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他值得
冷傲雲依照姜瑤的意思，打開綠瓷瓶，將裡面的凝露倒了出來，找來布條輕柔的將姜瑤的傷口包紮好，他擔憂的問著：「你能活下來了嗎？」
他深知那麼狠厲的刺傷，帶來的傷口已經接近心臟，她看著姜瑤越來越虛弱的臉色，不知道她究竟能不成撐下去，心裡為她慌的不知所措。
「無……礙。」
姜瑤此時的呼吸才緩緩慢了下來，他撫摸著她濕透的鬢髮，拿著巾帕擦拭著姜瑤的冷汗，他看著姜瑤為他受盡苦楚，有些後悔為何就為了功利不顧惜她。
若是早知道她會如此，他定會一早退兵。
他不知道姜瑤此刻是在逞強，還是在安撫他，他生命里拿命護著自己的除了母妃就是妹妹，如今竟然多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
「你，傻不傻？為了我值得嗎？」
此時，姜瑤已經很是疲倦，神情開始恍惚起來，她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問著：值得嗎？
那聲音低沉而又帶著憐惜……
在姜瑤的腦海里回蕩，漸漸地就變了味道。
她的眼睛已經無力的慢慢閉上，腦海里已經滿是段景延的身影，一顰一笑一蹙眉，甚至還有他憤然的怒吼的模樣。
段景延的身影顯得落寞，映在她的腦海中，那被風吹起的裙擺，在風中搖曳著。
鬢間的長發微微的吹起，明明少年意氣風發的年紀，卻格外的沉鬱且哀傷。
姜瑤向著他走去，伸手想要去觸碰那身影，而他一個回眸看了過來，那眼神深邃且帶著悠遠的深意，他輕聲的問著：值得嗎……
「值……得。」
姜瑤用盡最後的力氣呢喃了出來 ，隨後便陷入了沉睡。
睡夢中的姜瑤就站在一片海棠林外，她看著段景延輕笑一聲，一身白衣往林子內走去，風中還伴隨著花香，淡粉色的花瓣如，如漫天花雨般翩然落下。
姜瑤靜靜的凝望著那身影，漸漸的遠去，心裡開始有了些難過之意。
我不知道為何，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要平凡的度過這一生。
就像那河流中的魚兒一般順流而下，肆意歡騰。
就像那遍地荒長的野草，隨地而生。
就像雛兒飛上去的天空，到想去的地方，盡情的遨遊。
可是年紀越長，我越是問著為什麼，為什麼我就只能呆在寒梅園裡，甚至就連下山上街都要偷偷的去。
我也應允過自己，就這樣平淡的過吧，隨著額娘的囑託，就嫁給對自己的好的慕容宸。
當我偷聽額娘和爹的談話的時候，總是再聽著額娘辱罵段景延狼心狗肺的話，說她又娶了多少后妃，她經常說，瑤兒當初就不該嫁他。
可是我就不就是她的瑤兒嗎？
後來在我的逼問下，額娘才說，帝上是我的姐姐，阿曜、君臨和鸞鳳都是姐姐的孩子。
可是她們從來沒去墓穴 里祭拜過姐姐，也不讓我去，但我還是去了。
便見到了段景延，我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我心裡知道我不是她，可是明明還是透過他的眸子，看見他的眼神在看著那個帝上。
心裡很是期盼，但也有一股抗拒的感覺，彆扭極了。
臨近婚期的時候，我越是希望晚一點，遲一會兒……
段景延給我的發簪，我知道那是曾經給過帝上姐姐的，說書先生說起過，這是帝上專有的海棠花，任何人佩戴都會有殺頭的罪過。
可是當我接過他給的海棠花，我竟然很是歡喜，我甚是都不在意他將我當做帝上的事實。我不敢要，但是我還會很喜歡，那喜歡像是發自內心地的依賴。
不得不說，她給我帶上發簪時認真期盼的神情，好像就是在看我，我欣喜極了，我裝作不知，但是心卻慌亂起來。
嫁衣一次次的延期，但最終還是給了我，我總覺得心低沉著，我努力的微笑著，像從前一樣，我努力的告訴自己命里就是這般。
我就要如此平凡的渡過一聲，波瀾不驚就是最好的日子，有一人相依有一宅相生，可是我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著，我就要嫁給慕容哥哥。
與他相夫教子，生兒育女，甚至白頭偕老。
突然那個時候我心裡，期盼著的那個人不是他，腦海里閃過段景延的身影，那悵然的神情，我不知道為何總是頻頻想起他。
想起他吻我的樣子，告訴我喜歡的模樣，褪掉我衣衫的瘋狂，我記憶猶新，那心裡升起的沉迷沉淪之意，另我覺得猶如墜入深淵。
那種感覺，那樣的吻那樣的觸及，與慕容哥哥給的完全不同，慕容哥哥給我的，就像是那夜晚依偎的懷抱，溫暖無恙。
就連吻也是那般的溫暖，好像是理所當然，波瀾不驚，而段景延給我的卻是冰涼帶著火熱，引得我心裡泛起驚濤駭浪。
我想這可能就是，段景延說的喜歡的感覺。
在面對柳絮的到來，我顯得有些錯愕，像是打翻了這一切的平和，我覺得既然慕容哥哥可以等我三年，我也可以等他和離。
我甚至在看著她苦苦哀求的時候，都不能接受共侍一夫，我想要一個完完整整隻屬於我的人，一心一人一天地。
說出來的話帶著不容質疑的勸離之意，可是沒想到柳絮是如此剛烈，竟在我面前自盡，當看著段景延抱著她的身子，傾聽最後的聲音時候。
我覺得我有些累了，我再也做不到嫁給慕容宸了，可是我又不明白劉尚儀口中的因果什麼意思，但我知道段景延出現拉著我離開的時候，我看見他多麼高興。
像是瞬間被解脫出來，那感覺就像是憋久了魚兒要上來透口氣。
可是當透氣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是一個可以呼吸的人，我可以不用在水裡生活。
當他說想帶我一起回西蟠國的時候，我心裡是很開心的，可是我想起額娘的告誡，這輩子不踏出北暝國，更不能去西蟠國。
我以為是因為額娘憎惡，段景延傷了姐姐的關係，我當即拒絕了他，一遍又一遍。
我想若是我當時就能跟他一起走，我就不會被劫持，不用有如今這一劍的傷痛。他也不會對我徹底的失望而歸。
可哪有那麼多如果，我不想做姐姐替代品，不想與姐姐爭搶男人，不想違逆額娘的告誡。
我還是那般的聽話，看著他憤然離去，心裡覺得空落落，那感覺另我想哭。
我不明白為何段景延給我的永遠是，這種帶著痛的悸動。