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姜瑤以死明志
姜瑤看著那戰車上的人，總覺得那模糊的身影像是聽到了，她的喊聲，回過了頭。
可是那都是姜瑤的錯覺，戰場上刀劍無眼，一個分神就是命喪黃泉。
婉兮騎著馬追了上來，對姜瑤道:「帝上我們走吧，時間不多了。」
姜瑤此刻格外的埋怨自己的貪睡，連句話都沒有辦法言說。
她眸子一沉，一聲長喝:「駕！」
騎著馬從峽谷中穿梭著，這一看才知道兩側分分站著，拿著公箭的山河鐵騎。
姜瑤心裡一凉，一句直奔上官顏的所在之地的宅院。
婉兮帶著姜瑤停在一處門前，之前裡面傳來戲班子唱戲的聲音，姜瑤聽來著實諷刺，那邊戰場上廝殺，這邊上官顏還有心思聽戲。
姜瑤一踹門走了進去，只見池塘邊一個諾大的戲台上，一個青衣，正在單獨給上官顏唱著，清亮的腔調令上官顏聽的眉飛色舞著。
「哎呦，哀家的心肝，唱了這麼久累了吧，快下來喝口茶。」
此時被姜瑤一個打擾，那個戲子驚楞著，竟忘了唱戲，走下了台躲在上官顏身側。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哀家聽戲？」
上官顏轉身，深看著她，眼神上下打量著，緩緩道了一句:「來了啊。」
姜瑤往前走著，眼眸逼視著上官顏，質問著:「母后，南安國已經夠大了，求你不要再這樣那些那些人的性命當兒戲，你這樣會被天下人所不齒！」
上官顏凜著眸子，怒視著姜瑤，抬起手一個耳光打了下去，「啪！」
結結實實的打在姜瑤的臉上，這原本熱鬧的園子，此時變得靜默，婉兮立刻對著戲子揮手著，眾人紛紛避諱著。
「你何時懂過為娘的心思？你不管不顧得為了他，置自己於不顧，讓我一個年過半百的人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你要我如何原諒段景延對你的所為？」
姜瑤垂著眼眸，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著，臉上起了一個紅印。
「母后，兒臣對不起你……」
姜瑤身子一墜跪了下去，上官顏仰面吞咽著淚水，她看著姜瑤那麼像當年的自己，心裡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又全部是心疼。
「這個世上對於我來說，除了孩子，就是景延和母后對於兒臣來說，最為重要。缺一不可，缺了一樣，我這心裡就空了……」
上官顏聽著那些話，甚是覺得熟悉，當年她也是這麼在開戰之後，回去跪求自己的父皇母后，可是即使她求到了援兵，救回了姜戈又如何？
她曾無數個日日夜夜，後悔過方面那個不顧一切的決定。
「你會後悔的。」
「不，兒臣不會！景延跟父皇不一樣，我也不是母后，萬事都不能復刻，沒有一模一樣的人生。」
上官顏蹲下身子，認真的扶著姜瑤的肩膀道:「瑤兒，你為何那麼的非他不可？你一個人統帥六國不好嗎？他什麼都不能給你，你一直被他利用，何苦委屈如此……」
姜瑤換換抬起頭，眼眶紅著，她帶著無盡的渴求道:「求求母后，你停止一切吧，不要讓更多的人生靈塗炭了，都是一條條的人命。」
上官顏顯露出了笑意，她為姜瑤擦著眼淚，看著她這一張絕世的臉蛋，「瞧瞧你如今的臉蛋，多麼美艷，你想要什麼樣的沒有，十個八個男妾，母后都依你。若不是她，你怎麼會落到今日的田地。」
「母后，兒臣這輩子只要段景延一個，只要他一個。」
上官顏深吸一口氣，拉起了姜瑤，道:「你還沒見過孩子們吧，我帶你去。」
姜瑤本來想要拒絕的，可是竟然說不出一個不字，她此刻心裡只有段景延的生死，他的每一個廝殺都在等待著她的援軍。
姜瑤被不情願的拉著，進了後院，聽見孩子們歡笑的聲音，兩個一個模子刻的一般的孩子，提溜著大眼睛看著姜瑤。上著打量著她，那模樣和段景延像極了，帶著一股冷傲勁。
「你是誰？見到本皇子不跪？」
說話的正是上官君臨，而一邊抱著藤球走過來的鸞鳳，大大的眼睛看著她，亦是傲氣的看著。
「長的但是很好看，祖母說我們的母皇也好看極了，是最好看的。」
「她定然是比不上我們母皇的。」
「可是我就是你們的母皇啊。」
姜瑤哭笑不得著，伸手就要觸碰君臨，被君臨的小手狠狠地一打，他小臉緊皺著怒吼著:「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母皇，我們的母皇不是你這個模樣。」
姜瑤不明白為何自己就不像了，她轉身去觸碰鸞鳳，鸞鳳亦是往後一躲。她突然就很是想念阿曜，想起他抱著自己大腿喊著:「母皇，母皇，我們去玩風箏……」
此時又想起段景延的用心，不由得又覺得虧欠很多。
姜瑤眼淚不斷的流了下來，捂著嘴轉身跑了出去，君臨和鸞鳳看著姜瑤背影，眼睛里滿是探尋的意味，問著:「祖母，她是誰？」
「她是你們的母皇，南安國的帝上。」
君臨很是不能接受的轉身就走，鸞鳳扒著拐角，怯生生的看著，那個坐在走廊里痛哭的人。
「走！她不是我們的母皇，我們的母皇在畫里，我帶你去看母皇。」
君臨返回來一把抓起鸞鳳的手，就往裡面走去。
上官顏走到姜瑤的身邊，坐在她的身邊道:「你這些年對於孩子們無法彌補的虧欠，都是段景延害得，你跟著他只會誤了你。」
姜瑤苦笑了一聲，她看著一旁池塘內的蓮花池，一陣陣的涼風吹拂著，裡面一朵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盛開著。
「既然母后覺得我如此沒用，那不如就彈劾了我，讓皇子公主們接替了這皇位，我也好樂得輕鬆自在。」
「你說什麼傻瓜！他們都還是小孩子，只要你跟他們在一起久了，熟悉起來，自然就認你了。」
「母后，求求你停下這場戰役吧，派山河鐵騎援助，很難嗎？」
「你休想！我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你任性的後果，要讓你不步我的後塵。這點苦難經受不住，沒有狠心，如何做得了帝上？」
「母后當真如此狠心？」
「心意已決，你就是去尋思也改變不了任何！」
姜瑤嘴角一笑，沖著那蓮花池就跳了下去，什麼也沒多想，沒有想生死，只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