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最後一面
「瑤兒……知錯了，瑤兒惹母后不悅，辜負了母后的期盼，瑤兒不配做帝上……」
聽著姜瑤的言語，上官顏緊摟著姜瑤的身子道：「母后以後什麼都依你，無論你做什麼，瑤兒千萬不要睡……」
姜瑤唇角緩緩笑著，支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上官顏抱著姜瑤一個起身。
她眼眸失神的看向鍾離休，蒼白的面色無力的道：「王上，求你不要再打壓瑤池了，恢復貿易通行，顧及一下虛清國的百姓……」
就在這種時候，姜瑤心裡還顧及著那些，鍾離休難受的點著頭，應允著：「你放心，只要有寡人在一定保虛清國繁盛。」
姜瑤眸子眨了眨，嘴角牽著的笑意更大了，環顧著殿內，空洞的眼眸微微的垂著。
「他，還是沒來……」
姜瑤眼眸里看不出失望還是慰藉，那眼眸空蕩蕩的往下凹陷著，上官顏撫摸著姜瑤的後背道：「瑤兒不怕啊，快來了，我已經讓子遠去叫了。」
姜瑤嘴角帶著笑意，她很是期盼著能見他一眼，倒不是為了訴情，而是真的想讓他放下她，沒什麼比心還在而愛人不在，更加難過的。
而她覺得心不在了愛人不在了，就不會難過了，她可以帶著哀痛去地下，可是他不行。
此時，朱蒼臣從殿外跑進來，上官顏焦急的看著他身後，沒見到身後跟著的人，也是眉頭緊皺起來，哀痛的眼神泛著怒意。
「皇上，不在宅邸，想必又是外出了。」
此話一出，鍾離休頓時冷聲戳破，「不可能，眼線來報，段景延就在宅子內，沒有外出。」
上官顏頓時明白何意，可是朱蒼臣面對著姜瑤疑惑的樣子，心裏面滿是不忍之情。
「朱大人，究竟如何？你如實說來便是。」
朱蒼臣彎身拱手，將臉色低垂，道：「回帝上，皇上說與帝上此生再無瓜葛，生死無關。」
若是今日之前，上官顏定要大聲喝彩，可是今日她心裡沉痛萬分，姜瑤輕笑一聲，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
「我知道他的脾氣，他定會說此言，做此舉。」
姜瑤勸著自己，就這樣吧，不見就不見吧，若不是今日，她會這麼強烈的想他嗎？會真的追回他嗎？
應該會吧，只是放不下她的傲氣，和那被一聲辱罵就怒火中燒，越來越烈的脾氣。
「你真的這麼想見他嗎」
鍾離休凜著神色，如今她能為姜瑤做的，就是滿足她最後的心愿，哪怕她想要的不是他，他都願意去做任何。
本來已經放棄的姜瑤，聽鍾離休這麼一言，頓時空洞的眼神逐漸有了一絲的光亮，在燭火的映襯下格外的閃耀。
「真的可以嗎？」
就看最後一眼，哪怕是遠遠的觀望，滿足她最後的心思。
「寡人這就去為你請來，哪怕是綁也會綁來。」
姜瑤一聲輕笑，看著鍾離休堅定的眉眼，她知道他定能做到，但她不能最後的見面會是悲痛的。
「聽說城郊外的一片海棠林子，格外的好看，我想去哪裡看看，別告訴他我如今的情形。」
姜瑤皺起眉頭，身子一用力就要起身往床下而去，上官顏宇哥側頭擦了一把淚水，看著鍾離休道：「你去吧，我們在海棠林的等你。」
鍾離休立刻大步往外走著，像極了一個夜間的鬼魅，他騎上快馬向著段景延的所在，飛奔而去。身後一群侍衛，緊跟著前往。
到了宅子門口，鍾離休看著門口的守衛，冷哼道：「打開門。」
蒼山國的侍衛，瞧著鍾離休都來了，這若是不照做，恐怕挑起事端，為了一個段景延不值得。於是讓開身子，將門大開，鍾離休下馬憤然往裡走去。
此時夕陽已經西下，段景延仍舊坐在軟榻上冥思，屋子裡沒有一盞明火，外面的鐘離休大步往裡走，康德在身後阻攔者：「王上，皇上在裡面休息，不能……」
「滾開！」
鍾離休凜著神色一把推開康德，一腳踹開大門，庭院內的燈火落在段景延的身上，照的他一身白衣，很是空靈。
「帝上要見你，跟寡人走。」
鍾離休起伏著胸口，一路腳步不停，生怕姜瑤熬不住，而此時的段景延，很是緩慢的開口：「不去。」
言語間滿是寒意，令鍾離休暴怒，他拿過一旁侍衛的長劍，橫在段景延的脖子上，怒吼著：「你去還是不去？這是你最後一次見她的機會了！」
「朕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執拗的段景延，令鍾離休很是無措，若是之前他會歡欣鼓舞著，感謝並鄙夷的看著他，告訴他從今以後姜瑤由他護著。
可是如今看著一個已經心死，一個快要身死，而他鐘離休並不是她想要的，明明就是見最後一面，卻格外的艱難。
「你竟然威逼本尊的孫兒，誰給你那麼大膽子！」
此時從院子外湧進來一批侍衛，手上拿著弓弩對著鍾離休，而從中走進來的龍皇，帶著威嚴的氣勢，看著鍾離休。
鍾離休不得不將長劍收回，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去追究，西蟠國龍皇有隱瞞入境之事，對著段景延道：「城郊的海棠林，她說在那裡等你。」
說罷，鍾離休手持著長劍，被逼著不得不往門外而去，龍家的勢利他只有卑躬屈膝的份，雖同為一國之主，但是國與國是不一樣的。
段景延沉著的臉龐，一下子抬起，眼眸里漸漸有了微光，海棠花……
難得她還記得。
這般的不擇手段要見他，又何必之前的出口傷人？
但是段景延還是站起了身子，大步走進了庭院，眼看著就要龍皇擦肩而過，龍皇冷聲問著：「去哪？」
「最後一面。」
段景延清冷的聲音，在庭院內回蕩，龍皇沒有任何言語，任憑著段景延走出了門，也算是默許了。他在靜謐的月色下，嘆息一口氣。
郊外的海棠林，白日看過去，滿是一片花海，淡粉開的嬌艷欲滴。姜瑤換了一身衣裳，
大紅色，只因為她怕白衣被血染紅，被他看出端倪。
宮人們搬著一張貴妃榻，放在其中，姜瑤被攙扶著倚靠了上去。
今夜的月色帶著朦朧之色，令人看不出月色下姜瑤的氣色，倒是更好的隱藏了姜瑤慘白頹敗的面色。
姜瑤抬頭看著微風吹拂下的海棠花，花瓣落了下來，飄散在她雪白的衣衫上。上官顏揮手示意著眾人離開，她也往林子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