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宋家託付求生
姜瑤站在太和殿之下，看著大臣們散去，一個大臣從裡面走過來，身體硬朗，但頭髮花白著。姜瑤正狐疑著是哪位大臣，身旁的宋雲清上前行禮道：「叔伯。」
這一聲稱呼讓姜瑤知道又是個宋家人，問琴在姜瑤耳邊耳語道：「宋妃的父親，宋順成，正二品尚書，掌管著財政。」
姜瑤不禁深看著宋順成，位高權重之人，即使如今宋家落寞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官途。
「微臣宋順成見過淑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
宋順成直起身子，低垂著眉眼，一副恭敬的模樣，比起宋雲清當真是老成不少，花白的頭髮滄桑的臉，想必也是這陣子操心不少。
「微臣聽問娘娘要選少傅，特意安排了二弟家的雲清前來應徵，沒想到娘娘當真選擇了雲清，老臣代罪臣二弟給娘娘道謝。」
宋順成彎腰一躬，倒有些像託付的意味，可是姜瑤看著宋雲清倒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宋家傾盡全力把他往裡面塞嗎？
「宋大人嚴重了，還不是大皇子年幼頑劣，只要宋公子有才能可以管得住大皇子，我也不想要他懂得多少道理，只是想有個人束縛他懂點規矩就成。」
宋順成微微一點頭，看著宋雲清的眼神里滿是期許，而後他又深吸一口氣，望著姜瑤道：「微臣聽聞昨日宋妃將淑貴妃困於密室之中，此等劣跡行徑，微臣願代女受過。」
姜瑤看著宋順成人高馬大的英武樣子，如今卻在他面前頻頻抬不直身子，為了家族的榮耀求人，還要為宋妃承擔罪責。
這讓她很是驚訝，一改印象里刻薄父親的想法，但有罪就是有罪，人情和罪責還是還要要分開的。
「宋大人並非犯罪之人何故出此言？若人人都想宋大人一般，那牢獄之中指不定要有多少老弱病儒。」
姜瑤的意思，宋順成也聽明白了，沉沉的嘆了口氣，姜瑤不願意在過多摻和宋家的事，便帶著阿曜往養心殿內走去。
這邊姜瑤剛走，隨後宋妃就走上前來，橫眉冷目的看著宋順成，宋順成一瞧這宋妃立馬一甩袖子背過身子。
「爹，我跟太後為宋家如此謀划，你竟然還背著我們見淑貴妃，你是要投靠她？想必你也聽說了江南問斬的貪官污吏，家底都掉光了仍舊是砍頭流放的罪名。」
「那總好過你們做了這等違逆之事！」
「違逆的是錦王，皇上不還是看在兄弟情分饒了一死？只要我們堅守住，宋家就不會倒下去，等我孩子出生稱王的時候就到來了，到時候誰都有好日子過。」
宋順成氣的鬍子一翹，大甩袖子道：「糊塗！無知！錦王都不再抗衡，你們還執迷不悟！」
宋妃臉色沉了下去，凌厲的眼神看著宋順成，道：「我們宋家的生計如今可都我在我手上，爹，你得讓我當上皇后，延續太后的榮耀。」
語氣之中沒有懇求，而是充滿了威逼利誘和利欲熏心，「爹，如今淑貴妃步步相逼就差了幾步就是皇后了，只要你能在前朝幫我出些力，我……」
「你害的宋家好不夠慘嗎？還要我幫著你為非作歹？妄想！」
宋順成一甩衣袖，背著手往宮門口走去，宋妃看著冥頑不靈的宋順成，眼裡帶著冰寒之意，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姜瑤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養心殿門口，康德沒有通傳掀開門帘就示意姜瑤進入，姜瑤微微一笑帶著阿曜走進去，雲袖和問琴在門外守候。
「宋公子也進吧。」
康德微微點著頭，宋雲清也跟著走進去，康德揉著眉心，一副傷神的樣子。阿曜從姜瑤手中掙脫，過去一把抱住段景延的小腿。
「父皇。」
段景延看著腿邊奶聲奶氣的聲音，頓時覺得愉悅起來，姜瑤搖著絹帕走上前，道：「皇上還在為朝堂上的事煩憂嗎？可要鬆鬆精神才好。」
阿曜現實告狀一般的指著宋雲清道：「父皇，不要……」
段景延看向宋雲清，宋雲清立馬撩起下擺跪了下去，道：「在下參見皇上，剛才無逸園在下……」
「是阿曜選擇了宋家的宋雲清公子,做少傅先生。」
姜瑤出言為宋雲清遮掉了剛才的行為，她可是清楚的很，皇上可是護兒子護的很，若是真讓他說出來剛才的行為，想必定是狠狠責罰了。
宋雲清一副瞭然的神色，內心也是感謝姜瑤的大義，而一旁沒有得逞的阿曜，氣的腮幫子鼓鼓的，他咿咿呀呀的話語段景延也是聽不明白。
姜瑤抿著嘴忍著笑意，段景延深看著宋雲清，道：「既然阿曜選擇了你，就當朕雇你們宋家，給你們一次機會，若自己不知道珍惜，那也怪不得朕了。」
段景延將話明白說出來，宋雲清緊鎖眉心，叩拜道：「在下定當盡心竭力的為皇上和淑貴妃，教導好大皇子。」
「你的考卷朕還是看過的，言辭有些激烈，不適宜上朝為官，以後你做了大皇子的少傅，為人做事更要多多注意言行，磨礪下剛烈的心性。」
「微……微臣叩謝皇恩！」
宋雲清再次叩拜著，他沒有想到皇上會說這些話，心裡起著激蕩，康德在他身邊將他扶起，宋雲清才恍惚的退下去。
姜瑤從下人手上接過茶水，放到段景延身邊，手撫向他的額頭，一圈一圈的輕柔按壓著。他的行為倒是沒有讓姜瑤意外，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皇上對於宋家還是有著情意和期盼在內的，老的一批大臣倒下去，新的一批有才能之人，辯得清是非的人，若忠心為國也能留下盡忠。
「皇上難得如此。」
「那朕是如何？」
段景延挑著眉眼看著姜瑤，姜瑤一笑道：「皇上可凶呢，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的。」
他舒展了下眉頭，之前的他確實年輕氣盛，不足心意的就靠著打殺，可是這兩年分外的覺察到平衡的重要性，很多東西都是深深的在心裡紮根。
比如同父異母的血緣的宗親，比如太后的養育之恩和頻頻生事的作為。
「烏蘭國的兵馬已經退下，南安國那邊還沒有退兵。」
段景延的相告，讓姜瑤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問著：「怎麼會？為何不退兵？」
「尤其是昨日的事情一出，朕更是擔憂你父皇母后那邊，不退兵的深意。今日的朝堂上也是兩派紛爭，吵的不得安寧。」
如今整個後宮中就屬她姜瑤是最大的威脅了嗎？
段景延一想到南安國的搶不到是威逼，絲毫沒有信任，一有風吹草動就大軍壓境，他一個大周國可是耗不起這般精力。
姜瑤也很是無奈，雖然名義上是她的爹娘，可是如今還是面都沒見著一下，讓她解憂也解不了，遠在天邊亦是無能為力啊。
「皇上，不如我們派使臣前往南安國遊說吧。」
段景延是一國之君如何沒有想到這個辦法，之前簽訂盟國契約，就是粱將軍和蘇烈。
「如今蘇烈被海瑾牽動的毫無心思，遠赴南安國也無望，粱將軍在京城也為了鎮壓錦王軍。朕手下哪裡還有能用的大將？」
姜瑤聽聞眉頭也是愁的一皺，道：「俗話說解鈴還須繫鈴人，臣妾想著，這事還得臣妾去辦。」
段景延身子一怔，將姜瑤往懷裡一拉，憤然道：「不可，你一個女子之身，如何能遠赴千里之外的南安國，路上更是極為兇險，朕不許！」
「如今國事未穩，皇上還是以大局為重，將忠臣留守京城，臣妾自行上路，定不負皇上所望。」
姜瑤說著這番話，曾經覺得很是遙遠，如今她沒有更好的選擇，也想知道千里之外的南安國是何種景象，更多的還是為了能解段景延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