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何必自苦愁眉
段景延呢喃著,帶著熟睡的朦朧感,可是話剛講出來,他自己就醒了,正看見趴在自己身上的姜瑤,姜瑤仍是醉酒的熟睡。
「阿瑤……」
段景延將姜瑤的身子放下,摟住姜瑤的身子,道:「朕說過多少次了,你晚上睡覺要老實一點,不要總想著揩油,不然第二日沒有辦法上朝了,可不要怪朕……」
他剛說到這裡,心裡就是一沉,嘴角泛著苦笑,摸著姜瑤熟睡的小臉,「朕忘了,你已經把皇位給了朕,朕……阿瑤,朕不知道怎麼對你開口。」
次日姜瑤醒來,身邊已經沒了身影,劉尚儀服侍著姜瑤起身,她帶著欲言又止的神色。姜瑤倒是顯得異常的高興,她泛著首飾盒子,裡面滿滿的都是海棠花簪。
劉尚儀為姜瑤梳好髮髻,姜瑤挑著首飾,拿著海棠發簪,問著劉尚儀:「尚儀,你覺得哪個好看?是粉色琉璃的好看還是珠花的好看?」
「公主喜歡的,都是好看的。」
姜瑤挑了一套珠花的,配上素色的白色嬋衣,一身素雅的白色,很有種出塵謫仙意味,像足了天上的仙子落入凡間。
姜瑤一邊親自往髮髻上插著,一邊問著:「尚儀,皇上下朝了嗎?還是出宮去了?」
「朝殿傳來消息,說皇上已經下朝了,大臣們都很是臣服,原有的南安國舊臣,都得到了升遷,說是京城要遷過來。」
「嗯。」
姜瑤看著鏡中的自己,沒有過多的反應,她往發間插上一直白羽,更顯得溫柔起來。
「帝上今日怎麼心情這般后,竟然會梳妝起來。」
「從前哪有這般的閒情逸緻,從今以後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肆意揮霍了,不挺好的嗎?」
劉尚儀嘆息一聲,她躊躇著腳步,道:「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當講?」
「是,奴婢昨日親眼看見皇上,從蒼山國下榻的官驛走出來的。」
姜瑤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眸一眯,嘴角一抹笑意浮現,美的令人驚心動魄。
「我早就知道了。」
「那公主怎麼還如此?奴婢這就去朝堂上,聯合朝臣們彈劾皇上,皇上不能如此對待公主,這是大逆不道的篡位。」
「尚儀,你怎麼跟我待在一起學的這般的跋扈起來,自古哪家帝王不是三妻四妾的,不是紅宮佳麗三千,我如今一個落魄的公主,怎麼抵的過蒼山國的玉皇。」
姜瑤說的雲淡風輕,眉眼間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劉尚儀的握著梳子的手一抖。
「玉皇?」
「是啊,不然皇上的眼光甚高,一般的庸俗女子怎麼看的上眼。」
劉尚儀當即扶著姜瑤的胳膊,她在姜瑤的身邊久了,自然能知道姜瑤的各種情緒。包括現在,那言語間有太多的無奈,平靜的令她覺得害怕。
「公主,你看不能想不開啊,太后臨走時千叮萬囑,不要讓公主步她的後塵,也希望公主不要像他那麼傻,若是有一天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大不了舍了這座宮城。」
劉尚儀的話,義憤填膺著,姜瑤都能感受道上官顏說此話的時候,是怎麼的痛心疾首。她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這世間永遠都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宮門口,一聲長喝:「皇上駕到!」
姜瑤一聲輕笑,她撫著劉尚儀道:「尚儀,放心,我不是母后,我心裡有數。」
此時她竟然羨慕起上官顏,羨慕她身邊有個朱蒼臣。
姜瑤站起身,迎了出去,外面的陰沉的天色,暗沉的院子,更加凸顯著姜瑤身上,散發著耀眼的白光。
段景延一身黃色的龍袍,姜瑤站在庭院內,對著他盈盈一拜道:「皇上。」
守禮又規矩的姜瑤,讓段景延想起過去周昂過的那個淑妃,有種一眼萬年的錯覺。他走過去拉起姜瑤的手,「阿瑤,今日好看的很。」
「皇上過譽了。」
姜瑤低垂著眉眼,她緩緩抬起桃花眼看著段景延,隨後看向了他的脖頸,一陣女兒嬌羞道:「我昨日喝醉了,恐怕有些放肆了,竟然在皇上脖子上烙下了吻痕。」
段景延眉頭皺起,帶著傷情的意味,他攥緊姜瑤的手道:「無礙。」
從偏殿內用功的君臨和鸞鳳也跑了出來,圍在段景延的身側,要讓段景延陪著做遊戲。於是庭院內阿曜做老鷹,段景延護著身後的君臨和鸞鳳。
庭院內一陣嬉笑歡樂的聲音,姜瑤拿著灑壺站在花壇邊,為那些花卉灑著水,哪怕她知道馬上就要有一場大雨。
姜瑤哼唱著動聽的歌謠,段景延累的椅子上,連連擺手,道:「趕緊回去做功課吧,今日一人必須背一本書,明日父皇可是要拷問功課的。」
阿曜挺著胸脯道:「父皇沒問題,如今阿曜可以一天背兩本。」
君臨犯了難,嘟囔著往回走,「每天就是背書,最近也沒有母皇的好吃的。」
鸞鳳卻是沒有做聲,這幾日姜瑤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裡,眉頭一皺,趕緊拉著君臨走回去。她往天上看了一眼,恐怕真的會有一場大的暴雨。
段景延瞧著今日的姜瑤很是高興,於是拉過他的身子坐在一旁的搖椅上,姜瑤躺在上前輕搖著,段景延坐在扶手上。
「阿瑤,朕一直有一件事,想同你說,但又不知如何言說。」
「皇上儘管言說就是。」
姜瑤撫了一下頭上被晃下來的釵環,正是有些發沉的琉璃琉璃發簪,拿在手裡,用絹帕輕輕的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朕這幾日出宮,是去見了一個人。」
段景延頓時覺得有口難開著,看著姜瑤臉上的笑容,突然就說不出來,他心疼著那麼好看的容顏,再知道會是如何傷痛,那會是如何痛心疾首。
姜瑤一直睜著桃花眼,眉眼彎著看著段景延,等著他的下文。
「她是蒼山國的人,是借兵四十萬給周安國的玉皇。」
段景延心裡戰戰兢兢的看著姜瑤,姜瑤仍舊是笑面,點了點頭,道:「那定然是要好好感謝的,不如就請進宮裡,晌午我做一桌酒席,一起感謝玉皇的無私付出。」
姜瑤對著劉尚儀一揮手,劉尚儀立刻會意的走了下去。
「阿瑤,其實不必如此,沒幾日玉皇就會回蒼山國。」
「皇上此言差矣,所為遠來就是客,無論如何也要盡一盡東道主的情意。更何況是幫了皇上,也就是幫了我,幫了南安國。一頓飯而已,還是要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