看著面前的馬焱, 神情懵懂,片刻之後才吶吶的開口道:「我還未脫衣裳……」
「哦。」伸手撫了撫蘇梅那顆濕漉漉的小腦袋, 馬焱慢條斯理的將人搭在自己脖頸處的雙手給撥了下來道:「先脫衣裳再洗,乖。」
說罷話,馬焱徑直便踩著腳上的戰靴出了內室,只留蘇梅一人怔怔的站在蒸汽噴薄的浴桶裡頭發愣。
那廝是……嫌自個兒煩了?
「四姑娘……」馬焱剛走,外頭卻是突然傳來洋槐的聲音道:「熱水來了。」
「哎?」蘇梅回神,一邊急應了一聲,一邊捂著自己身上的那件濕漉褻衣躲進浴桶之中。
洋槐腳步穩健的從屋外走入,一手一個大桶的走到蘇梅面前道:「四姑娘,爺讓我告訴您快些洗,莫著了涼。」
「……哦。」蹲坐在浴桶裡頭,蘇梅一邊褪著身上的衣物,一邊聲音細糯道:「他人呢?」
「爺沒說要去哪處。」將手裡的兩個大桶置於浴桶兩側,洋槐抬眸看向面前的蘇梅,突然面色一正道:「四姑娘,哪裡來的血腥氣。」
「血腥氣?」聽到洋槐的話,蘇梅怔了怔神,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她連自個兒身上的月事帶都沒解就被那廝給扔進浴桶裡頭了!
萬分狼狽的讓洋槐重新換過熱湯,蘇梅快速洗完身子之後軟趴趴的坐在綉墩之上,雙眸獃滯的看著薛勤端到自己眼前的一盅燕窩粥和一碗桂圓湯。
「……我想吃玫瑰酥。」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薛勤,蘇梅聲音細糯道:「有玫瑰酥嗎?」
「奴才去給四姑娘做。」聽到蘇梅的話,薛勤應聲,轉身便走出了主屋。
看著薛勤消失在主屋門口的身影,蘇梅慢吞吞的伸手捏起一隻小金匙舀了一勺燕窩粥,正欲放入口中之時,卻是被那突然撞開的屋門嚇了一跳。
裝著燕窩粥的小金匙「啪嘰」一聲掉在了綉桌之上,蘇梅從綉墩之上驚站起,然後眼看著洋槐從內室之中衝出,直接便將那闖入屋內的女子給一把按在了身下。
「四姑娘,要留活口嗎?」面無表情的按著身下的女子,洋槐抬眸看向蘇梅的那雙眼眸之中依舊清澈異常。
「先,先別殺……」汲著腳上的木屐,蘇梅趕緊走到洋槐身側,然後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那被洋槐死死按在身下的女子。
「你是剛才那個……送水的?」其實剛才那送水的女子蘇梅根本就沒看到她長什麼模樣,她只是認出了這女子身上的衣裳罷了。
那女子聽到蘇梅的話,趕緊用力的將自己的臉往地上壓,整個人團在一處被嚇得瑟瑟發抖。
看到這副模樣的女子,蘇梅微蹙了蹙眉,然後聲音輕緩道:「你抬起頭來我看看。」
那女子沒有抬頭,反而更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毛毯之中。
「我不殺你,你抬起頭來我看看。」蘇梅蹲在地上,依舊輕聲細語的說著話,那頭卻是突然傳來馬焱的低啞聲音道:「那是魏二姑娘,洋槐,把手鬆開吧。」
「是。」聽到馬焱的話,洋槐將自己按在魏玉婷身上的手挪開,面無表情的退到一旁。
抱著自己懷裡的包袱,魏玉婷整個人緊緊的蜷縮在一處抖個不停,連個臉都不敢抬。
「魏二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處?」蘇梅驚訝的瞪大了一雙眼,歪著小腦袋使勁的想將自己的臉湊到魏玉婷那張幾乎低垂到胸口處的面容前。
伸手一把拎住蘇梅的后衣領子,馬焱將人從地上提起道:「站好。」
「這真的是魏二姑娘嗎?」在避暑山莊的時候蘇梅根本就沒有怎麼關注過這魏玉婷,一則是因為這魏玉婷雖然長相漂亮,但存在感太低,根本就讓人察覺不到,二則是因為蘇梅的心神早就被那宋華勝給佔了,眼睛裡頭哪裡還容得下別人。
「嗯。」淡淡應了一聲蘇梅的話,馬焱慢條斯理的走到那魏玉婷面前,然後突然伸手一把就將魏玉婷緊緊抱在懷裡的包袱給抽了出來。
「啊……」被馬焱奪了包袱,這魏玉婷啞著嗓子一副驚惶模樣的還想搶奪過來,卻是被洋槐一手又給按在了地上。
蘇梅墊著腳尖,用力的朝著馬焱手裡的包袱探身看去。
只見那包袱裡頭裝著一些衣物和碎銀首飾,還有一些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書籍,根本就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伸手從那包袱裡頭抽出一本《女戒》,蘇梅隨意的翻了翻,但在看到那書籍裡頭的內容時,她原本還漫不經心的面色確是陡然一變。
手上一抖,那本內容豐富的書籍漸漸被蘇梅掉落在了魏玉婷面前,大開的素白紙張上頭清晰的畫著兩個相疊的男子身影,衣衫半褪,形容曖昧。
看著那大搖大擺癱在其餘三人面前的男風畫,魏玉婷漲紅著一張白細小臉,一副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塞進地毯裡頭的羞憤模樣。
「沒,沒事的……其,其實也沒什麼的……」手忙腳亂的將那本書籍合好塞到魏玉婷懷裡,蘇梅蹲在魏玉婷面前,同樣漲紅著一張小臉,神情慌亂。
用力的抱著那本書籍,魏玉婷滿臉緋紅血色的蹲坐在地上,一語不發。
「那,那個……」仰頭扯了扯馬焱的寬袖,蘇梅磨磨蹭蹭的從地上起身,然後踮腳湊到他的耳畔處道:「你把東西還給她吧。」
聽到蘇梅細聲細氣的話,馬焱直接便將手裡的包袱塞到了蘇梅懷裡,然後睥睨著腳下的魏玉婷道:「為何會在這處?」
死死的抱著懷裡的書籍,魏玉婷梗著喉嚨,白凈小臉之上濡濕一片滿是淚痕。
看著那被馬焱嚇得不輕的魏玉婷,蘇梅咽了咽口水,然後將懷裡的包袱遞給她道:「喏,還你。」
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蘇梅,魏玉婷驚惶著一雙瓷琉眼眸,然後突然伸手一把搶過了蘇梅手裡的包袱奪門而逃。
「哎?」看著魏玉婷那在小院之中三步一摔的狼狽模樣,蘇梅趕緊跟出去道:「你去哪裡啊?這大晚上的不能一個人出去。」
蘇梅話罷,魏玉婷就又被洋槐給重新拎了回來。
哆哆嗦嗦的坐在綉墩之上,魏玉婷抱著懷裡的包袱,先是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蘇梅,然後又驚恐的看了一眼那端坐在蘇梅身側的馬焱,猶豫片刻之後才哽咽著喉嚨道:「姐姐那日晚上不見了,我以為姐姐是去找宋姑娘了,便去了毛葵園找姐姐,卻是不想看到……看到那平西小王爺正在對宋姑娘用強……」
「哎?」聽到魏玉婷的話,蘇梅瞪大了一雙濕漉水眸,神情驚疑,似乎是沒想到這魏玉婷一開口便是這話。
「那平西小王爺他,他好似看到我了,我,我實在害怕,就,就趁著沒人的時候,自個兒從避暑山莊裡頭逃了出來……」結結巴巴的說完話,魏玉婷通紅著一雙眼道:「我也是,后,後來聽人說,才知曉郡王被那平西小王爺冤枉的事的……」
一邊說著話,魏玉婷一邊極其害怕的看了一眼馬焱,雙眸之中水光四溢,似乎下一刻便又要開始泛濫。
「然後你聽到消息,是準備回漢陵城替馬焱作證?」接過魏玉婷的話,蘇梅微往前探了探身子道。
「……我,我……」抱著懷裡的包袱,魏玉婷戰戰兢兢的猶豫半響之後才又開口道:「我一開始雖是這樣想的,但是後來聽說那平西小王爺因為平西王造反之事被關進了保宮獄,所,所以……」
心虛的低垂下小腦袋,魏玉婷用力的抱著懷裡的包袱,聲音囁嚅道。
「所以你感覺應該沒事了,就準備直接回府了?」魏玉婷說話的聲音實在太輕,又哆嗦的厲害,蘇梅費勁聽了半天,幾乎都要將自己的耳朵蹭到她臉上了。
伸手一把掐住蘇梅的腰肢將人往後按了按,馬焱面無表情的看向那滿面淚水的魏玉婷道:「明日再走,今晚先住側院。」
說罷話,馬焱直接便側頭對站在一旁的洋槐道:「去,將魏二姑娘送到側院。」
「是。」洋槐應聲,伸手將魏玉婷從綉墩之上扯起,然後直接便強硬的帶著人往側院處走去。
「我看這魏二姑娘應當是沒問題的,你做什麼還要壓著人不放?」看著魏玉婷那被洋槐強壓著出去的纖弱身影,蘇梅蹙眉看向面前的馬焱道。
「防人之心不可無。」慢條斯理的攏著寬袖從綉墩之上起身,馬焱伸手按了按蘇梅的小腦袋道:「吃罷玫瑰酥便去歇息,我還有事,明早再過來。」
說罷話,馬焱也不等蘇梅反應,徑直便跨出了主屋。
看著馬焱那消失在主屋門口的頎長身子,蘇梅用力的噘了噘嘴,聲音囁嚅道:「哼,借口……」一天到晚的不見人影也不知是去哪處鬼混,明明往常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自己身後管著自個兒的……
用力的伸手抓了抓自己還有些濡濕的漆發,蘇梅氣呼呼的踩著腳上的木屐,直接便裹頭埋進了內室之中的軟榻上,然後一臉氣憤踢掉腳上的木屐,又扯下了上頭松垮的羅襪。
當薛勤端著做好的玫瑰酥進到主屋裡頭的時候,就看到蘇梅那拱在軟榻之上的身子,好似已然睡熟。
「四姑娘?玫瑰酥……」
「不吃!扔掉!」哼,嗟來之食,誰稀罕!
原本只試探著喚了蘇梅一聲的薛勤聽到蘇梅那氣急敗壞的小聲音,趕緊從內室裡頭退了出來。
「爺……」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馬焱,薛勤面色為難道:「四姐兒說她……」
「我聽到了。」打斷薛勤的話,馬焱抬眸看了一眼那掛在軟榻邊的兩隻白嫩小腳,眸色微暗道:「扔了吧。」
「可這是您做了許久……」
「扔了。」斜睨了一眼薛勤,馬焱沉聲道。
「……是。」端著手裡的玫瑰酥,薛勤躬身退了出去。
踩著腳上的戰靴,馬焱緩步走到軟榻邊,然後伸手撫了撫蘇梅輕顫的眼睫道:「上床去歇息。」
拉起蓋在自己身上的細薄綢緞,蘇梅噘著小嘴,氣呼呼的鼓著一張臉將屁股對向馬焱。
看到蘇梅這副氣惱的小模樣,馬焱低笑一聲,然後慢條斯理的俯身湊到蘇梅的耳畔處道:「娥娥妹妹難道不知道,將自己的後背對著敵人,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嗎?」
低啞暗沉的嗓音帶著一抹晦暗之色,修長白皙的手掌帶著微涼之意,輕緩的搭在蘇梅那兩隻褪了鞋襪的素白小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